《青野的短故事合集》陈青野丨

6、山庄循环（一）

　　七月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山庄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清禾站在“翠谷山庄”的招牌下，看着那熟悉的三个字，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第四次站在这里。
　　第一次时，他是满怀期待前来见网恋两年的男朋友江执野；第二次时，他带着重生的震惊和恐惧试图逃离；第三次时，他抱着解谜的心态重返山庄；而现在，第四次，他已经习惯了这诡异的一切。
　　“你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清禾转身，目光落在江执野身上。这个男人比他大一岁，身高比他高半个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五官分明，眼神清澈。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和他一样被困在这无穷无尽的循环中？
　　“刚到。”许清禾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些。
　　这是他们第四次经历重逢，但按照“首次循环”的记忆，两人此刻应是第一次线下见面。江执野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拥抱了许清禾。
　　“终于见到你了。”江执野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出于“初次见面”的紧张，还是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恐惧。
　　许清禾回抱了他，感觉到对方温热坚实的身体。即使在循环中经历了三次死亡和重生，这个拥抱仍然让他心动。他们网恋两年，彼此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却因各种原因迟迟未能见面，直到约定来这座偏远的山庄共度三天假期。
　　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个永不结束的假期？
　　“我们进去吧。”江执野松开他，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许清禾任他牵着，两人并肩走进山庄。第三次循环时，他们已经确认，无论如何提前报警或试图离开，最终都会在第三天晚上八点整回到山庄大堂，参加那场注定会发生爆炸的聚餐。
　　前两次循环中，他们曾尝试警告其他游客，甚至尝试武力阻止聚餐进行，但结果总是一样——爆炸准时发生，所有人死亡，然后他们又在山庄门口醒来，时间回到三天前。
　　山庄内部的装修古朴典雅，木制家具散发着淡淡檀香。前台接待员小张——这是他们第三次循环时问到的名字——微笑着迎接他们：“欢迎来到翠谷山庄，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许先生和江先生。”江执野回答，同时迅速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古老钟表。
　　下午三点十七分。离爆炸还有三天差十七分钟。
　　办理入住后，两人被安排在相邻的房间。按照“首次循环”的剧本，他们应该各自回房休息，然后约定一小时后在楼下咖啡厅见面。但这一次，他们径直走进了许清禾的房间。
　　门一关上，江执野立刻拉上窗帘，打开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第四次了。”他叹了口气，在桌前坐下，“我们还是按照计划来？”
　　许清禾点头，坐到他对面：“前三次我们重点调查了山庄员工、建筑结构和可能的□□来源，但什么都没发现。这次我们按新思路来——调查那个传说。”
　　在第三次循环中，他们在山庄图书馆偶然发现一本发黄的当地县志，上面记载了关于“翠谷诅咒”的传说。二十年前，一个叫林晓婉的年轻女子在这里被村民迫害致死，死前发誓要让这片土地永无宁日。从那以后，山庄所在的村落每年都有人离奇死亡，直到十年前，开发商将这里改建为度假山庄，但悲剧并未停止，只是从村民转移到了游客身上。
　　“如果传说是真的，”许清禾继续说，“那么爆炸可能不是人为的，而是...超自然力量。”
　　江执野翻看着笔记本上前三次循环的记录：“但我们第三次尝试过寻找那个女鬼的线索，根本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这次我们换个方式。”许清禾从自己包里也拿出一个笔记本，“我昨晚——或者说，在第三次循环的最后时刻——想到了一些事。如果我们假设林晓婉的鬼魂真的存在，并且是循环的制造者，那么她为什么要制造循环？如果只想杀人，直接炸死我们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们一遍遍经历？”
　　江执野沉思片刻：“也许她想让我们发现什么？或者...改变什么？”
　　“或者她想让我们体验她当年的痛苦。”许清禾低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鸟鸣声隐约传来，这座山庄看起来宁静祥和，谁能想到它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秘密？
　　“那么这次的计划是？”江执野问。
　　许清禾在纸上写下几个要点：“第一，我们要调查林晓婉的详细生平，尤其是她和爱人的故事。第二，我们要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爱人’。第三，如果可能，我们要试着与林晓婉的鬼魂沟通。”
　　“沟通？”江执野挑起眉，“怎么沟通？我们又不会通灵。”
　　“我们可以尝试找到她的遗物，或者去她当年遇害的地方。”许清禾说，“前三次我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山庄本身，但也许关键在村子外面。”
　　江执野看了看时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按照‘正常流程’，我们现在应该下楼喝咖啡，然后散步，晚上参加欢迎晚宴。”许清禾苦笑，“但我们已经知道，这些社交活动对调查没有帮助。这次我们直接行动。”
　　“会引起怀疑吗？”江执野有些担心，“前两次我们试图打破‘剧情’，结果总是被各种意外拉回正轨。”
　　许清禾回想前两次循环的经历。第一次他们试图直接离开山庄，结果江执野“意外”扭伤了脚；第二次他们想提前报警，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第三次他们想阻止其他游客参加聚餐，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大堂。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循环的“剧本”。
　　“我们可以尝试在‘剧本’框架内行动。”许清禾说，“比如，我们可以提议去村子‘观光’，这符合游客行为。然后趁机调查。”
　　江执野点头同意。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前往咖啡厅——这是“剧本”的一部分，不能完全跳过。
　　咖啡厅里已经坐了几位游客。靠窗的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妇，正低声交谈；另一桌是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笑声爽朗；角落里坐着一个独自看书的女子，约莫三十岁。
　　许清禾和江执野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两杯咖啡。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命运——三天后，他们都会死在爆炸中。前两次循环中，他们曾试图拯救这些人，但无论是直接警告还是间接引导，都无法改变结局。有一次，他们甚至成功说服了一部分人不参加聚餐，但爆炸发生时，那些人还是在其他地方离奇死亡了。
　　“下午好。”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两人抬头，看到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站在桌旁，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这是山庄的主人，李老先生。在前两次循环中，他们曾与他交谈过，得知他是十年前买下这块地皮建造山庄的。
　　“李老先生。”江执野礼貌地点头。
　　“第一次来翠谷山庄吧？”李老先生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是的。”许清禾回答，“这里风景很美。”
　　“是啊，很美。”李老先生望向窗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但美丽的东西往往隐藏着危险，你们说是不是？”
　　许清禾和江执野交换了一个眼神。前两次循环中，李老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们当时没有太在意。
　　“您指的是什么危险？”江执野试探着问。
　　李老先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只是随口一说。对了，今晚七点在大堂有欢迎晚宴，请务必参加。我们山庄的厨师手艺很好，特别是那道‘翠谷秘制烤鸡’，是招牌菜。”
　　又是烤鸡。许清禾心中一震。在每一次循环中，那道烤鸡都会出现在欢迎晚宴上，而李老先生总会特别推荐它。
　　“我们一定会去。”许清禾回答，目送李老先生离开。
　　等老人走远，江执野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至少他知道山庄有问题。”许清禾说，“但他可能也不知道循环的事，否则他的反应不会每次都一样。”
　　喝完咖啡后，两人按照计划提出想到村子里看看。前台小张热情地给他们指了路，还提醒他们天黑前一定要回来，因为“山里晚上不安全”。
　　从山庄到村子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小路蜿蜒穿过一片竹林，阳光被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如果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许清禾一定会觉得景色宜人，但现在已经第四次了，他只感到一种压抑的寂静。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循环有些不一样？”江执野忽然问。
　　许清禾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江执野皱眉，“就是一种感觉。好像...空气中有种不同的气息。”
　　许清禾深吸一口气，竹叶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之前几次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他信任江执野的直觉，在前两次循环中，正是江执野的敏锐观察帮他们发现了不少线索。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出真相。”许清禾说，“我不能再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了。”
　　江执野握紧他的手：“你也是。”
　　村子比想象中更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房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槐树下下棋，看到陌生人，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许清禾和江执野走近，礼貌地打了招呼。
　　“我们是翠谷山庄的游客，想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江执野说。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哼了一声：“又是山庄的。你们城里人就喜欢往这种地方跑。”
　　“大爷，我们听说这里有个传说...”许清禾试探着开口。
　　几个老人的表情立刻变了。一个脸上有疤的老人猛地站起来：“什么传说！没有传说！你们赶紧走！”
　　“我们只是想...”
　　“走走走！”其他老人也开始驱赶他们。
　　两人无奈，只得离开。但走了几步后，许清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缺门牙的老人正盯着他们，眼神复杂。
　　“我们去那边看看。”江执野指向村子另一端。
　　他们沿着狭窄的村路往前走，经过几间破旧的房屋。突然，一个苍老的女声叫住了他们：“年轻人，等一等。”
　　两人转身，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妇人站在一扇木门后，正向他们招手。她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清澈。
　　“婆婆，您叫我们？”江执野走过去。
　　老妇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们在打听林晓婉的事？”
　　许清禾心中一紧：“您知道她？”
　　“进来说话。”老妇人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但整洁。老妇人请他们坐下，倒了两杯水。
　　“你们为什么打听她？”老妇人问，眼睛紧盯着他们。
　　许清禾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说实话：“我们在山庄的旧书里看到了她的故事，觉得很好奇。”
　　老妇人叹了口气：“都是造孽啊。晓婉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可惜生错了地方，生错了时代。”
　　“您认识她？”江执野问。
　　“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老妇人眼中泛起泪光，“她聪明，漂亮，读书也好，本来可以去城里上大学的。但她偏偏喜欢上了...”
　　老妇人突然停下，似乎有所顾忌。
　　“喜欢上了谁？”许清禾轻声问。
　　老妇人摇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会惹祸上身的。”
　　“婆婆，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江执野诚恳地说，“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老妇人看了他们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她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叫苏雨晴，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
　　许清禾和江执野对视一眼。这和他们从县志上看到的零碎信息对上了。
　　“那时候，村里人哪能接受这种事啊。”老妇人继续说，“晓婉的父母觉得丢人，就把她关在家里。苏老师想带她走，但被村民拦下了。后来...后来晓婉的父母收了屠户王大山的彩礼，逼她嫁过去。”
　　“然后呢？”许清禾的心揪紧了。
　　“晓婉不答应，就被她爹打个半死，硬塞进了花轿。”老妇人擦擦眼泪，“王大山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晓婉嫁过去不到一个月，就...就死了。说是意外，但村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雨晴呢？”江执野问。
　　“苏老师想救晓婉，但被村民赶出了村子。后来听说她精神出了问题，被家人接回城里了。”老妇人叹息，“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出事。先是王大山掉进河里淹死了，接着是晓婉的父母相继病逝，然后是当年参与拦阻苏老师的几个村民...每年都有人死，死法都很离奇。”
　　“这就是‘翠谷诅咒’？”许清禾问。
　　老妇人点头：“大家都说是晓婉的鬼魂在报仇。十年前，开发商来建山庄，以为能镇住邪气，结果呢？游客也开始出事了。”
　　许清禾沉思片刻：“婆婆，您知道晓婉被埋在哪里吗？或者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木盒：“这是晓婉的日记，苏老师离开前托我保管的。我一直藏着，不敢让人知道。”
　　许清禾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4月12日，今天雨晴教我读了一首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说这是古代女子表达爱意的诗句。我看着她，心跳得厉害，真想告诉她，我的心意她明明知道...”
　　“5月3日，爹娘发现了我和雨晴的事。爹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不要脸的贱货。雨晴想保护我，但他们把她推倒在地。我好恨，恨自己生在这个地方，恨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人...”
　　“5月20日，他们逼我嫁给王大山。我不从，爹就用鞭子抽我。雨晴说要带我私奔，但我们被抓住了。他们把雨晴赶出了村子。雨晴，对不起，我没能跟你走...”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许清禾合上日记，心中沉重。他可以想象林晓婉当年的绝望和痛苦。
　　“婆婆，这本日记能借给我们看看吗？”江执野问。
　　老妇人点点头：“拿去吧，也许能让晓婉的魂灵安息。”
　　离开老妇人家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加快脚步返回山庄，心中却思绪万千。
　　“如果林晓婉的鬼魂真的存在，并且制造了循环，”江执野边走边说，“那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们知道她的故事？”
　　“或者是想让我们找到苏雨晴。”许清禾说，“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苏雨晴能让她安息。”
　　“但苏雨晴二十年前就离开这里了，我们怎么找她？而且我们在循环里，就算找到了，下一次循环又要重新找。”
　　许清禾停下脚步：“除非我们能打破循环。或者...在循环中完成某种条件，让循环停止。”
　　江执野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抓住许清禾的手臂：“小心！”
　　一根粗大的竹子毫无征兆地倒下，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如果江执野没有及时拉开许清禾，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倒下的竹子，又对视一眼。
　　“这不是意外。”许清禾低声说。
　　“有人在阻止我们调查。”江执野环顾四周，竹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突然，许清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停止调查。否则下一次你们不会这么幸运。”
　　江执野也看到了短信，脸色凝重：“这不是鬼魂发的。”
　　“当然不是。”许清禾握紧手机，“这说明，除了超自然力量，还有‘人’在关注我们。而且这个人知道循环的事。”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不敢久留，匆匆返回山庄。晚餐时，他们注意到李老先生频频看向他们，眼神中有担忧，也有警告。
　　当晚，许清禾和江执野一起研究了林晓婉的日记。除了已经看过的内容，他们还在日记本的内页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地址，似乎是苏雨晴在城里的住址。
　　“如果我们能在循环中联系上苏雨晴...”许清禾说。
　　“但我们在循环里，就算联系上了，下次循环一切又会重置。”江执野皱眉。
　　“除非我们能在一次循环内完成所有事情。”许清禾忽然想到什么，“或者...如果我们能留下跨循环的信息呢？”
　　江执野眼睛一亮：“你是说，像《蝴蝶效应》那样，留下物理痕迹？”
　　“对！如果循环重置的是生命和记忆，但不一定重置物理环境...”许清禾激动起来，“我们可以试试在某个地方留下信息，看看下一次循环时信息还在不在。”
　　“但前三次我们试过在房间墙上刻字，下一次循环时字迹都不见了。”江执野提醒道。
　　许清禾思考片刻：“也许我们选错了地方。也许有些地方是循环的‘盲点’，不会被重置。”
　　“比如？”
　　“比如林晓婉的墓地，或者苏雨晴的地址所在的地方。”
　　两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村子打听林晓婉的墓地位置。然而，那晚许清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白雾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他。女孩转过身，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们在找我。”女孩说，声音飘渺。
　　“你是林晓婉？”许清禾问。
　　女孩点头：“你们不应该介入这件事。离开这里，趁还能离开的时候。”
　　“但爆炸会发生，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们。”许清禾说，“而且我们被困在循环里，无法离开。”
　　女孩的表情变得痛苦：“循环...不是我制造的。”
　　许清禾震惊：“什么？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股力量将你们困在这里，就像当年将我困在这里一样。”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小心那些活着的人。有时候，活人比鬼魂更可怕...”
　　“等等！苏雨晴在哪里？我们要怎么帮你？”许清禾急忙问。
　　但女孩已经消失了，白雾渐渐散去，许清禾猛地惊醒。
　　窗外，月光皎洁，山庄一片寂静。许清禾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离爆炸还有两天十八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起身，轻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江执野很快开门，看起来也没睡。
　　“我做了一个梦。”两人同时说，然后都愣住了。
　　“你先说。”江执野让许清禾进房间。
　　许清禾讲述了自己的梦境。江执野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也梦到她了。”江执野说，“她说循环不是她制造的，但她也不知道是谁。她还说...山庄里有人在监视我们。”
　　“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许清禾说，“但对手可能不止一个。”
　　“明天我们要更小心。”江执野握住许清禾的手，“不管怎样，我们要一起面对。”
　　许清禾看着江执野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即使在这诡异的循环中，至少他们在一起。也许，这就是他们能打破循环的关键——他们之间的连接，超越了时间和死亡。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树枝上，血红的眼睛盯着亮灯的窗户，发出嘶哑的叫声。
　　第四次循环的第二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