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陷阱》十月吹雪

9、第 9 章

　　项聿先松手放开乐希夷，“对不起，”他垂眼，“听阮蓝说，你最近在找我，我最近都在出差，不在家。”
　　乐希夷摆摆手:“没关系。”又笑着说:“那最近两天你出差顺利吗？”
　　项聿一直看着乐希夷，一动不动的，乐希抿了抿嘴唇，对他一个劲眨眼。
　　项聿终于开口说:“还好，还算顺利。”目光寸步不移地看着乐希夷:“这几天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乐希夷感觉他今天的目光有点烫人，落到哪烧到哪。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我有个东西落在你那里了，你有看到吗？”
　　说完，乐希夷心脏哐哐直跳，他希望现在项聿身上没有带他那天“丢”的照片，这样他才好有借口进门去找暗格，或者再套点话。
　　看到项聿摇头，说了“没有”以后，乐希夷如鼓点般的心跳才平缓下来。
　　再次来到项聿的屋内，乐希夷很快发现项聿家的沙发变了。
　　之前的沙发比较小，颜色是棕色的，现在客厅的沙发明显变大了一圈，而且沙发布是米色的，还摆了两个抱枕，彩色的，和整个房间相比，就像灰灰的泥土上长了两个鲜艳的蘑菇。
　　“你换沙发啦？”乐希夷抱着那个看起来呆呆的青苹果抱枕，一屁股坐下去，沙发非常柔软，就像陷进沙子里。这下，除了舒服的大床，暖和的浴室，乐希夷对项聿这儿的好感清单里还得再加一样东西了。
　　乐希夷舒舒服服躺在靠背上，但脑内犹如有一个定时炸弹，无情地提醒着乐希他来这的目的，乐希夷把抱枕推到一边。
　　“项聿，我之前丢的是一张照片，那是小时候我外婆给我拍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有没有看到在哪里呀？”
　　项聿想了想，“没有，我才打扫过一次卫生，没有见过你说的照片。”
　　乐希夷故作难过地叹口气，“那我想再找找。”仰头:“项聿，你也帮我找找吧，拜托了。”
　　项聿还在迟疑当中，乐希夷指了指，“那你去厨房找找看吧，我就现在客厅里找，我记得当时是在这儿丢的。”
　　支开项聿后，乐希夷开始地毯式搜索，连沙发底都没有放过，不过找的当然不是照片，他在找开关。
　　之前黑衣人培训时，好像有培训过暗格，只是当时乐希夷睡觉去了，除了开关两个字，其他的知识没一个进了大脑。
　　乐希夷自我安慰，这也不算赖，至少他还知道需要开关才能打开暗格。
　　一阵手机铃响起，乐希夷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但他听到厨房项聿“喂”了一声，项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但听到“暗格”二字，乐希夷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他蹑手蹑脚过去，脸贴到冰冷的白墙上。
　　“之前暗格的设计图纸?你要这个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我放在书桌那边的，你多久需要?好，那明天你过来拿吧，地点吗？就一楼底下吧。”
　　设计图纸?!
　　书桌那?!
　　乐希夷心里乐开了花，扭头看到项聿正握着手机，正对着他。
　　他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乐希夷手扶着墙:“项聿，我找完了，没找到，你这边呢？”
　　项聿还没开口说话，乐希夷忽然看到他的右手受伤了，缠着纱布，也不知道是谁包扎的，看起来乱糟糟的。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乐希夷小心指了指，“这个是谁包扎的?看起来…”考虑了一下，在“很丑”和“有点丑”里选了有点丑。
　　说完，乐希夷看了项聿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乐希夷挠挠头，项聿该不会觉得这个包扎得很漂亮吧。
　　“那，”他小心翼翼问，“你觉得怎么样？”
　　项聿先是沉默，而后，他看着乐希夷，缓缓地说:“我觉得，”
　　漂亮?不错?可爱?!
　　他平静地说:“很丑。”
　　乐希夷差点噗嗤笑出声，不过他忍住了。
　　他把项聿拉到沙发边，“那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这样你的伤口才会好的更快。”
　　“有医用纱布吗？”
　　“在下面的抽屉里。”项聿眼神示意。
　　乐希夷从茶几底找出一袋纱布，“你把手伸给我。”
　　项聿迟疑了一下，把手伸给乐希夷。
　　乐希夷小心揭开纱布边缘，问:“痛不痛?”项聿说:“不痛。”
　　他手掌虎口那有很长的一道划伤，乐希夷皱了皱鼻子，把纱布很轻地缠绕上去。
　　缠绕纱布时，他一直盯着乐希夷看，乐希夷能感觉到，因为他偶尔撇过去时能和项聿目光相撞，乐希夷不知道项聿在想什么，但总感觉，他想从自己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乐希夷睫毛快速闪了几下，想，他要找钻石这件事，应该没被发现吧，要是被发现了，项聿怎么可能还让他进来。
　　“好了。”项聿的视线终于从乐希夷身上揭开，落到那只缠了纱布的手上。
　　像个馒头似的，胖胖的，包得很平整，还有一个小蝴蝶结。
　　蝴蝶结?!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乐希夷的口气像是在哄小孩，他对着项聿胖乎乎的右手吹了吹，项聿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没有把手缩回去，由着他吹气，他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又把话给憋回去了。
　　门外有人在按铃，项聿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说:“我要去送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先待会儿吧。”
　　乐希夷一点也不客气:“好。”
　　他看着项聿走出去，从沙发跳起来，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立马溜进项聿的卧室，直奔他的书桌。
　　上面有个书架，里面摆了几本书，乐希夷把书拎起来抖了抖，里面什么都没有。桌面上还有其他书，都是些什么建筑学，医学，社科类的。
　　乐希夷翻开书桌抽屉，里面有很多图纸，乐希夷一一翻开，上面是他看不懂的建筑平面图。拉出最后一个抽屉，有一个蓝色文件夹，打开文件夹时，乐希夷的眼睛都亮了。
　　终于找到了。
　　那里面夹着好几张图纸，第一页赫然写着“暗格”二字。
　　乐希夷往外面看了一眼，项聿没回来。他翻来第一张图纸，下面有标注，“抽屉内测板图纸。”乐希夷轻轻读出声。
　　那是什么?
　　另外一张写着“螺丝头详图”，有一大串奇怪的数字组合，什么主锁芯体L-002 A，压力轴承L-002 B…乐希夷完全看不懂。
　　最后一张是机械密码图表，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公式和奇怪的符号。
　　乐希夷拿着那几张图纸，凑近看，放远看，横着看，竖着看，最后绝望地倒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某天你快饿死了，食物罐头送到你嘴边，你怎么都打不开的绝望感。
　　现在他拿到图纸了，但问题是，他一个都看不懂啊。
　　乐希夷透过窗户看到项聿要上楼了，他慌忙整理好书桌，把所有抽屉合上，藏好图纸。
　　项聿上来时他假装还在找照片，摆出一副苦瓜脸，“项聿，也不知道照片去哪了，不会被老鼠叼走了吧。”
　　项聿听了，扯了扯嘴角。
　　“要不你再找找?”
　　他把图纸藏外套里的，以防东西掉出来，他紧紧抱着手臂，摇头:“实在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了。”
　　他咬住唇，两颗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虽然是外婆给我照的唯一一张照片，”抬眼看向项聿时，挤出来的泪珠刚好顺着脸颊往下流:“那项聿，请你再帮我找找吧。”
　　手肘勉强抬起来擦眼泪:“谢谢你。呜呜呜呜…”
　　随后抱着他的战利品夺门而出。
　　项聿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轻快开心的背影，嘴角一勾，无奈地摇了摇头。
　　乐希夷请了之前学建筑构造的学长来帮忙看图纸，学长刚开始是拒绝的，乐希夷使上甜言蜜语，学长推了推黑框眼镜:“距离我上次翻开建筑史这本书都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我现在脑袋就是个筛子，进去的知识都出来得一干二净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干这一行的。”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乐希夷瞪大眼睛问。
　　学长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在卖烤肠。”
　　“那我会去你的摊子上买很多烤肠，早上买三根，中午买三根，晚上买四根。”乐希夷双手合十:“拜托了。”
　　学长终于同意，打了个响指，让他把图纸拿过来，他伏案苦读，乐希夷怕他用脑过度饿肚子，给他做了酱油炒饭。
　　“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有。”
　　乐希夷期待地看着学长。
　　学长抬了抬眼镜腿:“这是一个设计精密的暗格。”
　　乐希夷满怀期待，“还有吗？”
　　他的手在图纸上方笔划，“看这个内测板视图，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还有吗还有吗？”
　　“还有这个螺丝头，”他沉思，“哦，有可能是开启暗格的某种开关。”
　　“还有这串数字，可能是某些零部件的编号。”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全是车轱辘话。乐希夷有些蔫，“好吧。”把学长送出去。
　　“记得来光顾我的摊位啊，哦对了，你这个酱油炒饭做的还挺好吃的，考不考虑和我一起出摊啊？”
　　…
　　送走学长后，乐希夷在沙发上痛苦地卷来卷去。
　　图纸的破解毫无进展，更让他苦恼的是，他现在要怎么把图纸还回去?
　　项聿应该还没发现图纸丢了，他得趁项聿发现之前把图纸放进文件夹，还回去。
　　乐希夷知道项聿会在他们那栋楼下和另外一个人见面，他第二天早早就埋伏在小区一棵大树后面，穿了之前都没穿过的衣服，把脸用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
　　没过多久，项聿果然拿着那个蓝色文件夹出现在楼梯口，乐希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另外一个需要图纸的人很快来到，那个人扎着个小辫子，乐希夷虚起眼睛，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们简单交谈了几句，当项聿把文件递给另外一个人时，乐希夷找准时机，像个球一般从他们中间滚过去，他们两个转过头时都愣住了，乐希夷很快把项聿手中的文件夹撞翻在地，他夹着嗓子连说三声对不起，蹲下来身体完全遮住文件夹，随后快速把怀里的图纸拖出来夹好。
　　“实在抱歉。”乐希夷把文件夹递过去，项聿没有接，似乎在打量他，乐希夷慢慢把眼睛也缩进围巾里。
　　项聿终于把目光抽走，也把他手里的文件夹抽走。
　　大功告成!
　　乐希夷半张脸藏在围巾里，肩膀一颤一颤的，在笑。
　　不过他没有立马离开，他藏在楼梯间，在听项聿和另外一个人说话，看能不能再听点有关暗格的内容。
　　有翻动图纸的声音，另外一个人说:“项聿，我完全看不懂啊。”
　　乐希夷几欲落泪，还有人和他一样看不懂。
　　“这都看不懂?”乐希夷听到项聿说，“你是不是…”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完。
　　“算了。我待会儿回去给你画张简易图纸。”
　　简易图纸!还有这等好事!
　　乐希夷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他听到一阵错乱的脚步，这个时候电梯叮铃响起，里面没有人，乐希夷快速走进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着电梯左门，电梯又重新大开，当看清楚那个人时，乐希夷就像掉进了冰窟。
　　电梯镜里照出项聿的脸，乐希夷默默把围巾取下来，不动声色放进衣兜里，在项聿和他视线相交的前一秒，率先打了招呼:“项聿，好巧。”
　　项聿略显惊讶，微微点头。
　　“你去做什么了？今天起好早。”乐希夷说。
　　项聿头偏过去，“去送了个东西。”
　　“哦。”
　　乐希夷第一次觉得电梯好慢，怎么还没有到三楼。
　　电梯到达二楼，有好多人挤进来，乐希夷被一个壮硕的男人推挤到角落，他都快被挤成肉饼了，但前面忽然空了好多，乐希夷抬起头，看到项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前，把他和其他人隔出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