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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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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东西你带过来了吧?”项聿说。
阮蓝把牛皮纸包扎的书飞到茶几上。“喏。带过来了,什么书啊?还需要我亲自去拿。”
项聿把书拾起来,拿回到卧室书桌上。
阮蓝猜应该是什么建筑学或者医学方面的书吧,他虽然不喜欢看,但项聿平常会看。
到了晚上,项聿开了夜灯,把包书的牛皮纸拿剪刀剪开,书的封面露出来,他翻开第一页,逐字翻阅,时不时拧一下眉头,好像在进行深度思考。
夜灯暖黄的光照到书的扉页,上面大喇喇写着——怎样征服你爱的人之每天一个恋爱小技巧。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创造你与Ta的独处时间,假设一下,如果对方小区忽然停电,聪明的你应该怎么做呢?”
项聿想了想,没想出个什么,继续往后看。
“如果对方有点慌,你一定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说不要害怕,我过来帮你检查一下电闸,你如果有需要,我一直都在。”
项聿沉思几秒,这么说好像可以,但问题是,他们这个小区一般都不会停电。
困意上来,项聿便把书放进桌面书架,今天暂时先学到这。
第二天阮蓝和项聿坐一起吃午饭,阮蓝对着项聿挤眉弄眼,他不知从哪掏出了那本书,随便翻了一页,掐着嗓子,水灵灵读出来:“你知道吗?社会学家说,如果长期不和长得好看的人一起吃饭,会影响味觉灵敏度,所以,今晚你可以…”
“唔唔唔,项聿你放手…”项聿已死死捂住他的嘴。
阮蓝像只待宰的鱼翻来拱去,项聿放开他,阮蓝骂了他两句,嘴里的字像算盘珠子往项聿脸上崩:“你说你,怎么放着我这么一个行走的恋爱百科,去读这些东西呢?这种都能出书,那我随便一段经历拿出来写,岂不是百万畅销起步了?”
项聿没说话。
阮蓝扯了扯衣领,“你说吧,最近和小蛋糕进行到哪一步了?”
见项聿没有说话,阮蓝便问:“上床了?”项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阮蓝一看便知还没有。
“接吻了?”
没有。
“牵手了?”
没有。
阮蓝扶额,急得像个操心的老大妈。“合着你俩天天相处,一点进展都没有?连个手都没牵过?”
阮蓝觉得现在这个社会像项聿这样的人非常稀缺,应该像珍稀动物一样被保护起来,必要情况下可以专门修个动物园,不然他就会像诺基亚和旧报纸那样被进化掉。快餐恋爱下牵手接吻滚床单三件套都能速成,项聿却能如此龟速。
“我想先创造一些和乐希夷独处的机会。”项聿看着阮蓝,流下几滴鳄鱼般的眼泪。“帮我。”
阮蓝无奈地摇了摇头。到了晚上,他直接把乐希夷家的保险丝给烧了。
“喏,你要的独处机会来了。”
听到阮蓝做了什么,项聿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你就是这么帮忙的?”
没过多久门外就想起声响,项聿从沙发上跳起来,把阮蓝往窗户那边推,“赶快下去。”
阮蓝嘿嘿一笑,冲项聿来了个飞吻:“等你的好消息啊。”被项聿脚踹屁股踹下去了。
项聿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把房间收拾干净,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应该是乐希夷来找他帮忙了,项聿进行了拆解和分析,待会儿他会主动去帮乐希夷修电路,这样,乐希夷应该会对好感倍增,还会觉得他很厉害,连修电路都会。
项聿嘴角上扬。一举两得。
项聿这么想着,开了门。乐希夷仰头,看着他说:“项聿,我那边停电了。”
他很快说出那些措辞,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乐希夷一只脚已经跨进来一半,“我可以先在你那待一会儿吗?”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项聿只好先让他进门。
更措手不及的是,乐希夷要借他的浴室洗澡。
项聿坐在沙发,胡乱地翻看最近需要处理的图纸。浴室门推开时,项聿朝乐希夷那看了一眼。
乐希夷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坐在了他旁边。他的脸因为温差的刺激,脸颊红润,凑过来时,还未消散的热气扑到他的脸上,衣服因为领口有点大,面料又软,不断往下滑,露出一片白里带红的肌肤和锁骨。
项聿手心越来越烫,他搁下图纸,往旁边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乐希夷忽然靠过来,腿搁着布料擦到他的右腿。
项聿僵住。那一瞬热和烫遍及全身,他感觉到身体的某一处也发生着变化,很快找了借口去厨房单独呆了一会儿。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他给乐希夷热了牛奶,加了一勺蜜,从厨房出来,递给他,和他多坐了一会儿。
乐希夷把牛奶搁在腿上,在发呆,努了努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过来,项聿把图纸举得更高,试图遮住自己的表情,并希望乐希夷快点把头转回去。
然而乐希夷一直盯着他,快把那层掩饰的纸灼出两个洞来。
他终于忍不下去,和乐希夷视线交汇,最多七秒的样子,乐希夷的眼睛让项聿想到某天执行任务时从盗猎者手上救下来的一只小鹿。
乐希夷显得楚楚可怜,对他说:“项聿,我可不可以在你这呆一晚上。”
项聿心里吁了口气,幸好他才换洗了床单。
他本想说点什么,然而乐希夷比他先开口,项聿有如被蜜蜂蛰了两下。
因为乐希夷说:“我就在沙发上呆着,明早就走。”
怎么选的是沙发??这么小,怎么睡得好?
乐希夷好像不希望他说别的,他又低下头,说了一些其他的话。
项聿盯着那该死的沙发,站起来。
明天就把它换掉。
他去给乐希夷找毛毯。前几天章阿姨怕他冷,给他寄了两条条保暖的毛毯,项聿翻找出来,反复触摸,观摩,看哪条更好看,哪条更保暖。最后选了一条颜色更亮,更暖和的给乐希夷。
他和乐希夷交谈了几句,虽然不知道乐希夷为何忽然问起文件保管的问题,但他也没有多想。
乐希夷和他说了晚安后,他就回房间了。一点多的时候,他有点口渴,去冰箱拿水喝。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回房间,但还没有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沙发前面了。
乐希夷已经睡着,项聿弯腰时,他正在说梦话,咕哝咕哝的,像只冒泡的鱼。
项聿已不知不觉地扬了嘴角。若此刻有谁拍张照,交给阮蓝,他指定会摇头摆手,说项聿没救了。
乐希夷只露了一个额头和眼睛,他被毛毯裹成一个沾满糖霜的山楂球。
项聿已经很克制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抬手,捏了捏乐希夷的脸蛋。
太可爱了。项聿抿嘴想。
隔日,乐希夷果然很早就走了。他以为项聿还在睡觉,蹑手蹑脚爬起来,穿上鞋子,很小心把门打开,只开了一个小缝,乐希夷从小缝里挤出去,项聿在另一条小缝里,看着他离开。
项聿走过去,捡起他故意落下的东西。是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只有小小一寸,项聿微眯起眼睛,那个时候的乐希夷脸上有更多的肉,看着捏起来的手感更好。
项聿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看到乐希夷一会儿把照片放到茶几底下,可能觉得不太显眼,怕项聿看不到,又捡起来放到沙发边,又可能觉得这样动机太明显,就这样推来复去,像松鼠盘算着把一颗过冬的大松果放哪最好。
最后乐希夷终于找到一块好地方,屁股对着沙发,把照片丢到沙发旁边去。
项聿把手心里的照片放到最安全的地方。那天他很忙,去P&L大楼拿目标建筑平面图,又被临时调去给新手做短兵器和环境连锁的培训,将近七点一切才终于结束。
隔得老远,项聿就看到买菜的乐希夷,他买了很多菜,看到一个推着三轮卖花的老太,没有人光顾,他又买了一些花。老太数钱时发现乐希夷多给了,她拐杖一丢迈着老寒腿边跑边喊,乐希夷跑得飞快,路人都以为乐希夷偷了那个老太的花。
乐希夷抱着花撒腿狂奔,细细的花茎跟着他一抖一抖的,他见身后的老太没有再追来,才停住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
还没歇多久,他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乐希夷胃里紧了一下,他腾出一只拎菜的手,摁开电话,那边响起只通话过一次的女声:“乐先生,您好,抱歉打扰您了,我们只是想提醒您,您的任务完成时间只剩七天了。”
“我知道。”乐希夷深吸了口气。
他那天到海鲜市场多买了一些小黄鱼,做了香酥炸鱼,想给项聿送点过去,然后,其次,最后,去找钻石。
乐希夷敲了门,但很意外地,项聿没开,乐希夷端着盘子,又等了好一会儿,他的小鱼干都不冒烟了,门还是一动不动,矗立在那,像作山似的。
乐希夷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可是依然没有人。他的时间不多了。除了那个电话,他还接到医院的电话,医生已经明确告诉他,如果不能提前把预付金交过来,他们只好取消外婆的手术。
想到这,乐希夷端着盘子的手稍许颤抖了两下。
那天很不巧,项聿刚好不在。但屋漏总逢连夜雨,第二天他们小组开会,组长给他委派了一个项目,他需要编写测试用例,还要写整整三页的可视化报告,而且五天后就要,乐希夷微微笑着应下来,心里大骂。
为什么偏偏卡在节骨眼上,给他安排费时费力的工作。他们组长平常都找不到人,一到截止日期就疯狂轰炸,组员都调侃他是会议仙人。
凌晨两点,乐希夷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骂。他抬头看到那盆长得高高的天堂鸟,说:“干嘛长那么高。”
看着阳台多肉:“干嘛长那么肥。”
看着才从老奶奶那买的洋甘菊,对着它指指点点,嘟哝:“干嘛长那么好看嘛。”
他睡得很晚,第二天就顶着两坨黑眼圈像个幽灵飘到工位。
终于捱到下班,他一到家就去冲澡。天气越来越凉,他家的暖气一点都不给力,乐希夷觉得它不应该叫灯暖,应该叫灯冷才对。他快速脱下衣服,冷气立即从四面八方挤进来,乐希夷一哆嗦,突然就很想念项聿家那温暖如春的浴室。
想到这儿,他已经两天没看到项聿了。在此期间,他手敲门三次,脚踢门两次,脑袋撞门五次,但项聿就像蒸发了一样。
乐希夷快速洗好澡套上衣服。
他想到外婆最近可能需要更厚的衣服和毛毯,隔天就去病房送棉衣和毛毯去了。外婆满脸心疼,摸着他的脸:“小希,怎么都瘦了。”
乐希夷深知人不应该吊死在一棵树上,到了晚上,他鼓足勇气拨通那个号码,但依旧无人接听,他又打给王秘书,拨通了,但迟迟没有消息。
乐希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看来真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啦。
要是能选是哪棵,他想选榕树。
这几天他像个陀螺,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挤压成肉饼汉堡。那天,他托着半死的身体,再一次敲了对面的门,正像他想的那样,门被关得死死的,乐希夷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已经打算待会儿去撬门。
他转过去,听到吱呀一声,有脚步声靠近,随后,他就被人抱住了。
抱着他的人是项聿。
乐希夷心里先是一颤,脑袋在想项聿怎么忽然出现,又怎么忽然抱他。
他听到脖颈那传来声音,“对不起。”
乐希夷更疑惑了,为什么项聿要道歉。
但现在他脑袋生锈啦,转不动了,乐希夷也没管那么多,回身抱了项聿,项聿更紧地抱住他。
很久很久以后,乐希夷已经想不起他们当时为什么要抱在一起了。他只能想起项聿紧紧抱着他的感觉。落地,踏实,安全,充满能量,之前的疲惫好像都一扫而空。
于是,乐希夷得出结论:项聿有的时候是一个行走的充电线和充电头。
哦,对了,他的腿是充电线,头是充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