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宗门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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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过了年后，门中不少弟子便会外出修行，因此长老们总会趁着过完年前，召集众人到议事堂的大活动室里举办一场讲座，回首去岁，展望来年。
今年虽然不赶时间，但还是按照惯例设在了大年初四。
盛殊的新年愿望没一个实现的，祖师爷在大年初三深夜打搅了小朋友的美梦，说自己憋在祠堂里有点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盛殊很想吐槽您老人家不是都憋五千年了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要透气。
但直接又难听的实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他只婉拒道自己初四也出不去，晚饭时候还被盛有乌耳提面命地告诫不许缺席明天的讲座。
盛殊对陈词滥调的讲座丝毫不感兴趣，他以为祖师爷也不会喜欢这种长篇大论的场面，却忘了这位被困了几千年的“老家伙”还没听说过“讲座”这种新鲜事物。
只见青衫美人眼波流转，红唇一挑，嗓音清泠：“我也要去。”
梦里的大草鱼从盛殊的钓竿上脱钩逃走了。
盛殊抬手往下扯了扯宽大的草帽沿，遮住了自己写满无语的脸色——他本打算明天签个到就偷溜的，结果这位祖宗又来打乱他的计划。
他只好恹恹地回道：“好的，我现在就起床去给师父留言，保证给您留个尊贵的vvvip座位。”
说完他就准备把自己掐醒——醒了就不用伺候这位祖宗了。
祖师爷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手腕，温声制止道：“不用，我并不想引人注目。”
盛殊的视线从对方提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宛若美玉琢成的手上，慢慢转移到头顶那张令百花失色的脸蛋上，眼神诚恳地实话实说：“以您的姿色……很难。”
祖师爷琢磨了一下。
“无妨，我变幻一下外形就好。”
盛殊意外：“您还有这项技能？”
祖师爷勾唇一笑：“灵体说白了也是灵气所聚，端看我想以何副面貌示人而已。”
原来是这样。
盛殊的眼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张脸不一定是祖师爷的真实面貌？那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呢？难道周慎留下的那张画才是他本尊？
祖师爷似是猜到了他某些冒犯的想法，在他问出口前便直截了当道：“当然，我一直是以真实面目出现在小殊面前的。”
这个答案让盛殊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他本来觉得祖师爷要长成传记里那副马赛克的模样也挺好玩的，但再想想，真要相处起来，还是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好。
他毕竟是个庸俗的颜控。
“我要化作什么模样比较好？小殊给点建议？”
祖师爷的询问把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他便一同琢磨起了这个问题……这还真不是件好办的事，毕竟改做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大家都能认出来。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不能化做别人，那让祖师爷顶了他盛殊的身份不就好了？他还不用去听讲座了呢，可谓是两全其美。
他把这想法兴冲冲地跟祖师爷一说，换来了对方一个看透一切的眼神。
“不妥。小殊得陪着我，我怕生。”
盛殊闻言，又想叹气了。
这又不是生孩子，怕什么生，这借口也太敷衍了。
确实是随口一说，随道生也不怕小朋友忤逆他，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盛殊被他无语到的神色好半晌，身体突然虚化成一缕青烟，随即凝实成一团白绒绒的毛球。
巴掌大的毛球窝在草地上抖了两抖，两只泛着粉的长耳朵颤颤巍巍地竖了起来。
盛殊：？
毛球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瞅他一眼，鼻头耸动，口吐人言：“如何？”
“等等等等……”盛殊着实被暴击到了，口不择言，“您先不要说话。”
这……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怪不得他在祖师爷面前装可怜装无辜没用，原来这位才是老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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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盛殊左手托着一只白兔子来到了位于议事厅一楼的大活动室，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直到讲座开始前，包括思故在内的几位女师侄都眼巴巴地围着盛殊转，试图rua一rua小毛球。
盛殊可不敢给她们rua，毕竟这可不是真兔子，只好推说这兔子特别怕生，别人碰一下可能就要应激死掉了。
老装家也特别会，把两只爪爪缩在肚皮下，耳朵紧紧地贴着后背，在其他人面前都端着一副弱小无助又害怕的样子。
在讲座开始前的几分钟，盛有乌过来赶人了——他催促着弟子们赶紧入座，又皱着眉问盛殊：“你带只兔子过来干嘛？”
盛殊迟疑几秒，简略道：“祖师爷让我带它过来旁听讲座。”
盛有乌的表情有些怪异——大概也在猜测祖师爷此举的用意，但既然是祖师爷下的命令，他也没多说什么，让盛殊赶紧带着兔子入座。
盛殊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中间，也不知是不是盛有乌特意交代过的，被左右两串人夹着，想溜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就这回而言，他确实是多虑了。
开场是掌门致辞，照例是些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套话，盛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低头一看，手里毛团子两只支楞着的耳朵慢慢垂下了。
他有些幸灾乐祸——谁让祖师爷八卦呢？一起熬着呗。
听掌门说废话又不许玩手机的时间实在难熬，盛殊没忍住，偷偷抬起右手贱兮兮地拎起兔子的一只耳尖，强行把它竖起。
随毛团：“。”
盛殊就是仗着祖师爷不愿现身人前，小小地报复一下了平日里受的气，至于后果……祖师爷总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他想。
他的手上传来点微弱的拉力，是祖师爷，在试图夺回自己被硬控的耳朵的主导权。
盛殊看了只想说一句——噢，可怜的小兔子。
下一秒，可怜的小兔子啃上了他的手指。
盛殊下意识地放开了手，兔子的耳朵耀武扬威地在空中甩了甩。
“……”变成兔子的祖师爷攻击力依然很强。
此时，台上的祝风渡恰好发言完毕，台下响起了热烈而虚伪的掌声。
盛殊抬头时，祝风渡刚走下了台，换作盛有乌站了上去。
小老头把了把麦克风，视线往场下扫了一圈，有意无意地在盛殊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始了演讲。
盛有乌的发言也毫不新鲜，主旨为称颂先祖功德，内容就是些门派的发家史、先祖们的重要事迹等等。
——长老们将其称为“初心教育”。
盛有乌做派十足地正了正衣襟，将早已说过上百回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们剑南门的创建史可追溯到五千年前，那是一个以武为尊、强者如云的时代，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有上千数，实力强大的散修亦不计其数，我们的祖师爷——随道生，最初便是自由行走于江湖的散修，因其顶级的剑修天赋及异于常人的进阶速度闻名于世……”
盛殊低头，发现毛团的耳朵自己支楞起来了。
看来祖师爷也不能免俗地喜欢听夸赞自己的话。
只是时隔千年，传下来的东西多是半真半假，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故事版本跟祖师爷的真实经历有多少出入。
“剑南门的创建源于一场武林大赛，比赛的最终胜出者将被授予下一届的武林盟主之位，这场以五年为期的赛事每次举办都是一场不遗余力的厮杀，比赛没有败者，只有唯一的盟主和座下累累的白骨。”
“祖师爷当时早已闻名江湖多年，多数时候避世而居，此前也从未参加过这类追名逐利的赛事。”
这段话把祖师爷形容得既善良又遗世独立。
盛殊本以为该对了祖师爷胃口，却不料他一垂眼，毛团的耳朵又严严实实地贴回了背上。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盛有乌中气十足的声音继续从舞台两侧的音箱中传出，清晰又洪亮：“偏偏在那一场赛事中，彼时已经杀出了唯一的胜者，祖师爷忽然持剑闯入，直指台上那已经杀红了眼的人，毫不留情地砸去一轮又一轮的杀招——”
这听上去像是在寻仇，盛殊想。
“能在众多高手中杀出重围的自然非等闲之辈，那人的双刀饮血未饱，与祖师爷交手数十回合，强大的灵力碰撞掀起了遮天蔽日的飞沙走石，围观的修士都坐不住了，纷纷狼狈逃离。”
“最终祖师爷以当时尚未完全练成的无形剑法最后一招‘万籁俱寂’夺了对方性命，一身白衣被血浸透，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
啧啧啧，这酷guy形象可和现在的祖师爷大相径庭，如果是他认识的祖师爷，那不得留下八百句嘲讽？
盛殊还在心里疯狂发着弹幕，耳畔却传来某人的密语：“我不想听了，走吧。”
“哦。”盛殊愣愣地应道。
看来是虚假传闻，祖师爷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有兔子在手，他也不怕没有理由跟师父交代——问及就说兔子在他手上拉了。
于是他苟着身子，从一排座位中挤出，无视台上老人家的瞪眼，飞快地从后门偷溜了出去。
舒坦了。
他刚想大逆不道地嘲笑一下祖师爷的自作自受，手上的毛团一眨眼就不见了。
——是祖师爷自己掐了符。
盛殊揣测着难道是故事太假把祖师爷给听不高兴了？但此祖的性子也不太像会被这种事惹恼的人。
就算是误会之下给他立过跟本人两模两样的雕像，他也不曾说过一句不悦的话，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参与了新雕像的设计——由此推来，就算是故事不实，祖师爷也比较像是会做出催着他们重改到满意的举动。
可这一声不吭地走人……
盛殊想不通，但他也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祖师爷愿意消失就由他消失去，只要不迁怒他们就行了。
盛殊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公寓补觉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宗门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