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3、夕阳下的护送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消散在走廊的尽头，同学们有说有笑离开了班级，林颂把最后的东西收拾好后，慌忙的离开了班级。
　　而仍在班级里边的几位男生，故意引起书桌碰撞的声音，掺杂着嘲讽。甚至在走廊都能隐约听见他们笑声。
　　放学的人流像被扎破的气球，在校门处渐渐散开。林颂背着书包走得很快，洗着发白的布鞋碾过路面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在学校回荡走廊的讽刺隐隐在耳中响起，他攥紧书包带，只想快点回到家中。
　　晚风突然掀起校服后摆，林颂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后有脚步声，不疾不徐，却精准地踩着他的步频，像影子一样追上来。
　　他的心跳瞬间攥紧了，指尖开始发凉。上周就是这样，他被堵在巷口听了半宿嘲讽，书包带都被扯断了。林颂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夕阳的金辉刚好斜切过来，把来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是李淮珩，那个刚转来一周的学霸，正背着单肩包站在两步开外，白衬衫的领口被风掀得轻轻动。
　　“你的物理笔记，”李淮珩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林颂早上不小心蹭掉的便利贴，“刚才收拾抽屉时发现的。”
　　林颂的喉结滚了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谢。”他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
　　“什么？”李淮珩看着林颂
　　“没什么。”林颂躲避李淮珩视线。
　　“回家，我家就住在这前面。”李淮珩看着躲着自己的林颂，他知道，哪怕他们有饭后散步交谈，但林颂因为班级那些男同学，他对自己也略微有些抵触。
　　“往这边走？”李淮珩声音轻柔，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巷子，那里的墙皮剥落，堆着半人高的旧纸箱，纸箱上还布满灰尘。
　　林颂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却不由自主地慢了。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走到巷中那盏最暗的路灯下时，李淮珩忽然开口：“这路灯的光，像我爷爷书房里的老台灯。”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暖黄暖黄的，适合做题。”
　　林颂愣了愣。他从小就住在这里，走了几十年这条路，只觉得这灯昏得像只睁不开的眼十分难受，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快到巷尾时，李淮珩从书包里掏出袋东西塞给他。是袋烤栗子，纸袋还带着余温，栗子壳被敲出了小裂口，一剥就能打开。“刚才在校门口买的，”他挠了挠头，“老板说趁热吃最甜，我不太喜欢剥壳太麻烦了，给你吧。”
　　林颂捏着温热的纸袋，站在自家单元楼门口，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林颂脚边。在他要进入单元门的时候他听见李淮珩叫他。
　　“对了，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校门口的豆浆摊等你，笔记里有道题想请教你。”
　　“好。”
　　林颂回到家中，坐在自己的小木床上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暖意漫开时，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跟着走夜路，是这种踏实的感觉。
　　李淮珩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同时伴随着老人的声音响起：“外孙，回来了。”
　　“嗯”
　　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他从冰箱里摸出瓶冰水，仰头灌了大半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开，才压下晚自习后残留的疲惫。目光扫过茶几，是几本高中理科的题册和一盘刚出炉饼干。
　　“来！外孙啊！上完晚自习都这么晚了，累到了吧，尝尝奶奶给你做的饼干，刚出炉啊。”
　　“好”李淮珩拿起一块饼干，饼干上还残留着刚出炉的温度，吃上一口，甜味在嘴中化开。
　　“天转到新学校上学第一天怎么样啊！有没有不习惯的。”
　　“都挺好的，今天上学第一天交了个朋友，他学习不错，人也挺好”李淮珩口中说着，而眼中闪过林颂一张张的脸，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
　　他拧开冰水瓶盖，视线落在窗外——和林颂家那老旧居民楼的巷子不同，这里的路灯亮得很，能看见楼下花园里晃动的树影和饭后散步的人。
　　“挺好的，多交朋友......”
　　但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和谐，老人看着手机上显示“妈妈”，“外孙是妈妈电话你要不要......”
　　“奶奶，我回房间去复习明天上课课程”李淮珩吃完最后最后一口饼干，只后头也没回的回到了房间，不管老人多少次呼唤都没有回声。
　　回到房间后，他从书包里翻出林颂的物理笔记。指尖划过那页被便利贴粘住的地方，忽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个新的笔记本——是早上在文具店顺手买的，封面印着片爬山虎，和学校图书馆后面那面墙很像。
　　他在这个新文具上写上林颂名字放在桌角。
　　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了盏，光落在字迹上，洇开淡淡的暖。李淮珩合上笔记本，忽然觉得明天早上的豆浆，该多买一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