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2、暖风中的笑容

　　午后的食堂格外喧闹，刚上完中午最后一节课的学生们挤在窗口，欢笑声和碰撞的碗筷声音覆盖了整个食堂。
　　林颂和平常一样，独自坐在了食堂角落。而坐在他附近的一群男生正故意提高嗓门说笑，而他们的主题正是坐在角落吃饭的林颂。
　　李淮珩端着餐盘走过去时，林颂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我...我吃完了。”他慌忙的拿起餐盘，想收拾离开。李淮珩看着没有吃多少的饭菜，抓住林颂因紧张而颤抖的手。
　　“不急，慢慢吃。”把林颂拉回座位上。他夹起刚剥好的虾仁放在林颂的盘子中“我不喜欢吃虾，你吃吧。”
　　平淡的聊天，在那些看戏的男生中却变了味道，有人阴阳怪气的喊：“哟，新来的转学生怎么和这个臭男孩坐在一起呀！”
　　有的人也跟随附和：“转学生胃口真好，要是我和他坐一起，我都恶心的吃不下饭。”
　　李淮珩并没有理会身后的阴阳怪气，用筷子敲了敲林颂的餐盘“吃完饭后，你能带我在校园四处逛逛吗？”他的声音不大，就充满温柔，下一个温暖的屏障，把对林颂恶意的言辞都排除在外。
　　“好。”林颂轻轻的回答
　　食堂的喧闹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只剩下自己咀嚼的声音和李淮珩偶尔翻动碗筷的轻响。他偷偷抬眼，看见李淮珩正专注地对付盘子里的青菜，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切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倒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等林颂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李淮珩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两个餐盘。“我来吧。”林颂下意识地伸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手腕。“你在这儿等我。”李淮珩说着，转身走向回收台，背影挺拔得像棵年轻的白杨树。
　　林颂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那些男生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几张擦得不干净的餐桌，可他总觉得那些嘲讽的声音还飘在空气里。直到李淮珩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橙汁走回来，把橙汁塞进他手里，他刚想拒绝，“拿着吧！你吃的太少了，如果不喝这个你就没有力气陪我逛校园了。”语气中带着调皮的语气，就是这平常的一句话，总能让林颂感到安心。
　　“从哪里开始？”李淮珩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林颂捏着冰凉的瓶身，指节泛白：“我、我知道图书馆后面有片爬山虎，这个季节特别绿。”
　　“好啊。”李淮珩很自然地跟上他的脚步，并肩走在食堂通往教学楼的连廊上。路过公告栏时，林颂的脚步顿了顿——那里贴着上周的英语听写排行榜，他的名字排在最前面，旁边却被人用红笔潦草地画了个小丑。
　　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李淮珩忽然说：“98分？厉害啊。”
　　林颂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带笑的眼睛里。“我、我只是运气好。”他结结巴巴地说。
　　“运气可考不出完形填空全对。”李淮珩指了指榜单角落的小字，语气认真，“我刚才看了你的错题本，思路比标准答案还清楚。”
　　林颂的脸“腾”地红了，原来早上李淮珩借他笔记时，看到了桌角那本被他用胶带粘过封面的错题本。
　　穿过教学楼的后门，一阵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过来。林颂看着前面李淮珩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的脚步好像没那么沉了，连带着刚才在食堂里缩成一团的心，也悄悄舒展开了一点。图书馆后的爬山虎果然像林颂说的那样，密密匝匝地爬满了整面灰墙，风一吹就漾起绿色的浪。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是个好地方”李淮珩点点头，视线越过爬山虎往深处看，“后面还有什么？”
　　“有、有个旧书亭，放着没人要的书”林颂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又顿住，“不过锁坏了，里面可能有点乱”
　　“去看看”李淮珩跟上他，走得比他还快些。
　　书亭果然锈迹斑斑，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堆着半人高的旧书，大多是些过时的教材和杂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林颂刚想退出去，却见李淮珩弯腰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昆虫记》，封皮都快掉了。
　　“这个我小学读过”他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忽然指着扉页上模糊的字迹，“这是你的名字？”
　　林颂凑过去看，那规规矩矩的“林颂”两个字确实是他写的，还是三年级时偷偷刻上去的。他脸又红了，慌忙解释：“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不能写……”
　　“你的字很好看，就像打印出来的一样”李淮珩把书放回原处，语气认真，“比我那时候鬼画符强多了。”
　　林颂没接话，却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个很小的弧度，像被风吹起的柳叶。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到李淮珩忽然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才猛地捂住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从书亭出来时，橙汁的瓶盖终于被拧开了。林颂小口啜着，甜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软软的。路过操场边缘的单杠时，李淮珩忽然纵身一跃，抓住杠子荡了两下，白校服的衣摆在风里扬起。
　　“要不要试试？”他倒挂在杠上，头发垂下来，看着林颂笑。
　　林颂吓得连连摆手，手里的橙汁差点洒出来。李淮珩却像没看见，轻轻落地时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下一个地方去哪儿？”
　　林颂抬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李淮珩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忽然鼓起勇气，往前迈了半步：“我知道实验楼楼顶能看到操场全景，就是……有点高。”
　　“叮铃铃——”
　　李淮珩看向学校的方向，“学校的预备铃响了，该上晚自习了”李淮珩向林颂伸出手“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林颂看向那干净白皙的手，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一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