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13、迟来的礼物

　　秋季的风掺杂着清晨的阳光，林颂攥着手里那个小盒子——那是前天参加完李淮珩生日后，第二天放学的时给李淮珩买的，花了他以前攒的钱，在商店前台逛了半天才选中这个买下来的。
　　林颂看着和自己走在一起的李淮珩，可是想起昨天从酒店回家的路上，李文婷的话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里。“林松，你现在就是在影响他学习。他以后是要考名牌大学的，之后回家继承公司，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可是你是一个家境不好的穷人，所以你们不是一路人。”，这句话在他心中来回循环播，林颂看着自己洗的发白的校服，甚至衣袖衣角都有些破损和李淮珩对相比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上完早读后，林颂把盒子从书包里掏出来，递过去时指尖还在发颤。李淮珩接过来的瞬间，眼睛亮了亮：“这是……耳机？你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
　　“前天你生日，我不知道，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林颂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降噪效果挺好的，你写物理题的时候用，能专心点。”
　　李淮珩拆开盒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时，眼神里多了些林颂读不懂的东西。“你攒了多久的钱？”他突然问。
　　林颂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撒谎，可对上李淮珩认真的目光，还是泄了气：“没、没多久，就平时花不完的钱攒起来而已。”
　　“傻子。”李淮珩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把耳机重新装回盒子里，又塞回林颂手里，“我不用这个，你自己留着用。你不是说晚上在家写作业，邻居家的电视声总吵你吗？这个刚好能用上。”
　　“不行！”林颂急忙把盒子推回去，“这是给你的，我……”
　　他想说“我以后不能总找你了”，话刚到嘴边，李淮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紫色的票面上印着脱口秀演员的头像，还有“周六早七点半”的字样。
　　“你看这个！”李淮珩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发小上周多买了两张票，他临时要去外地，就把票给我了。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看怎么样？
　　林颂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那两张票，手指蜷了蜷。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李淮珩保持距离，可对方眼里的期待像小太阳似的，让他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我……”他刚要开口，李淮珩已把其中一张票塞进了他手里。票根上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被李淮珩的体温焐得暖暖的。
　　“就这么定了！”李淮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还是像以前一样自然，“明天早上七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林颂捏着那张票，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往心里走，把昨晚的寒意驱散了不少。他看着李淮珩笑容，放心了几分。
　　上课铃响时，林颂把票根小心夹进语文书里，刚好盖住票面上的脱口秀演员头像。他盯着那行字发呆，直到李淮珩从前面递来一张纸条，字迹是熟悉的工整：“物理课要讲昨天的卷子，你最后一道题没写，等下我跟你说思路。”
　　林颂捏着纸条，指尖蹭过纸页上淡淡的铅笔印，突然想起上周暴雨，李淮珩也是这样递来纸条，说“我家近，放学我送你”。那天两人共撑一把伞，李淮珩的半边肩膀全湿了，却还笑着说“你别淋到，感冒了影响上课”。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颂收拾书包时，故意慢了半拍，想等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再跟李淮珩说“票我不能要”。可李淮珩却坐在座位上没动，手里转着笔，眼神落在他攥着书包带的手上：“你是不是还在想我母亲说的话？”
　　林颂的动作顿住，指尖瞬间发凉。李淮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前天我跟我母亲，不让她管我们两个人的事”他伸手碰了碰林颂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我从来没觉得我们不一样。你帮我补数学，我教你物理，我们一起攒钱买喜欢的书，这跟家境有什么关系？”
　　林颂低着头，能看见李淮珩的白球鞋，鞋边干净得没有一点灰。他想说“可我怕耽误你”，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攥紧手里的票根，票边的棱角硌得指尖发疼。
　　李淮珩捧着他低下的头，让林颂和自己对视：“林颂……你知道我喜欢你”李淮珩顿了顿看着林颂“喜欢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怎么可能会耽误学习呢！你在我身边，让我安心。”
　　林颂低了低头，脸颊染上红晕。
　　李淮珩看着林颂通红的脸说：“对了”李淮珩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扉页，上面写着林颂的名字，“我昨天去书店给你买的，里面有你上次说不会的物理题，我都标了重点。”
　　林颂接过练习册，封面还带着新书的油墨香，翻到里面，果然有红色的笔做着清晰的标注，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李淮珩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嫌弃，只有满满的认真：“别想太多，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周末要是不想去看脱口秀，我们就去图书馆写作业，之后我们中午去吃你喜欢吃的小吃摊，下午去看三花。”
　　秋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李淮珩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林颂的脚边。林颂捏着练习册，又看了看语文书里的票根，突然把票根抽出来，塞进李淮珩手里：“我不是不想去，就是……”
　　“就是什么？”李淮珩笑着接过票根，又塞回他手里，“别就是了，周末不管去哪，我们一起就行。”他伸手拍了拍林颂的肩膀，动作还是像以前一样自然，“走吧，我送你回家，不然你奶奶该担心了。”
　　林颂没说话，只是把练习册抱在怀里，脚步慢慢跟李淮珩齐平。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的校服更白，谁的鞋子更干净——原来两个世界的距离，从来不是家境，而是有人愿意跨过所有差异，把你拉进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