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11、0.10放假了 几

　　几天的风刮过，积在操场栏杆边的雪消得七七八八了。地面湿哒哒的，空气里还留着冬天冷冽的潮气，也顺带吹散了这几天玩雪时残留的那点热闹余温。
　　一晃眼，就到了初二上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教学楼的两个班级门正对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走廊过道，低头抬头都能撞见。

　　早上进班的时候，走廊里乱糟糟的。两个班的人混在一起，大多都在临时背书，嘴里念念有词，看得出来都挺慌。毕竟今天最后一天考完，这学期就算彻底结束，没人愿意最后关头挂科。
　　晴婖慢悠悠踏进教室，书包随手往桌兜里一塞，连掏都没掏出来复习的意思。
　　她和纪璲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也从来没把考试当回事。
　　班里其他人一整周都紧绷着，刷题、复盘、熬夜背书，生怕期末成绩难看。但对她们俩来说，考试就是走个流程而已，考多考少都无所谓，犯不着为了几张卷子折腾自己。
　　纪璲比晴婖更佛系，坐下之后直接把桌面清空，只留了一支笔和一块橡皮，摊开草稿纸发呆，全程半点备考的样子都没有。
　　“完了完了，我一点都没背。”
　　没等多久，对面班的刘琦琦就扒着门框探了个头过来，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她们。
　　她身后还跟着张露褚，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复习资料，也是一脸摆烂的样子，却还是跟着班里大部队随便翻着。
　　两个班门对门，日常就是这样，没事就互相串门扒门框聊天，熟得不能再熟。
　　晴婖抬眼瞥了她们一眼，懒懒地笑了声：“这几天玩雪玩嗨了，谁还记得背书啊。”
　　前两天雪下得正好，四个人在走廊和操场边闹了半节课，谁都没想着看书复习。这会儿看着所有人都在临时抱佛脚，她们四个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张露褚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我好歹随便扫了两眼，你们俩是真一点不看？”
　　纪璲抬眸，语气平平淡淡：“看了也记不住，没必要。”
　　是实话。
　　她们平时上课就多数时间在走神发呆，听一半漏一半，考前突击对她们来说完全没用，纯粹是浪费时间。与其硬着头皮死记硬背，不如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熬时间。
　　刘琦琦瞬间平衡了，咧嘴笑：“那我放心了，不止我一个摆烂。反正最后一场，老师也不会为难人，随便写写总能过。”
　　几个人随便唠了两句，预备铃就响了。
　　走廊里乱窜的学生瞬间回班，两个对门教室同时安静下来，只剩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刚刚还热闹的过道，一下子空得干干净净。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发卷的声音沙沙作响。
　　开考之后，整个教室只剩下笔尖写字的声音。周围的同学都写得飞快，眉头皱着，遇到不确定的题目还要反复琢磨，格外认真。
　　唯独晴婖和纪璲节奏慢悠悠的，反光张露褚直接倒头就睡，选择都不愿意懵一下。
　　晴婖握着笔，会写的就随手填上，不会的空着或者凭感觉乱写一通，一点不纠结。写累了就停下来歇几秒，抬眼看看窗外融化得差不多的残雪，脑子里全是近两天玩雪的画面，半点没在卷子上。
　　纪璲坐姿端正，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写得极随意。
　　九十分钟的考试时间格外漫长。
　　冬日的太阳透过玻璃晒进来，暖融融的，晒得人有点犯困。晴婖撑着脸颊，好几次差点趴在桌上睡着，硬生生靠着最后一点清醒熬着时间。
　　她偷偷侧头看了眼纪璲。
　　女孩侧脸很静，眼神淡淡的，完全没有半点考生的焦灼，好像这场期末考和她毫无关系。
　　晴婖心里轻轻叹了句，果然还是纪璲最稳，什么时候都这样。
　　好不容易熬到终场铃响。
　　班里直接就炸锅了，一群男生更是分布在各个地方，鬼哭狼嚎的叫喊。
　　收卷、清点、确认无误，老师简单说了两句假期安全，宣布正式放假。
　　一瞬间，翻书声、收拾书包声、桌椅拉动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对面班的刘琦琦到是收拾的快，拎着书包就冲了过来，堵在四班门口。
　　“终于考完了！解放了！”刘琦琦一脸轻松，彻底没了考前的焦虑，“我不管，今天必须好好玩！”
　　张露褚站在她旁边，笑着附和：“憋了一学期，总算放假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两个班的学生互相打招呼、约假期，乱糟糟的充满烟火气。
　　晴婖不紧不慢地把笔塞进书包，抬头看向她们：“你们俩准备去哪？”
　　“打算去□□逛一圈，买点东西吃，晚点再回家。”刘琦琦兴冲冲地问，“你们三个要不要一起？”
　　按照往常的习惯，晴婖和纪璲大多是不爱凑热闹的。
　　她们比起一群人的喧闹，更习惯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不用迁就别人，也不用刻意合群。
　　晴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纪璲，眼神带着询问。
　　纪璲看懂了她的意思，轻轻摇了下头，语气随意自然：“不了，我们早点回去。”
　　果然是这个答案。
　　刘琦琦早就习惯了她们俩的性子，一点不意外，摆摆手道：“行吧，那我们先去玩，假期再约！反正寒假这么久，不愁没时间聚。”
　　“嗯，路上慢点。”晴婖笑着应了一声。
　　说完，刘琦琦就拉着张露褚，跟着一群同学吵吵闹闹地跑下了楼，走廊里的喧闹也跟着慢慢散去。
　　没多久，两个对门的教室陆陆续续走空了。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走廊，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只剩窗外的风声。
　　晴婖和纪璲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出空荡荡的教室。
　　脚下的地板还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空气里是冬天独有的干净冷意。操场角落剩下一点点没化完的残雪，孤零零堆在那里，算是前两天那场大雪唯一的痕迹。
　　“真放假了。”晴婖走在走廊上，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一学期除了晴婖交到一个知心朋友，到也过得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发呆、和身边几个人随便唠唠嗑。别人为成绩焦虑内卷的日子，她们就这么安安稳稳混过来了。
　　纪璲走在她身侧，脚步不急不缓，淡淡应声：“嗯，熬完了。”
　　也算不上熬。
　　对她们来说，读书本就不费力，也不用心，日子过得松弛又随意，只是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太过单调而已。
　　两个人顺着昨天放学的老路，慢慢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学生都早早冲出去庆祝放假。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吹散了冬日的冷意。
　　晴婖侧头看着身边并肩走的人，心里平平淡淡的。
　　这场所有人都看重的期末考，在她们这里轻飘飘就翻篇了。没有解脱的狂喜，没有考后的忐忑，更没有对成绩的担忧。
　　不重要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影响不了她们的心情。
　　风轻轻吹过来，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学期结束，寒冬未尽。
　　她们照旧并肩走着，和无数个普通的放学傍晚一样，安静、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