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入局》尘时已到

65、家人 红包

　　早上，林予腰上的重量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帅脸就猛地出现在他眼前——顾延睡得正熟，黑发散在枕头上，眉眼舒展，呼吸均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林予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想动，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顾延圈在怀里，腰上还搭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的，像被锁住了一样。他有点懵圈，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回笼，昨晚自己洗完澡，顾延帮他吹过头发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才几点……怎么醒这么早……”顾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已经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把林予往怀里带了带。
　　“我……我得回去了。”
　　顾延的父母还在这，虽然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但如果被看到两人睡一起，总感觉有点不好。
　　“别动……”顾延闭着眼，手臂却纹丝不动，甚至把下巴往他发顶蹭了蹭，像只赖床的大猫，“再睡十分钟……”
　　林予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抱着。可十分钟过去，顾延还是没松手的意思。林予无奈，只好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顾延，该起床了，这样被叔叔阿姨看到……不好。”
　　“怎么就不好了，名正言顺的，又不是偷情。”
　　顾延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理直气壮的耍赖，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把林予往自己怀里嵌了嵌，像是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他蹭了蹭林予的颈窝，鼻尖碰到那块自己昨晚留下的、已经淡了些的红痕，睁开眼看了一眼，低低地笑了一声，“再说了，我光明正大地抱着我男朋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是见不得人，就是感觉……不太好。”
　　林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了去，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顾延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笑意更深，故意凑近了些，呼吸喷在林予的耳侧：“没有不好，如果我爸我妈看到了只会很高兴的。”
　　林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跳乱得像擂鼓。他想反驳，可脑子里全是脑补的昨晚的画面——自己困得睁不开眼，被顾延抱进怀里，那种安心到近乎依赖的感觉，让他没法再说什么。
　　“那等我爸我妈回去了之后，就可以和我一起睡了吗？”
　　顾延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林予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猛地抬头，撞进顾延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直白又滚烫的期待。
　　“我……”林予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仿佛这样就能离顾延那危险的提议远一点。
　　顾延却不依不饶地凑近，手臂撑在枕头上，把林予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我说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昨晚在我床上睡得那么香，难道没发现，那张床比你的宽敞，被子也比你的暖和？”
　　“那是因为我困了！”林予看着他耍无赖有心些无奈。但他无法否认，昨晚在顾延怀里，被他圈着，听着他的心跳入睡，那种感觉比任何一觉好眠都更让人贪恋。
　　“我知道你困了。”顾延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林予发烫的耳垂，“所以我才问，等他们回去了，你愿不愿意，搬到我这屋？我的床，我的被窝，还有我，都归你。每天晚上，都这样抱着你睡。”
　　这番话说得太直白，太具有冲击力，林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瞬间下线。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太快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细若蚊蚋的：“……好。”
　　这一个字出口，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两人之间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发现自己拒绝不了顾延。
　　顾延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填满。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头凑近林予，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像是在确认这并非自己的一场美梦：“你……说什么？再跟我说一遍。”
　　“我说好……”林予本来就害羞，被他这么一问，扯过被子就盖住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问题了。柔软的被子将他从下巴裹到脚踝，只露出几缕翘起的发丝，像一只受惊后拼命往壳里缩的蜗牛。
　　顾延看着被子里那团鼓鼓的人形，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带着胸腔共鸣的震动，震得林予耳膜发痒。顾延伸出手，勾住他露在外面的头发，轻轻的绕了起来。
　　“躲什么？”顾延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进来，闷闷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林予被他绕得头发都乱了，又痒又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别弄了……痒。”
　　“痒？那换个地方。”顾延的笑意更深，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予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缩，差点从被子里弹起来。他终于受不了这种“酷刑”，连滚带爬地从被团里钻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眼尾都染着绯色：“我、我先回去洗漱了！”
　　说完，他也不等顾延回答，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低地笑出声，慢悠悠地坐起身，欣赏着刚才“战场”的狼藉。被子里还残留着林予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气息，让他心情大好。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林予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发现脖子上连片的红痕。
　　经过一晚上，痕迹淡了许多，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格外显眼。他对这些痕迹没什么印象，估计是自己睡着之后顾延亲出来的。林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又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那处，又赶紧缩回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流氓。”他小声骂了一句，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想找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但想起自己不喜欢高领衣服，所以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一件。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找了一件稍微有点领子的衣服换上，硬着头皮走出了房间。
　　楼下，餐厅里已经飘来食物的香气。顾父顾母正坐在桌边，见他下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来，快过来吃早饭。”顾母招呼着，先递给顾延和顾潇一人一个大红包，“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工作顺利，早日通关游戏。”
　　顾延习以为常地接过，拆开看了一眼，便随手放进口袋。顾潇也欢呼一声，接着红包就跑过去拍照。
　　林予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可看到那两个厚实的红包，再想到自己，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收到红包了呢？
　　他正思考着，就听见顾母叫他的名字。
　　“小鱼啊。”
　　林予一愣，慢了半拍才抬起头。
　　顾母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红包，比刚才给顾延和顾潇的都要厚上几分，递到他面前：“喏，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林予彻底懵了，手指僵在半空，不敢接，“阿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顾母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现在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当然也有。”
　　林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眼眶瞬间就热了。
　　“对。”顾母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慈爱而肯定，“你是阿延的男朋友，那我们做父母的，还能不给红包？以后啊，你就是我们第二个儿子，和阿延、潇潇一样，都是我们的家人。这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祝福，不分亲疏，只看心意。拿着，别让我们失望。”
　　林予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感受着纸张的质感和重量，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头，看着顾母温和的目光，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看着他、眼里带着鼓励和笑意的顾延，终于，一颗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谢谢……谢谢阿姨。”他哽咽着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傻孩子，谢什么。”顾母笑着替他擦了擦眼角，“快坐下吃早饭吧，一会儿凉了。”
　　林予吸了吸鼻子，在顾延身边坐下。顾延很自然地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低声说：“看，我说了，早上起来会有惊喜。以后每年的红包，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
　　林予看着碗里圆滚饱满的饺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一桌子的笑脸，忽然觉得，过年，他有点期待了。
　　他低头，夹起饺子，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开，带着家的味道，和顾延身上那种让他安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