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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簿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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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给了小武一包□□,事后心中不安,越想越不对劲——三娘子的院中洒扫最是勤快,如何会有鼠患呢?
惊疑中,恰遇上厨娘,两人一对账,顿时吓得双腿直哆嗦:“糟了!”
两人不敢隐瞒,当即上报老夫人。彼时郭氏正带着霍淼给祖母请安,顺带听了一耳,从屏风后惊怒而出:“三娘给世子下毒?!”
不消片刻,府中上下都听说了。
待霍瑜从酒肆归来,霍淼已经当上说书先生:“霍三奸险,巧设毒膳戕竹马;郎君含冤,无辜饮恨赴黄泉。”
霍瑜:“……”
宗勖:“……”
老夫人一早派了人在府门前守着,只等霍瑜回府连人带椅端入墨宝堂。
只是没想到传闻中受到毒害的祁王世子全须全尾站在面前,几个仆妇面面相觑,赶紧派出一人向老夫人回话。
老夫人确认再三:“当真是世子送阿瑜回来的?可有受伤?有无病色?”
小厮一五一十地答了:“奴亲眼瞧见的,正是世子。瞧着……瞧着挺好的,听得府上传言,还对三娘子笑呢。”
老夫人这才安心。
仆妇王媪长舒一口气:“三娘子虽骄纵,但行事张弛有度,定做不出毒害世子之事。”俨然忘记方才第一个吓晕过去的正是她。
老夫人瞥她一眼,令人将三娘请入。
———
回府途中,霍瑜已与宗勖串供,只说砒粉实为宗勖所用,与霍瑜无关。
宗勖将砒粉揣入怀中,伸手讨要封口费:“二十两。”
霍瑜正掂着荷包中的二两碎银,闻言一顿,低声呼斥:“二十两?!这□□是金子磨的不成?”
宗勖撩起帘子向外望了望,幽幽地说:“前方不远就到刺史府了,我恰有一毒杀案子要向刺史大人和霍评事揭发……”
霍瑜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气急干出这种糊涂事,咬牙切齿道:“你早年就已习得炼体之术,诸毒莫侵。这包砒粉至多令你腹中绞痛一阵,哪里谈得上毒杀?”
“确实。公堂之上,你就这样为自己辩驳吧。”
马车缓缓在霍府正门停下,一众仆妇早已候在门前,阵势空前,只等霍瑜回来就将她押送进府中。
宗勖掏出一张遁匿符要走,霍瑜赶紧将他拦住:“等等!”
她撩起袖口,不情不愿地从腕上褪下一只青色镶玉手钏丢到他怀中,又忿忿说:“还我一贯钱!”
宗勖:“你知道规矩,银货两讫,这笔交易就算了结了。”
霍瑜气得直想跺脚。
早几年她尚且能翻墙倒院时,宗勖没少替她善后。两人定了规矩,酬资五十文至五两银子不等。价码最高的一回还是那年打坏三叔母从青龙寺开光回来的观音像。
菩萨塑像金身难求,她无可奈何求到宗勖身上。这人倒也本事,不知从哪里弄回一座一模一样的,五两银子霍瑜给得心甘情愿。
没想到几年时间,长安的物价不见涨,他勒索人的本事倒长了。
宗勖撩开帘子正要下马,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问道:“近来京城女郎当中,是否有嚼食花瓣的风尚?”
霍瑜没好气:“从未听说过。”
说完,她很快想到今晨春莺楼秘案,眼珠一转,顾不得生气了,凑上前:“怎么,死去女子口中含有花瓣?”
“嗯。”宗勖向她透露稍稍,说,“你们女郎为求姣好容颜,异法百出,不知可有服饵秘术?”
霍瑜摩挲下颔,作苦思之状:“这一问倒将我难倒了。我长到这么大,从未为了容颜而苦恼。”
“……”
宗勖说,“想必时常为没有朋友而苦恼吧。”
被戳中痛处的霍瑜:“……”
马车外人影已围拢过来,没有时间留与二人互相伤害。霍瑜推他出厢室:“好了,我必为你探听清楚。眼下先救我小命吧。”
……
如此,宗勖大摇大摆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霍瑜心怀鬼胎被领到墨宝堂。
并无假想中的疾言厉色,祖母一人端坐其上,见她进来,便将左右侍婢都屏退了。
霍瑜小心翼翼觇视其脸色,见她眉目含笑,不似震怒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祖母。”
“嗯 。”祖母向她招手,“那么远做什么,到我身边来。”
霍瑜依言推着轮子到她身边,余光瞥见座旁摆着的“家法杖”,忙抱住她胳膊撒娇:“祖母今日起得甚早,昨夜睡得可还踏实?”
“尚可。”祖母拍拍她手背,亲昵地捏了捏,“只是一醒来就听说你闯下大祸,真叫人又气又忧。”
来了。
霍瑜赶紧将酝酿好的说辞倒豆子一般说出:“雪芙为我引荐了一位妙手医士,早晨原是要亲自上门拜访的。谁知道路途中偶遇世子要砒石急用……”
祖母打断她:“不实的辩解就不必再说了。”
霍瑜撇嘴:“这是什么话?祖母若不信,大可向世子亲自问询。”
“亲自问询又有何用?你们早已串好说辞,从小到大,上你们的当难道还少?”祖母似嗔非嗔地剜她一眼,缓声说道,“既然世子安然无恙送你回府,证明传言有虚,个中缘由我便不再深究了。”
霍瑜一喜,正想趁机再告霍淼一状,被祖母伸手捂住,“得寸进尺的话也少说。”
“……这也不许说,那也不许说的。祖母喊我来作甚?”她嘟嘟囔囔地。
祖母捏她下颔,从身侧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看。”
霍瑜疑惑地翻开,见其中登载各家郎君名姓、年岁、出身门第,诸事记录极为详尽,另附小像一张,分明是一本择婿簿。
祖母道:“年前与你提起过,城中合适人家都录在这名册之中,你若有中意的,便安排见面相看。料想春来花开,正适合男女相约赏花。”
霍瑜翻看两页,暗想画工技艺超然,簿册中的郎君个个模样端正,见之不俗。
老夫人对自己精挑细选的郎君极为自信,除去并非勋贵出身,样貌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如何?”
霍瑜却看得极快,不薄的册子眨眼就要翻看到头。
老夫人冷不丁问:“阿瑜这是在找谁?”
霍瑜一顿,看着面前的小像,如梦方醒,赶忙说:“这个不错。”
祖母扫过一眼,唇角噙笑,道:“巧了,这些人中我最属意他!”
————
玉凝小筑中。
韩观衡盘腿坐在露台之中,膝前置蓍草十数反复卜算。
苓安趴在栏楯上,嘴里衔着一片甘草徐徐咀嚼,问:“在占什么?”
韩观衡支颐凝思,愁眉不展:“占你小师叔的姻缘。”
“哦。”苓安似懂非懂,歪头盯着卦象看了半晌,“不明白。”
韩观衡摸摸他头上小髻,指着地上的卦象,道:“兑下震上,是为归妹凶卦。震为男,其志刚毅,心如金石;兑为女,情摇意惑,进退靡定。上六爻阴阳暌隔,不可强合……啧,不妙啊不妙。”
他叹一口气:“你小师叔恐怕要遭人辜负了。”
苓安懵懂,说:“那丹房的秘药可以给我吃吗?”
韩观衡被逗乐了,取出一只蓍草扫他面颊:“傻苓安,小师叔忙损半月,可不是用来讨好你的。”
正说着,丹室移门打开,宗勖握着药匣从门中走出。一踏出门槛,就见那师徒二人双手托腮,齐刷刷向自己看来。
宗勖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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