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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道场(补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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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郎用力揉搓双眼,面前仍旧是那张鬼面。
他愕然生惧,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阿姊?”
“好孩子 ,小嘴抹了蜜一般。”
鬼婆笑道,“不过,我更喜欢被人唤作裹婆婆。”
它咧开嘴,妖纹下的皮肉寸寸绽裂,如同蛇类蜕皮般剥脱,落地化作层层灰褐色布条。
顶着斑驳面容,它幽幽伸手:“跟我走吧 ,婆婆正缺一张细嫩人皮呢!”
说着,冰凉指尖触上他的面颊。
宝郎大叫一声,推开她连滚带爬钻进帐幔中,锦被覆面,瑟瑟发发抖听着帐外忽远忽近的声音,在喊他姓名。
宝郎捂住耳朵,不看不听……
“鬼婆”在房中绕行一匝,唤了片刻,见他浑身瑟缩,失了神魂一般,颇感满意,恐吓道:“再若哭啼,还来捉你。”
说罢欲离去,忽而一枚弩箭擦耳而过,砰地一声钉入木柱。
她惊讶回头,只见一个道袍束发男子从院外飞奔而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摇着铜铃叮当狂响。
金色法光如涟漪震荡,直冲“鬼婆”而来。
在法光波及的一刹,“鬼婆”身形淡薄,散作一缕青烟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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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府中,霍瑜的识海针扎一般疼痛。缩形术难以维持,从净水坛中蹦出,拖着鲛尾重重跌在地上。受法器反噬,低头呕出一口鲜血。
宗勖将外袍掩在她腿上,蹙眉问:“怎么回事?”
霍瑜捉住一块袍角擦去嘴边血迹,心有余悸:“是一黄冠道士,手中不知什么法器,厉害极了。”
法器灼烧神魂,疼痛穿透筋骨直抵灵台,霍瑜疼得不住打滚。
宗勖将她摁住,两指点在她眉心,闭目搜寻片刻,蹙眉说:“此法器属火,纯阳刚烈,是上清一派所用。”
“是是是,你们上清派真是厉害!”霍瑜忍不得半点疼,鲛尾重重拍打地面,吱哇乱叫,催促道:“为我疗伤后再行炫耀吧。”
“……”宗勖想了想,以掌抵背,扶她半坐,“随我引导入识海灵台。”
霍瑜:“灵台在哪儿?”
宗勖默然:“连灵台都不知,你如何剥脱妖息潜伏林府中?”
霍瑜:“这样那样就成了。”
“……好,就按你的这样那样。闭目,吐纳。”
霍瑜依言照做。
宗勖捏住她腕骨,以道气为引,领着她慌不择路的灵识运转一个小周天。
道韵温煦流转,原本该与妖力相抗,霍瑜却并不排斥,追逐良久渐得窍门,灵识化作一尾小鱼,冲破迷障跃入茫茫大海中。
如同甘霖灌溉,霍瑜周身灼痛缓解,不再扑腾,静静徜徉在茫茫识海之中……
肩上一轻,宗勖睁开眼,便见身侧空空,地上躺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鱼,半掌大小,鱼鳃翕合渐渐绵长,如同睡着一般。
丝丝缕缕妖力在周身有序流转,渐入佳境。
宗勖看了一会儿,捏着薄薄的尾鳍将她丢回净水坛中,抱手坐在一旁闭目静思。
林府的事无关妖祟,他本不欲插手。奈何野道士浑水摸鱼,煽动百姓情绪借机敛财,如今更是持有上清观高阶法器,任凭胡来恐怕多生祸端。
上清观曾遗失一批器物,此铃铛就在此列中。
上清法器玄妙之处在于遇强则张,邪盛器彰。以霍瑜半妖之身微薄的妖力,本不应该招致如此强烈的反噬。
宗勖后知后觉,方才情急,无暇细想,岂不是亲自指点了她妖术修行之法:“……”
坛中水波轻动,隐隐传来几声细碎、难以自持的窃笑声。
宗勖眼眸一转,对上一双鱼目。
小鱼翻了个跟头,忙摇头摆尾游开了。
“嘻。”
“……”
宗勖抱手,面无表情想,今夜当杀鱼喝汤。
————
林府。
道士张春来一击将“鬼婆”打得魂飞魄散,房中婢女亲眼为证,添油加醋向主子禀告后,张春来当即成为众人口中“实力不输祁王世子”的高深老道。
张春来捋着短须,不以为意的淡然模样,实则心中狂喜。
他觑准时机,在妖气即将散尽的一瞬果断出手,作出斩杀妖物的假象,又在妖物伏诛之地留下一摊颜色有异的血迹。
林老爷见之钦佩不已,再没有犹豫,当即答应出资助他修建道观。
得知此事的商贾们态度骤变,争先恐后涌入,愿为道观建设献出微薄之力,只求道长到府中小住 ,布下天罗地网咒术。
见状,林老爷捧出白银百两 ,急道:“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虽则那妖孽为道长所诛,小儿却受惊过度,致使心神惶悸,梦魇频频。请道长为小儿作法 ,彻底拔除邪祟。”
张春来斜眼在呈放银两的托盘上一瞥:“容我先去察看小郎君的状况。”
林老爷在前带路。
内院之中,乳娘和小穗跪在地上,头脸伤口得到粗浅处理,不再那般骇人。
宝郎还躲在床榻上,周氏肃容端坐外堂,勒令二人将事发情形一五一十交代。
乳娘深知周氏所想,她心中早已认定是妖怪作祟,不过借她之口证实所想罢了。
乳娘暗暗同小穗交换眼色,只道小郎君正欲饮药,性情陡然剧变,神态暴戾,将二人摁在地上挥拳便打,力气远非力弱小童可以比拟。
她隐去了宝郎在周雪芙面前自陈清醒的一番言论。周雪芙一听便知她打算,顺着她的话真假参半,道:“乳娘所言属实。附身宝郎的妖祟自称裹残婆,为剥小童脸皮而来。”
周氏听得心惊,暗想,一切都对上了。
毕竟乳娘和小穗身上的伤做不得假,张道士斩杀鬼婆的一幕亦有数个婢女亲眼目睹。
周氏涟涟落泪,上前将小穗扶起:“宝郎是被邪祟操纵,否则绝不会有此暴虐行径。你们娘俩亦是遭受邪祟祸害,如今鬼婆已被张道士诛杀,你们且放心养伤,府中养着你们。”
乳娘被热汤烫瞎了一只眼,白布包缠着,完好的右眼一转,就看见帐幔后神情阴鸷的宝郎。
心中去意已决,她抹泪,拉着小穗叩首一拜:“多谢娘子。”
周氏原本以为她娘俩会哭缠大闹一番,毕竟乳娘瞎眼毁容,小穗也是伤痕累累。不意她竟如此识大体,当即满意点头,柔声让二人回房休息。
……
打发了乳娘,周氏长舒一口气,忙吩咐婢女:“郎君在何处?快请他回房!”
话音刚落,林翁跨过门槛进入卧房中。
周氏急忙起身,捉住他的袖口,连声说:“如今证实是邪祟作乱,快去请祁王世子!”
林老爷:“自他回城,我送去的帖子没有十封也有八封,全部如同泥牛入海不见回应,只派人代为传话,孩童染病不在他所管辖分内……傲慢至极,不必再做指望。”
周氏又说:“霍三娘子自小受他熏陶,亦得些道法。先前摆的铜镜阵法大有成效,不如请她看看。”
林老爷甩袖:“你真是糊涂了!张道士在此,何须再找不相干的人物。”
此时,一直在房外等候的张春生跨进门来,目光在床榻上缓缓扫过一圈,这才开口:“贫道正要发问,这屋中的铜镜是何人所置?六面镜子环列映照榻上之人,分明是锁魂阵法。”
“小郎君此前正受妖邪侵扰,被困锁魂阵中,非但不能驱妖,反而会将人魂一并禁锢,实在是胡作妄为!无怪乎小郎君病情反复无法根除。”
周氏瞪大眼:“这、可这阵法是霍三娘子从祁王世子处习得,怎会如此?”
听闻祁王世子名号,张春生一顿,说:“道术玄奥,贵在修行。倘若只学阵法形妙,而不通修为,反倒弄巧成拙。”
周氏闻言大为懊悔,六神无主:“望道长垂怜,救救我儿!”
张春生沉吟片刻,说:“林老爷,道场一事不可再迁延。我观小郎君深思不属,恐怕是神魂缺失之状。事急从权来不及细细规划,便在府前开坛做法,先将缠附小郎君身上的鬼婆彻底驱除。”
“至于城中犯下凶杀的妖孽便待此事了结再做打算。”
张春来从袖中取出本黄皮历书,闭眼掐算片刻:“两日后午时,天地阳气炽盛,宜起坛作法。”
见他语气笃定,周氏连连点头:“就按道长所说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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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道场之事很快传开。
临近午时,朱红大门前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嘈切,议论纷纷。
“奇了,去年岁尾时林府方才举办过斋醮,距今不过旬月,怎么又开坛设道场?”
“可不是,单论今日之排场,就远不如往年花费。”
“管他呢,只要林府的小郎君身体孱弱,咱们隔三差五都得筳食,运气好了还有钱财布帛可领,不吃亏。”
“孱弱?”一名男子扭头,质疑道,“听说这位金贵小郎君早挺过了病气之年,嚣张乖戾,很不好伺候。”
前头的大汉说:“确实有此传闻,神神鬼鬼……总之啊,我家女子宁可在家中过苦日子,也不送进大户人家当牛做马。”
眼看话题跑偏,一人又说:“那个什么张春来道长,从未听说过。林府怎么会请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道长登坛?”
“我知道!”一个知晓内情的邻人高声答道,奋力挤上前,加入谈话:“两日前,鬼婆现身林府伤人,险些夺取小郎君性命,正是这位张道长施法诛杀,保全林府免受妖邪血洗。林府自然要出资款待了。”
闻言,周遭一片吸气声。
“鬼婆婆?我还在村口玩泥巴时就听过这鬼,想不到是真的?”
“是啊,待会儿作法时还能见着鬼婆的残躯呢!”
…………
阿竹踮脚四处张望,隐约看见一面玄□□幡迎着狂风呼呼招展。
他将袖子一捋,跃跃道:“我在前开路,郎君紧随我身后!”
说罢就要从人群缝隙中杀出一道路来,宗勖堪堪将他拉住,指一指右后方高处。
只见韩观衡戴着厚厚毡帽,拢袖高坐屋脊之上。小童苓安亦裹得严严实实,盘腿坐他身旁,手中还捧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苓安招手:“郎君来这儿。”
此处确实是绝佳观赏位置,好事者见此,纷纷从家中扛来梯子。
宗勖蹬墙借力,旋身上梁。阿竹仰着头眼巴巴望着,甚是羡慕,指一指自己:“郎君,还有我。”
宗勖道:“你不是有畏高之症?”
阿竹嗐了声:“哪儿的话,畏高哪有看热闹重要,此刻便是让我上天捉月,我也敢去!”
他信誓旦旦,宗勖便提着他的衣领助他上瓦。
阿竹只觉得天地一瞬,睁开眼就看见林府门前的法坛。两股战战,扶着苓安的肩膀缓缓蹲在梁上,嘴里不住念叨:“我可以,我不怕……”
他这副模样实在像极了他的前主子,宗勖无奈一摇头,不再管他。
林府门前,法坛已备。坛上置器物十数,法剑、灯烛、酒果供盘一应俱全。
坛周四角插五色灵幡,随风扬动,气势凛然。
韩观衡从怀中又掏出颗果子,递给苓安,目光看着道场,说:“不必看他度牒就知道他师从阁皂宗。”
苓安咬一口果子,问:“这是为何?”
韩观衡指着坛上缤纷法器,解释道:“灵宝一派以斋醮仪礼闻名,所谓天下科仪出灵宝。对仪式流程极为讲究,器物、坛场、步虚等等,不似我们上清派恣意。”
“然而仪轨虽讲究,这人所画的符箓却笔法粗浅、十分马虎,显然是道业未竟、半途弃学的半吊子。”
仅一个法坛便将此人生平透露无疑。
韩观衡换上看好戏的眼神,对宗勖道:“林府三番四次请你出面驱邪,都遭你推拒。今日广而告之在府门前筑土开坛,邀你前来观仪,显然有几分挑衅意味。”
“毕竟有法器傍身,倘若真被他有所收获,你可就声明扫地了。”
宗勖不以为意,反问:“难道你以天眼窥见林府中真有妖邪?”
韩观衡支起一条腿,倾身:“这正是我好奇之处。除了那位假扮鬼婆之外,宝郎身上莫说妖邪,就连阴晦不明的浊气都没有半分。太过干净反倒惹人生疑,但我又确实探查不出什么。”
他到底是道家弟子,即便弃道从医,仍旧心怀好奇:“莫非,林府中也有什么高深法器蒙蔽我双目?”
宗勖启唇欲答,又念及此事繁琐冗长:“说来话长,便不说了罢。”
韩观衡:“……”
这时,苓安伸手指向府门:“来了!”
场下一静,纷纷引颈张望。
只见一个道士缓步走出府门。
道士头戴玄冠,身披绛色法衣,步履沉稳走下门阶。他面容方正,眉目沉稳,年约三十,周身气度从容不迫,望之令人信服。
营养液攻势让我害怕,死也更一章出来

想快点把宝郎剧情过掉,像脱缰野马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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