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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学习做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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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似冲和毋澄真没搭理他的话,何老二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倒也没接着这事继续磨蹭,而是赖着他俩非要点符什么的保平安。
三一门也不擅长这个,何老二非拦着不让走,毋澄真便从兜里随便拿了枚铜钱,将炁附着在上面交给他。
“你随身带着,可避免些危险。”
何老二千恩万谢地收了,仔细地贴着胸口放,似冲和毋澄真这才得以脱身。
何老大之前的妻子因为生了个怪胎二嫁,怕人说闲话又嫁的极远,他们俩一路骑马赶路走了四天才走到地方。
她改了名嫁了个书生,现在叫贺善财。
似冲一路打听到了她的住处,正要敲门的时候被毋澄真拦住了,“师叔,她改名换姓嫁了这么远,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往事,我们若是敲了门直说,怕是会让她以后的生活难过。”
“不如等她独身一人时我悄悄地去问,师叔在外面等着。”
“也好。”
似冲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耐心的等着,直到书生离家,毋澄真才上前。
贺善财透过门缝见敲门的是个女子,开了门道,“妹子有什么事?”
毋澄真往院子里走了几步,两个人在小院里的石桌旁坐下,她小声说了自己的来历,贺善财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你——”她低哑的尖叫了一声,又卡在了嗓子眼里,左右张望着低声说,“说这些吓人的做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末不是来找我不痛快的?”
毋澄真神色如常,打听白春生的事以来类似的话她听得多了,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解释来龙去脉,她说:“春生在三一门上过的很好,我们这一次来也是想解决他身上异于常人之处,让他能有更好的生活。”
“绝无一点歹意。”毋澄真叹了口气,不知第多少次掏出银子放在桌上,“你也不必介意身份,就当我们花钱来听个故事。”
毋澄真的平静让贺善财心中翻腾的惊慌也消退了许多,她低下了头,日光下笼罩着银子的朦胧冷光照在了她的眼中。
她吞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拿起了银子,迟疑的问,“你真的是来听故事的?”
“对。”毋澄真点头,十分肯定。
贺善财抿着唇,喝了口水情绪缓和了些,沉默地梳理了一下语言,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和难堪。
“我没见过他。”
贺善财好像忘记了该和毋澄真说故事,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切的哀伤。
“我……我都没见过他的面。”
她抬起衣袖蹭过眼角,“他的样子我也不知道,直到我被家人带回了家,苦苦哀求,父亲母亲才讲给我听。”
“我那时才知道,我生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她垂着头没看见毋澄真有点儿冰冷的神色,思绪随着自己的话语回到了许多年前。
贺善财喃喃地说,“你若是问有什么异常的,我思来想去,大约也是有的。”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里屋,翻箱倒柜的从最角落拿出了个木盒子,“我没、生他之前……”
贺善财总是难以承认这一段往事,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天何老大出门一夜未归,一直到第二天,我等得心焦,他才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一见着我,就笑的合不拢嘴,神神秘秘地拿出了这个盒子。”
“这盒子精美极了,刻字绘画都是我不曾见过的,颜色也鲜艳漂亮,我很喜欢。”
“就一直留了下来,从前都用来装我的首饰。”
“只是那时高兴不曾细想过,这样精美的东西竟然造价不菲,又怎么是何老大能拿到手的呢?”
她把木盒子推到毋澄真面前,“我和他那么多年……他只给了我这个。”
“除此之外的话……”
贺善财咬住自己的嘴唇,瞳孔忍不住地颤抖,“那回他回来之后,总爱摸我的小腹,脸贴上去念念有词。”
“说着什么老何家有后了一类的话。”
“我当时只当他想要个男丁想疯了——”
贺善财突然激动起来,她紧紧抓着毋澄真的衣袖,红着眼眶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尖利,“是不是?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把我的孩子变成了怪物——”
“我早该知道的!”
“那孩子打胎里就怪,才第三个月我肚子就时常疼,活像是有东西在里边抠我的肚皮似的!”
“苦药汤子就不曾断过,死去活来的折磨我!”
“足到了第七个月才肯消停!”
她说这话时眼神又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好像有点儿哀伤,又好像有些愤怒,缓了一会才平静下来,“没有别的了。”
“没了。”
“我和他的缘分,也只有这么多。”
毋澄真从始至终都在专心地听着她倾诉,甚至还在她激动的时候反手抓着她的手背轻拍安抚,只是她的眉头越听下去越蹙越紧,心中也渐渐升起许多担忧。
人之受生于胞胎中,三元育养,九气结形,自三月至七月渐生魂魄……
若是白春生的母亲没有记错时间,那他能有那样异于常人的样貌,恐怕真的是灵魂出了问题。
灵魂有问题……
人力恐难以更改分毫啊。
毋澄真心有所忧,沉默地没有说话,反倒是情绪起起落落的贺善财渐渐缓了回来,完全恢复正常了。
她二嫁的这些年过得非常不错,救人救事给她带来的伤痛已经成了极少会被翻起来的回忆。
今天又被她想起来,难过愤怒是真的,已经过去了也是真的。
她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完了,毋澄真不再问问题她就也不再说话,端起杯子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
无论毋澄真来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被翻起了难堪的往事,心中都是很不快的。
一片寂静之中,毋澄真拿起了那个小盒子仔细端详,贺善财眼见着她坐在这里不走,连忙说,“对我而言这东西已经和往事一样不值一提了。”
“若是对道长能有点儿用,您就拿走吧。”
“我也落得个清净。”
“……多谢。”
毋澄真摩挲着盒子上面虽然抽象表达意思却极为清晰的灵狐献丹图,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感谢。
事关重大,还是将东西带回三一门给师父过目后才能放心。
更别提这盒子上雕刻的灵狐和白春生密切相关了。
只是还有一事,她仍需要细问。
毋澄真将木盒子翻了个面,把简单的灵狐给贺善财凑近了细瞧,“这盒子上画的是灵狐献丹……”
“你有见到过里面的丹药吗?”
贺善财向后仰了下脑袋,看也没看这个曾经她十分喜爱的盒子,摇头十分果断,“没见过。”
“更没吃过。”
“好,我知道了。”
毋澄真这回真的没有任何想问的了,她站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多叨扰了。”
贺善财更是没有挽留,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把她送出去。
临走时,毋澄真多在桌子上放了一吊钱,对贺善财说,“这盒子价值不菲,剩下这些钱便都留给你吧,就当是我买下来的,您别嫌弃钱少。”
“不少,不少了。”
贺善财也没看到底有多少,只匆匆地收在袖子里头,目送毋澄真出了门,远远的瞧见她和一个男子越走越远,呆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追了出去。
她匆忙的脚步声让毋澄真和似冲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他。
贺善财气喘吁吁地追上了人,不由分说的就把毋澄真给他的所有钱连同之前那枚银锭子一并塞进了她的手里。
毋澄真茫然的接了。
“道长——”贺善财话说出口又四下张望,声音小了许多,“道长,这些钱还是你收着吧。”
她攥着毋澄真的手握紧了钱袋,犹豫了许久,凑近她耳边,声若蚊蝇,“那孩子……过得还好吗?”
“没给您添麻烦吧?”
“有没有闯祸?”
“他很好。”毋澄真推了推手里的钱,贺善财却不肯接。
“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给他什么,以后也不必相见,这些……道长留着吧。”
“全当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微博的心意。”
她松了手,转身快步跑了,只留下毋澄真和似冲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收下钱袋,一并离去了。
回三一门之前,他们俩专门转道去了一趟何老二口里所说的狼山,在山上转悠了一圈简单找了一下狐冢,无果后才离开。
三一门。
骤然少了毋澄真和似冲两个同类,白春生头一天还没什么表现,第二天有点儿疑惑,第三天就非常难过了。
白春生吸了吸鼻子,小脸皱巴在一起,一大早就醒过来漫山乱窜的去找他们两个的踪迹,十分执着,眼泪珠子始终挂在眼眶上。
他的鼻子灵,又记得每一个人的味道,迎着风使劲的吸鼻子,一抽一抽地努力分辨随风而来的残存气息,尾巴紧张地绷的笔直。
他好不容易能和同类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将他们都找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