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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学习做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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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尽快找个时间去东北一趟。
左若童将白春生打理的在床上颇为安详,静悄悄地出门,挨个指点弟子们修行,而后又找到似冲,“春生的事待过了这个年,我需要带着他去一趟东北。”
“啊……”似冲点了点头也面带忧色,“听那个班主的意思,春生打出生起便是这个模样,也许他的亲生父母会知道些什么。”
他建议道,“那会儿问起时只想着既然被亲生父母遗弃也不必再找,如今想来许是不得不走这一趟了。”
“不如等过了年,我先去找找看。”
“若是能从他父母那里察觉到点异常,再去萨满那边解决更方便。”
左若童想了想,也同意了,“这几次那内丹都有保护春生的意思,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如此更好。”
“或许那内丹正是春生的机缘。”似冲这样说,又看向左若童,愁眉苦脸的,“师兄,这过年加上一去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来月,趁这个时间刚好教一教春生,让他也学得正常一些。”
“到时候带着他去萨满那里也不会让人说闲话。”
“……我尽力。”
堂堂大盈仙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说话如此有气无力,可见春生的教育问题确实很让他头疼。
头疼也得干。
左若童为春生量身定制了一个循序渐进的教学计划,从学习人类语言摒弃犬类恶习,到识字读书练炁,每一样都计划得明明白白,每一样的教学进度直到现在都约等于零。
他有充足的耐心,教导也足够温和,从最简单也最必要的语言入手开始,计划很好,却不曾想险些夭折在第一步。
那就是如何让白春生乖乖地在蒲团上集中注意力听他讲话。
身体和精神早已恢复、吃饱喝足弥补损伤,白春生现在有着极其旺盛的精力和极其短暂的注意力,根本做不到长时间蹲在蒲团上,更做不到长时间将注意力放到左若童身上。
一个光点、一阵微风都能拉着他的目光直到拉着他整个人四处乱跑,他集中注意力的极限撑死了也就听左若童说上三句话。
就这三句话,他还会用那种迷茫又清澈的眼睛盯着左若童看,如果他继续重复,那春生就会还给他数量相等的“汪汪汪”。
可以说完全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左若童深感教学计划的失败,却又不能放任白春生继续沉沦,只能另想法子。
所幸现在正是过年的日子,门下弟子但凡有家的都归了家,三一门山上正是人少的时候,左若童只踌躇了一阵就果断决定尝试一下他的新想法。
既然不能掰正白春生的思维,那不如先加入他的思路,等他稍微懂了些事再纠正。
比如如何让白春生乖乖听课这方面,他就可以用食物鼓励大法。
效果喜人。
在美味零食的诱惑下,春生虽然还没能成功开口说人话,但已经能将一些常用词语的声音和文字与实物对应,智商可见一斑。
他很聪明。
左若童无奈又欣慰地看着白春生在字帖中找到与实物对应的文字,面对那一双金灿灿的眼睛,从碟子上又捏了一颗甜滋滋的蜜饯。
白春生等不及他将那颗蜜饯交到他手上,直接身体向前一蹭从左若童手上吃掉了它,饿虎扑食一般地险些咬到左若童的手。
“你啊你啊,也没短了你的吃食,这一碟都叫你吃光了,还这样急。”他摸了摸白春生的脑袋,看他那一刻不曾离开碟子的视线就知道这孩子压根没听进去。
“仔细了牙。”就算白春生现在听不懂这样复杂的话,左若童看着他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也忍不住要多说两句。
白春生眨巴眨巴眼,懵懂又无辜。
左若童:“……”
他叹了口气,继续教学大业。
等到白春生将描述事物的词语记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尝试一下比较抽象的语言文字了。
过年在教学中悄然而逝,左若童站在山门口牵着白春生的手,目送似冲背着行囊带着毋澄真下山去。
他们会再次寻找那个班主,顺藤摸瓜找到春生的父母。
白春生学着三一门人的样子举起一只手挥了挥,鼻子嗅了嗅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若童的衣袖,“喏。”
左若童:“……”
他闭上了眼,捏了捏白春生的小手,体面让他没法在门人面前抽搐嘴角,但这小孩真是处处都让他难以预料。
从理论上讲他的教学方式没有问题,春生现在已经能识得许多字、也能听得懂不带情感的词语罗列,甚至现在还开了口,有了学说话的苗头。
但问题是他现在路走偏了啊!
白春生目前唯一能说的话就是:“喏。”
至于为什么?
左若童认为自己需要负很大责任。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每一次奖励春生投喂时都带上一句“喏”。
初春的阳光洒在左若童的白发上,他呼出一口白气,牵着学会了在人前双腿行走的白春生缓步走向大殿。
他必须吸取教训,在白春生彻底学会了语言之前万万不能再将无意识的词语与现实行为作对应了。
山路很长,台阶一节接着一节,白春生跟着左若童一步一步往上走,没多久他就嫌累了。
倒也不是真的走不动了,就是不想走了,想要左若童抱着上去。
“嗯哼哼。”他哼哼唧唧地放慢了脚步,甚至放软了身子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左若童拉着他的手上。
等左若童感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低头看向他时,他就眼巴巴地把脑袋靠在左若童手上,伸出另一只手要抱抱。
左若童看着他没动,但眼神中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他坚持要让白春生走上去,既要让他更加习惯双腿走路,又想磨练他的耐性和毅力。
春生的天赋很好,又有一颗目前看起来是好事的内丹,生来有如此条件,左若童可不会让他因磨难而蹉跎。
绝对不能助长他怠懒的心态。
不单单是左若童摸清了白春生的思维方式,日夜相处下白春生也对左若童了解了不少。
比如他现在瞧见了左若童明晃晃的不赞同,耳朵立刻就耷拉了下来尾巴也无力地垂着,低着脑袋卡吧卡吧眼睛,哼哼唧唧做欲哭状,瞧着好生可怜。
奈何左若童是铁石心肠,白春生越是撒娇卖乖,他越是坚决纠正。
不过考虑到这孩子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比其他孩子更稚嫩,左若童还是蹲下了身和他对视,语气坚定中带着两分温柔,“不要再撒娇了,你的体力还没有耗尽,身体也未觉得疲乏,上山又何尝不是一场修行。”
“当你真的走不动了,我再抱你,好吗?”
白春生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点了点小脑袋,被左若童摸了摸就又迈着步子上山了。
他勉勉强强走了三分之二的山路就说什么也不肯挪步子了,整个人软软地坐在地上一只手还高高地被左若童拉着,仰头看他的目光水汪汪的。
这下倒是真的体力耗尽了。
白春生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左若童一松手他就抱住了他的腿,呜呜咽咽地磨蹭。
这回左若童没再说什么,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细汗,“你再这样抱着我,我可就没法抱你上去了。”
白春生仰着脑袋任他擦,一听这话当下就松了手高高举着,被左若童抱起来后蹭了蹭他的颈窝,毛茸茸的耳朵弹了弹,窝了个熟悉的姿势闭上眼。
不消片刻左若童就听见了他细小的鼾声。
“呵。”他轻笑了一下,单臂抱着白春生,另一只手拢过他垂落的尾巴,让尾巴环住白春生的大腿板板正正地,抱着他上山去了。
光绪年间车马慢,人虽然有户籍,但在偌大的清朝想找到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那日见到邓班主时似冲问的也不深,如今戏班子表演完离开他也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似冲在集市上多番打听,才从一个卖饼老头那里用两个铜板打听出班主是河南人,于是和毋澄真租了两匹马踏上了去河南的路。
到了河南地界,找这家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的戏班子就简单多了,只是每打听到一个人他们嘴上说白春生有多多稀奇的话叫似冲很是不痛快。
等他们俩离开三一门走了小半个月才终于找到了邓班主。
似冲去敲了门,戏班子里的伙计将他们俩迎了进去,邓班主一见似冲直接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说,“当初说好了,便是人死了也不能来找我的麻烦!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莫不是要反悔不成?!”
似冲看邓班主的样子那股想替白春生揍他的冲动愈演愈烈,毋澄真及时劝住了他,表明来意。
邓班主擦了擦汗,心放下去大半,腿还是软的扶着椅子重新坐上去,干了半盏茶才缓过劲来,自觉刚才的模样丢人,心中恼怒。
“到底是山人有妙计……你们若问这个事儿啊……天长日久,我恐怕不记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搓了搓手指。
似冲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