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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沈听汀坐在电竞年度盛典的休息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还有十三分钟,年度最佳选手的颁奖环节就要开始。他穿着定制的黑色礼服,左胸口别着零界的银白队徽,头发用发胶整理得一丝不苟,但左手腕藏在袖口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疼。那种熟悉的、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钝痛,像某种古老的钟摆,精准地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江见鹤探头进来,脸色有些苍白:“队长,外面……情况不太对。”

      “说。”沈听汀放下手机。

      “来了很多记者,不是我们邀请的那些主流媒体,是……一些小报,还有自媒体。他们都在问林分析师的事,问一年前的事故,问——”江见鹤咽了口唾沫,“问你和沈聿明的关系。”

      沈听汀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自从三天前那场记者会后,舆论像被点燃的草原,火势迅速蔓延。支持者有,质疑者更多,而最危险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鬣狗。

      “林逢遇呢。”沈听汀问。

      “在后台准备区,经纪人陪着。”江见鹤犹豫了一下,“队长,你真要那样做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说——”

      “来不及了。”沈听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告诉齐昭他们,按计划行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冲动。”

      江见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听汀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沈听汀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礼服笔挺,面容冷峻,像一尊精心打磨的雕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尊雕像内部正在缓慢地崩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让他身败名裂,保全你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

      沈听汀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删掉,拉黑号码。

      他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主会场走。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边的墙上挂着历年盛典的照片,那些年轻的面孔在聚光灯下笑容灿烂,但沈听汀知道,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经因为伤病、压力或丑闻离开了这个舞台。

      电竞圈是个巨大的绞肉机,光鲜只是表象。

      走到后台入口时,他看见了林逢遇。

      林逢遇也穿着礼服,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开着。他站在阴影里,背对着入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经纪人站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焦虑。

      沈听汀走过去。经纪人看到他,立刻闭嘴,投来求救的眼神。

      “还有十分钟。”沈听汀说,声音在空旷的后台显得很清晰。

      林逢遇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底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烧尽的余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刚才收到一条短信。”林逢遇把手机递过来,“让我指控你知情不报,说你早就知道事故真相,但为了战队利益选择了掩盖。”

      沈听汀接过手机。短信内容和刚才他收到的那条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角度。

      “典型的离间计。”他把手机还回去,“他们想让我们内讧,在台上互相撕咬,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从事故本身转移到个人恩怨上。”

      “我知道。”林逢遇说,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回复了‘去你妈的’。”

      沈听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有进步。”他说,“学会骂人了。”

      “跟你学的。”林逢遇也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你说过,有时候文明解决不了问题。”

      休息室的广播响起,通知年度最佳选手的提名者准备上台。沈听汀的名字在其中,理所当然。但今年不一样的是,提名名单里还有一个名字:林逢遇。不是作为选手,而是作为“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这个奖项通常颁给退役选手、教练或行业先驱,给一个因事故退役一年的前选手,是史无前例的。

      这也是为什么今晚的盛典会成为战场。

      “走吧。”沈听汀说,率先走向候场区。

      林逢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像走向刑场的囚徒,又像走向战场的士兵。

      主会场里人声鼎沸。上千个座位座无虚席,前排是明星选手、战队老板、赞助商代表,后排是媒体和粉丝。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年度精彩集锦,解说的声音激昂澎湃,但沈听汀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手腕里那种细微的、持续的碎裂声。

      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选手的获奖者。聚光灯打在沈听汀身上时,全场响起掌声和欢呼。他走上台,接过奖杯——一个沉重的、水晶材质的奖杯,底座上刻着他的名字和年份。

      按照流程,他应该说获奖感言,感谢战队,感谢粉丝,感谢所有支持他的人。但沈听汀拿着话筒,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然后沈听汀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在说感谢的话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一年前,深渊战队发生了一起训练事故。一位天才选手的手被严重烧伤,职业生涯就此终结。官方报告说是设备故障,是意外。但事实——”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镜头对准他的脸,巨大的屏幕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事实是,那台设备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故意调高了电压输出,目标明确:毁掉那位选手的手,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会场炸开了锅。记者们疯狂地按快门,粉丝们交头接耳,战队老板们脸色铁青。

      沈听汀继续,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报告:

      “事故发生时,有一个人在场。但他没有救人,没有报警,而是选择了逃跑。这个人,是我的父亲,沈聿明。”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快门声都停了。

      沈听汀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刺在自己身上,能感觉到那些震惊、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但他没有停:

      “这一年里,我父亲消失了。而那位被他抛下的选手,林逢遇,带着一身的伤疤和未解的疑问,来到了零界。我签下了他,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

      他转头,看向后台入口。

      聚光灯追着他的目光,打在那片阴影上。林逢遇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他没有看台下,只是看着沈听汀,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沈听汀等他走到身边,才继续说:

      “而是因为,真相不应该被埋葬。错误不应该被掩盖。受害者不应该独自承受所有代价。”

      他举起手里的奖杯,不是庆祝的姿态,而是像举起一件证据:

      “所以今晚,在这里,我代表零界战队,也代表我个人,承诺三件事:第一,我们会全力配合对当年事故的重新调查,提供所有我们知道的信息。第二,我们会成立一个电竞选手伤病援助基金,帮助所有因伤病困扰的选手。第三——”

      他停顿,转头看向林逢遇:

      “我们会找到沈聿明,让他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给所有被那场事故影响的人,一个交代。”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林逢遇。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但台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听汀把舞台,把话语权,把自己和战队的名誉,都交到了林逢遇手里。

      林逢遇接过话筒,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大约五秒,才抬起头,看向镜头:

      “一年前,我的手被烧伤的时候,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我失去了打比赛的能力,失去了站在舞台上的资格,甚至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

      会场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但这一年里,我明白了一件事。”林逢遇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毁掉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伤病,不是失败,甚至不是背叛。毁掉一个人的,是沉默。是自己的沉默,是别人的沉默,是整个系统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而选择的对伤口的视而不见。”

      他抬起右手,慢慢解开袖扣,卷起袖子。

      聚光灯下,那三道疤痕暴露无遗——淡粉色的、沿着手指关节蜿蜒的伤痕,在镜头特写下像某种残酷的艺术品。台下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些伤不会消失了。”林逢遇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它们会跟着我一辈子,提醒我那场事故,提醒我被人抛下的时刻,提醒我职业生涯是如何戛然而止的。”

      他放下袖子,重新看向镜头:

      “但今晚,站在这里,我想说——这些伤,也是我的勋章。因为它们让我看清了真相,让我找到了勇气,让我遇到了……”

      他停顿,转头看向沈听汀。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灯光、镜头、观众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

      然后林逢遇转回头,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

      “让我遇到了愿意和我一起面对黑暗的人。所以,我不再害怕了。不再害怕真相被揭露,不再害怕过去被翻开,不再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害怕,说出那句迟到了一年的话:沈聿明,你在哪里?你敢不敢站出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引爆了整个会场。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冲,保安拼命维持秩序,粉丝们举着手机录像,尖叫声、质问声、快门声混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而舞台中央,沈听汀和林逢遇并肩站着,面对着那片混乱,像两座在暴风雨中屹立的礁石。

      然后,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会场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直直冲向舞台。保安想拦住他,但他动作很快,几乎是撞开了阻拦,跳上舞台。

      他在沈听汀和林逢遇面前停下,摘下口罩。

      聚光灯下,那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沈听汀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的父亲,沈聿明。

      会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快门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盯着那张曾经在电竞史上留下过名字、又神秘消失了一年的脸。

      沈聿明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有深深的皱纹,背也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沈听汀遗传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锐利得像刀。

      他看看沈听汀,又看看林逢遇,然后举起手里的文件袋:

      “我这里有当年事故的全部真相。”他的声音通过舞台边缘的拾音器传出来,沙哑、疲惫,但很清晰,“设备改造的记录,电压调试的数据,还有——指使我这么做的人的证据。”

      台下爆发出更大的骚动。记者们几乎要冲破保安的防线。

      沈聿明没有理会那些混乱,只是看着林逢遇,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持续了一年的噩梦:

      “小林,对不起。”他说,声音在颤抖,“我不是故意要跑。我是……我是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害怕我会坐牢,害怕——”

      “害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沈听汀冷冷地接话,“你的名声,你的自由,你伪装出来的体面。”

      沈聿明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有一种沈听汀从未见过的痛苦:“听汀,你不明白。我不是一个人,我背后——”

      “你背后是谁不重要。”林逢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重要的是,你选择了成为他们的工具,选择了毁掉我的手,选择了逃跑。这些选择,是你自己做的。”

      沈聿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把证据给我。”沈听汀伸出手。

      沈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袋递了过去。沈听汀接过,没有立即打开,只是看着父亲:“你今晚为什么来?”

      “因为……”沈聿明苦笑,“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来,你们会一直找下去。而我不想……不想让你们再陷得更深了。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只会更危险。”

      “我们已经够危险了。”林逢遇说,举起右手,“还能更危险到哪里去?”

      沈聿明看着他手上的护腕,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痛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道歉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重新戴上口罩,走向舞台边缘。

      保安想拦住他,但沈听汀摇了摇头。

      沈聿明跳下舞台,穿过混乱的人群,消失在侧门。像他来时一样突然,一样戏剧性。

      台上又只剩下沈听汀和林逢遇。台下是沸腾的混乱,是闪烁的闪光灯,是无数张震惊的脸。

      沈听汀举起文件袋,对着镜头:

      “证据在这里。零界战队会把它交给有关部门,配合彻底调查。我承诺,无论牵扯到谁,无论涉及多大的利益,我们都会追查到底。”

      他说完,放下文件袋,转向林逢遇。

      聚光灯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沈听汀能看见林逢遇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见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在无数镜头的记录下,沈听汀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不是拥抱,而是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林逢遇右手腕上的护腕。

      一个微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但林逢遇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疼吗。”沈听汀问,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林逢遇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很轻地说:

      “一直疼。但今晚……好一点了。”

      沈听汀收回手,重新面对台下。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神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晚的盛典到此为止。零界战队接下来会暂停所有公开活动,全力配合调查。感谢所有人的关注,也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让真相水落石出。”

      他说完,拉着林逢遇的手腕——不是手,是手腕,那个戴着护腕的位置——转身走下舞台。

      身后是爆炸般的喧哗,是疯狂的闪光灯,是电竞圈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和戏剧性转折。

      但沈听汀没有回头。

      他拉着林逢遇穿过混乱的后台,穿过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穿过所有试图上前询问的媒体,径直走向安全通道。

      通道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沈听汀松开手,背靠着墙,闭上眼睛。他的左手腕疼得像要裂开,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林逢遇站在他对面,也靠着墙,低头看着地面,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良久,沈听汀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刚才在台上,为什么不指控我?那是你最好的机会。”

      林逢遇抬起头,看着他:“因为那不是真相。”

      “但可以让你获得同情,让你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你——”

      “让我变成另一个沈聿明?”林逢遇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用谎言换取利益,用伤害别人来保护自己?不,沈听汀。我宁愿带着这些伤疤活下去,也不愿变成那样的人。”

      沈听汀睁开眼睛,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林逢遇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黑暗里唯一的灯。

      “你真是个傻瓜。”沈听汀说,声音里有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你也是。”林逢遇说,“不然怎么会陪我疯到这种地步。”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疲惫的、劫后余生的笑。

      楼梯间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媒体在找他们。沈听汀直起身:“走吧,后门有车等着。”

      “去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沈听汀说,“在调查结束前,我们需要消失一段时间。”

      林逢遇点点头,跟着他往下走。走到楼梯拐角时,他突然说:

      “沈听汀。”

      “嗯?”

      “谢谢你。”林逢遇说,声音很轻,“谢谢你今晚做的一切。”

      沈听汀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林逢遇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清晰得像某种誓言。

      “不用谢。”沈听汀说,转身继续往下走,“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但他知道,那不仅仅是“该做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战队,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人,赌上了一切。

      而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甚至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的平静。

      像一场持续了太久的暴风雨,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晴天。

      哪怕他知道,这晴天之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风暴。

      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此刻,他们站在一起。

      至少此刻,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至少此刻,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终于被拖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至于代价——沈听汀摸了摸左手腕,那里还在疼,但疼得真实,疼得具体。

      比起那些模糊的、无形的恐惧,这种真实的疼痛,反而让人更踏实。

      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外面是深夜的街道,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楼梯间里沉闷的空气。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像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沈听汀回头,向林逢遇伸出手:

      “来吧。路还长着呢。”

      林逢遇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沈听汀感觉到林逢遇手掌的温度,感觉到他指节上的薄茧,感觉到那种细微但真实的颤抖。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那辆车,走向未知的、但至少不再黑暗的明天。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轨,像两条刚刚开始交汇的河流。

      而身后的会场,那场盛大的、混乱的、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盛典,正在渐渐远去,变成城市灯火中又一个闪烁的光点。

      一个结束。

      也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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