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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阅读日记【推文】》 第142章
第1章:《疯子》超好看
第2章:长佩桃白百
第3章:徐徐图之五篇系列文
第4章:《秀恩爱都得死》小甜饼
第5章:我的避雷名单
第6章:短篇现耽 有h
第7章:水仙文
第8章:现耽小甜饼
第9章:《活着》余华
第10章:《狼占鹊巢》【已弃】
第11章:虽然很火 但我真的很爱
第12章:几部韩漫
第13章:《恶魔住隔壁》现实文
第14章:酱子贝写的就是烂
第15章:《三体》一二部
第16章:《为啥总有人偷我短裤啊》
第17章:《浪里舟》np文
第18章:《猫冬》【不错】
第19章:浪里舟番外(部分摘抄)
第20章:《秦始皇被我怼的心服口服》
第21章:《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已弃】
第22章:《消失的她》
第23章:经营类小说
第24章:《四十雀》电视剧
第25章:《唇齿之戏》
第26章:2本无cp文
第27章:《不熟》双向暗恋
第28章:《你和人头都归我》垃圾文
第29章:《重生给自己送药》
第30章:《有丝热爱》by徐徐图之【喜欢】
第31章:关于我对好友的双胞胎弟弟一见钟情这件事
第32章:韩漫
第33章:《我弟弟的日记本》
第34章:《今朝欢愉》小甜饼
第35章:《社恐如何成为人气角色》
第36章:《一婊人才》书如其名np
第37章:《渣男变成女人后哭着说》【爽】
第38章:《恶魔妖怪只想种田(快穿)
第39章:《炮灰不奉陪了》
第40章:《草生》竹马【喜欢喜欢喜欢】
第41章:《卷王校长,在线课改》【有趣】
第42章:《大唐长安》【喜欢喜欢】
第43章:《子夜鸮》【喜欢】
第44章:《万人迷穿进兽人世界后》
第45章:《直男1被恐同0霸凌后》
第46章:《我总在春天想起你》【喜欢】
第47章:《无限流,但上交我自己》
第48章:《龙傲天兄长不想当反派》【可以】
第49章:你是我的城池营垒
第50章:《裴总今天也没破产》【喜欢】
第51章:穿进赛博游戏干掉boss成功上位
第52章:《拯救炮灰特殊手段快穿》
第53章:在娱乐圈吃瓜看戏的日子【不错】
第54章:作者:奥利奥奶茶
第55章:《怀风》双穿
第56章:《我的专属跟踪狂》男鬼攻
第57章:《不是,你没病吧》水仙
第58章:《兄弟,刷论坛吗》【喜欢喜欢】
第59章:《挑衅我哥后被玩坏了》
第60章:《民工攻略老板》
第61章:《暗恋的学长》
第62章:《纯恨战术生存指南》
第63章:在全息模拟世界里欺负高岭之花
第64章:《从盒而来》【追更中】
第65章:角色体验系统【娱乐圈】
第66章:《老公是人外【H】》
第67章:为我心动【无限】
第68章:国色芳华 (一)
第69章:国色芳华(二)
第70章:电影哪吒2
第71章:功德簿1(碎碎念1)【好看】
第72章:功德簿1(碎碎念2)
第73章:《全星际求着给我当租客》【可以】
第74章:《科技王座》【不错】
第75章:《在原始社会假冒神灵》【感动】
第76章:人在古代,顺的不行【好看】
第77章:火树银花【可爱】
第78章:念念十八年[刑侦]【喜欢】
第79章:善意的竞争[韩剧]
第80章:女主并不觉得[快穿]【已弃】
第81章:让我寄生一下怎么了【可以】
第82章:我当保安后小区炸了【已弃】
第83章:我是被拯救的悲情配角【不错不错】
第84章:论渣攻们重生后【快穿】
第85章:《云养小丧尸》
第86章:《一胎三宝,但男主生》
第87章:被困在大阪的男孩
第88章:顶级无能力者的回归【感动】
第89章:《赚命》【已弃】
第90章:《暗河长明》【可以】
第91章:长得好看不许种田【还行】
第92章:演鬼,我是专业的[娱乐圈]【可以】
第93章:番茄小说吐槽
第94章:[三国]穿着龙袍穿越了!
第95章:《末世房产大亨》
第96章:普天同庆!!
第97章:《和自己水仙炒作后》【已弃 后期崩】
第98章:全球升格【已弃,中期节奏崩了】
第99章:《花束般的恋爱》
第100章:变成男人真有那么快乐吗?
第101章:爸爸是厨神[美食]
第102章:全大陆都在等我更新今日菜单【已弃】
第103章:投资返现,千亿神豪[快穿]【追更中】
第104章:恶毒千金怎么成首富了?[穿书]【已弃 有点无脑】
第105章:杀死偶像【好看】
第106章:极品怎么成神豪了?【追更中】
第107章:重生导演,但整点薯条【喜欢喜欢】
第108章:在各个世界当闲鱼二代【已弃】
第109章:神豪他儿孙满堂【已弃】
第110章:酱子贝融梗
第111章:系统跪着求我给他【已弃】
第112章:少女时代
第113章:交易沦陷(非美食文)
第114章:交易沦陷(二)【喜欢喜欢喜欢】
第115章:暗恋成瘾【sm爽】
第116章:黄文鉴赏
第117章:最近睡得很坏
第118章:《国民校草是女生》
第119章:脏糖
第120章:重回过去的我教自己做人【不错】
第121章:咎由自取【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第122章:咎由自取(二)
第123章:我给古人直播无限流【已弃】
第124章:《古都》
第125章:听系统的话,建副本当销冠【追更中】
第126章:不要恋爱,要暴富[快穿]【已弃】
第127章:《务虚笔记》
第128章:最后人类
第129章:美食人生(系统)
第130章:吐槽
第131章:魔尊表示不会再卷了[快穿]【还行】
第132章:人偶【非常喜欢】
第133章:人偶(二)
第134章:书呆子计划【很喜欢】
第135章:酱子贝的律师函是p的
第136章:橹穆cp(真人)
第137章:血观音
第138章:蔷花红莲
第139章:霸王别姬
第140章:小姐
第141章:脱轨[浪里舟番外]
第142章:浪里舟番外
第143章:我在星网写小说
第144章:人偶之家
第145章:吐槽
第146章:竖琴的影子
第147章:咎由自取文案存入
第148章:穿成炮灰后被偏执反派盯上了
第149章:傀儡师【不喜欢】
第150章:狙击蝴蝶【因男二太丑弃剧】
第151章:从小说角度分析为什么【橹穆】好磕
第152章:爱做饭的女人和爱吃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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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作者大大,可以求一下完整版番外吗,孩子真的很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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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
10.
病房里吊着点滴,消毒水味很淡,布置得很温馨。
郑小舟在床边,沉默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赭青的伤口在愈合。刀伤又添了新的疤痕,在小腹的位置。人一直在低烧,昏昏沉沉的,却不肯完全睡过去,非常缺乏安全感,黏人得厉害。虽然没力气说话,但是只要郑小舟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会警惕地睁开眼睛,手伸出来按铃。
吃饭不吃,只打营养剂,郑小舟喂的话才吃一点。水也不太喝,嘴唇干得起皮,郑小舟用唇膏给他涂嘴唇,赭青很不习惯,总要舔去一些。上卫生间是自己上不了的,整个重量靠在郑小舟身上,挨得比冰箱贴还紧,脸上是一点羞涩都看不出来的,习惯得不得了。放水的时候装傻充楞,郑小舟冷笑着帮他扶着鸟,看他逐渐硬起来,硬到尿不出来,两人僵持许久,才慢慢搀扶着从卫生间走出来。
洗澡就更不用说了,要洗,爱干净,但是不许别人碰他一根汗毛,也不吱声,就那么沉默着,根本不指明让谁来帮擦身体,一双黑眼睛就那么直直看过来,让人无可救药地心软。
最后还是郑小舟端来热水,刚开始动作有些粗暴,赭青闷哼一声,那双天生怪力的手顿了顿,突然就小心翼翼起来了。
护士来换点滴,看到两张表情迥异的脸,一张面无表情,一张怒气冲冲。再一细看,却发现不完全如此。
光看表情以为是死对头,关系冲得很,暗暗观察一阵,又发现很不对劲,两个人之间有种诡异的张力,虽然性格几乎是两个极端,却意外得彼此兼容。
郑小舟越来越发现赭青变了。之前咬碎牙齿和血吞的人,现在很直白地袒露出自己的脆弱。
很脆弱,完全依赖的这副模样,是郑小舟从未在赭青身上见过的。但是不知为何,郑小舟很吃他这一套。赭青看起来很需要他,比起之前更甚。
只有赭青自己知道,这是他出于本能从情敌身上学来的全新手段,他从小就是优等生,学什么都快。恒强者的示弱,总会让人心生怜惜,又何况赭青之于郑小舟。
郑小舟慕强,他就变成强者,怜弱,就倒下示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伤口总有好的那一天。他却一直断断续续地没有好,不是发炎就是碰水了,让护士有些头疼。
沈誉一这次没有再闹。他离开的背影很轻快,带着少年人那种特有的跳跃感,告别的语气也很自然。
“舟舟,我等你回家。”他顿了顿,慢慢说,“应该不会不回来吧,三三很想你,他已经很老了……你不回来的话,我和他都会哭的。”
又半开玩笑地说:“哄不好的那种。”
没等郑小舟再开口,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很快,仿佛不想被人追上一样。
郑小舟也的确没有追上去。他其实应该追上去的,但是他没有。除了赭青病房里传来的按铃声,还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疲惫、忐忑、愧疚、烦躁……所有带给他压迫感的情绪,他知道沈誉一并没有什么错。
有些东西却是不论对错的。
这么讲很不负责任,但是说实话,听到那个小小的按铃声之后,郑小舟突然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鞋尖调转一百八十度,有什么落幕了。
他回到病房,不太熟练地削着一只苹果。赭青静静地看着他削,过了很久,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跟他回去。”
郑小舟没说话,把苹果递给他。
赭青不接,淡淡地看着他,很执拗的样子。
郑小舟动作一顿,他的手收回来,咬了一口苹果,语焉不详地说道:“你按这个铃,不就是想让我回来。”
赭青避开他的眼神。
郑小舟笑了一声,有点自嘲地说道:“你是拖着不肯好吧……我郑小舟何德何能,让你这样——”他嗓音突然就哑了。
赭青低声道:“那你想跟他走吗。”
郑小舟不说话了。
赭青停了一会,不见他回答,脸上就有些阴沉了。
“你怕他难过,怕他哭,是吗?”赭青兀自点头,很觉得有道理似的,“你心疼他,他是你的小男朋友,你是该心疼他。戒指是他的,你也是他的。”
他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了。
“……那我呢。”
郑小舟的肩膀微微一颤。
“别不要我。”他说。
一阵风吹进来,带着细微飘渺的雨雾,桌角那本绛红封皮的诗集,上面一行花体的外文,郑小舟看了一眼,心里泛起一阵细小的涟漪,平了又乱。封面上的几行字很醒目。
《雄鹿之跃》。
一个正在逃离的人。
11.
从过去逃离,试图回溯到过去的过去。
无法用理性衡量的抉择,几乎盲目的一跃。
赭青希望他的终点是自己的方向。
12.
赭青发现自己赌赢了。
他运气一向不好,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赢家。
郑小舟没有走。
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要笑不笑地看过来,低低说一句:“不能让你输。”
这场持续好久的脱轨,终于宣告了它的结束——对于赭青而言。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这么一想,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年三十,宅子里灯火通明。
“小舟,青青亲手包了饺子,下来吃呀。”
“这就来咯。”
下楼的时候,看到赭青从厨房端出来一盘饺子,没什么表情,左脸沾着点面粉。
郑小舟一伸手给他抹掉了,手指上那枚戒指已经摘了,露出比周围皮肤更白的一小圈,那上面印着一圈小小的刺青,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一下子烫进了赭青眼底去。
笔画字形都丑丑的,又小又挤,是最熟悉的字体。
赭青愣了一会,有些局促地看了旁边一眼,不知为什么,眼睛就有点湿润了。
“怎么?”郑小舟有些奇怪。“切洋葱了?”
“嗯。”赭青低声道。
有谁知道,这些如今谁都感觉不起眼的日常,是他这些年里午夜梦醒的渴望。
“还难受吗不。”郑小舟仔细看他眼睛。
“不难受了。”赭青轻声道。
----end-----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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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8.
郑小舟没告诉沈誉一自己工作的变动。他预感到沈誉一绝对会闹,他自己总会试探着提起赭青的事情,知道了会生气,不告诉他,又生闷气。
上回打电话没接,他冷战过一次。郑小舟好言去哄,软话说尽了,道歉也道了好些遍,沈誉一却一直在生气。郑小舟工作也忙,心烦意乱,便没再联系他。又过了好几个月——算是时间最久的冷战了——沈誉一突然出现在机场,给他打电话。
郑小舟当时在开会,看到消息,想了一想,还是和赭青请了假。
工作原因,他又加了赭青微信。赭青之前的手机号和微信都不用了,这个新的账号,里面仍然是空空荡荡的,朋友圈只有一条线,背景也没有,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灰色人头,看着和六十年代的人一样,比上学时候的证件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用微信请了半天的假,没忍住,抬眼偷偷看向赭青那边。
他坐在长桌主位,后背很笔直,和上晚自习时候一样,很端正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机微信消息闪烁,他放下文件,看自己的屏幕。郑小舟坐在他旁边,突然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备注,不动声色地伸长脖子往那边瞟,赭青似有所感,手腕转了一点弧度。于是手机的壳面对着郑小舟。
郑小舟悻悻收回目光,发现赭青已经回复了自己。
z:不准。
郑小舟愣住了,他有点着急,打字速度飞快。
花开富贵:我真有事,就今天,明天我加班。
z:今天不行。
花开富贵:今天没有什么我必须参与的场合吧,为什么,我真有事情。
z:今天不行。
花开富贵:……
郑小舟的微信一直在弹窗,沈誉一的消息密密麻麻涌进来。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不这样的,这回不知道怎么了,非常固执。
赭青突然开口道:“开会时候不能玩手机。”
郑小舟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赭青。董事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郑小舟感觉自己脸的温度都变高了。那人面无表情地回看过来,声音平平的:“你有什么事吗?”
周围的董事们全都静悄悄的,装作看文件看大屏幕的样子,耳朵却都竖起来了。
“没。”郑小舟皮笑肉不笑。“没事。”
会议结束,房间里的人慢慢走了。郑小舟没动弹。赭青仍然在看文件,郑小舟却感觉他过了好久都没有翻页。
“我对象飞来看我,我得去接他。闹别扭了,不去不行。”郑小舟飞快地说。
赭青没说话。
郑小舟控制不住地抬眼去看他,一下子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睫毛笔直地垂着,遮得眼睛一点光都没有。
心脏狂跳起来,郑小舟插科打诨的本领苏醒了:“老板,老大,放我半天假,都给你打这么久工了……”说到最后一句,竟然不自觉带了点扯皮耍赖的味道,自己说出来,心里都咯噔一下。
赭青仍是盯着他,看得他背后冷汗涔涔,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才开金口说了一句话。
“你们结婚了?”
郑小舟一愣,下意识否认。
赭青淡淡地:“没结婚,也叫对象么。”
郑小舟没想到他关注的点这么奇怪,尴尬道:“呃,就是男朋友,处挺长时间了……”
“多久?”
“……八年。”
赭青不说话了。
郑小舟感觉气氛越来越诡异,仓皇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刚要遁走,却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拖住了。
“八年,也没结婚吗。”
8.
郑小舟神思不属地去了机场。
最后赭青还是批了他的假,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总有些意味深长。他不想去猜赭青是什么意思,却忍不住去咀嚼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对文字的记忆力这时候就显现出威力了。他近乎无奈地发现,赭青说的每一句话,他好像都能精准地复述出来。不管是重逢之后,还是多年以前。
沈誉一好像变瘦了一点,表情看着有点深沉,见到郑小舟之后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没像大型无尾熊一样缠上来抱他,也没再黏糊糊地撒娇。
郑小舟有点诧异,又感觉他这副装深沉的样子很好笑,毕竟沈誉一在他的印象里总是一派天真。有点好奇他这个表情能维持多久。
“待会吃什么?不是一直嚷着吃帝王蟹,晚上带你去。”郑小舟主动开口了,还给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笑嘻嘻地把人按进去,“气消了吗?是我不对,那天睡得早,没看到消息。”
沈誉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郑小舟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浮起一阵慌乱。
他的确是应该心虚的。郑小舟没挽回过谁,他经历的东西太过复杂曲折了,道德阈值比寻常人低一些——他一直知道他正在过界的边缘,就像一辆即将逃离轨道的火车那样,浑身都是矛盾的作用力。他要做些“应该去做”的事,比如道歉。
“对不起。”郑小舟安静了一会,半蹲下来,用一个看似很低的姿态去哄人,“你看,我晚上订了票,我们吃完去看电影,怎么样。”
郑小舟等不到回应,有点狼狈地低下头来。沈誉一看到他后颈处有一个没恢复好的牙印,很整齐,是个伤口。
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嫉妒和恼恨从眼角烧到鼻尖,几乎一下子就涌出眼泪来。
忍了好久,才慢慢平息下去。沈誉一努力管理好自己脸上扭曲的表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这些郑小舟是无从看到的,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誉一深呼吸几次,没忍住,低声道:
“你和他在一起,也是这样么。”
你也会这样游刃有余吗,如果他和你冷战几个月,跨过八个时区连夜来见你,你也会若无其事一语带过,脸上挂着刀枪不入的笑吗?
郑小舟没听清,只觉得他嗓子好哑,像是重感冒一样。
“什么?”
“……没什么,走吧。”沈誉一笑了笑。“我说太久没见了,我有点想你。”
晚餐很丰盛,沈誉一却没吃多少。问他怎么了,他说飞机餐吃多了,打包带走吧。
电影院人很少,是郑小舟不感兴趣的文艺片,沈誉一选的,好像是讲一个埃尔茨海默症老人的故事,郑小舟一个不留神,剧情就又回到上一帧了,他看得无比郁闷,偷偷按亮屏幕看工作群的消息,批了两个下属的申请。
沈誉一的注意力却很集中,他看得很投入,电影落幕的时候仍然没有回过神。郑小舟开玩笑地凑过去:“你看懂了吗?”
沈誉一说:“真可怜。反复跌进同一段回忆,梦和现实分不清楚。被困在人生里某一天出不来,身边的人更惨,主角走不出来,就要一直陪着她。”
郑小舟啧啧惊叹:“你懂得好多,我是没看出来。几个月不见说话都有文化了。”
沈誉一忽然站起来:“走吧,回家,我有话要和你说。”
郑小舟感觉有点不妙,跟在他身后,沈誉一脚步很快,腿又长,郑小舟跟得有点费劲,心想:之前都是这小子追着自己跑,现在怎么还反了呢。
他一烦躁就想抽烟,想起沈誉一的感冒,又没点,只是将将叼在嘴里,开车回公寓,路过一个僻静的小巷,郑小舟知道这边比较乱,想着开快一点。夏天晚上很热,但是沈誉一感冒了,没开空调,车窗开着,路边有花香飘进来。
余光瞥到昏暗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车子速度快,已经开走了,郑小舟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猛打方向盘回去。沈誉一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身边的人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沈誉一视力很好,看到小巷深处,那人小腹处西装白衬衫一滩模糊血迹,不同肤色的壮硕男人围着他,人很多,有人腰上带着枪,有人手里拿着刀。他背后有两个陌生的小女孩,雏鸟一样躲着。钱包手机散了一地。
“报警,在车里呆着。”郑小舟吐出几个字,沈誉一刚想阻止他,郑小舟脚下的油门就已经踩到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骇人,握住方向盘的力度又有多重。路虎呼啸着冲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吓了一跳,怒骂着躲开了。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车前保险杠将将停在那人面前。
车一停,那群人又愤怒地围了过来,大力敲着车窗。郑小舟抄起车里放着的两把Supergrade Commander.45——还是赭鸢搞来给他的,这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沈誉一突然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别去!我求你!”
郑小舟力气更大,一把挣开他的桎梏,眼睛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干净利落地开门跳下车,甩开一个挡在车门前的混混。地上有根不慎掉落的铁棍,被郑小舟迅速捡起来握在手里。他挡在受伤的人面前,递给他一把手枪。
他身后却又出现了几个人,和那群混混不同,倒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看不见面孔,身上全副武装,黑洞洞的枪口,明晃晃的军刀。
“赭青!”
9.
沈誉一从来没听过那么撕心裂肺的呼喊,好像被人活活割下胸膛里一块肉一样。他就在车上没有动,郑小舟当局者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在旁边却冷眼看得很清楚。
这个赭青,为了演这么一出声势浩大的苦肉戏,可真下得了血本。不说这时机多么凑巧,连子弹击中的位置都那么精准地避开致命处,来来往往的至少好几辆巡回警车,竟然对小巷里的一切视若无睹,连警笛警灯都给熄灭了。
更何况,之前就已经和这人打了照面。郑小舟不知道,那天在视频里他已经看到了赭青的脸,对方也显然发现了他,却仍然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捡起来递了过去。
之后沈誉一其实来过一趟,那晚打了无数个电话给郑小舟,却没人接,发消息给他,也没人回。他在机场的商务休息室等了一会,没等到想要等的人,却等到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一件很薄的黑风衣,明明已经很晚了,每根头发丝都光滑精致,下巴很矜持地扬着,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人很高,沈誉一很少见过比自己还高的中国男人。
沈誉一如临大敌地看着对方,生怕先说话就露了怯,板着脸,紧紧握着自己的行李拉杆,经历了国际航班的卫衣的帽子皱巴巴的,很不体面。
“赭青。”那人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我知道。”沈誉一有些烦躁,“你……郑小舟他不接电话,你知道他在哪吗。”
赭青掀起一点眼皮看着他,语气古井无波:“一直在我这。”
沈誉一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后退两步,表情很难看:“什么意思你。”
赭青静静地看着他,有些怜悯地。沈誉一突然被灼伤了,气咻咻地骂着:“你……你这叫不要脸,他是我的男朋友,你、你敢勾引他,你是小三吗,郑小舟早就已经忘掉你了,为什么还一直阴魂不散。”
他说得急促,却十分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低。
赭青也没和他争辩什么,轻声道:“我等了太久了……”
“什么?”
赭青没理会他,自顾自说下去:“之前我没能力护着他,他走了我也不怪他。现在我终于……”
他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掌心,看那些隐形的伤疤血迹,汗水酒气。
“他说过要等我,他承诺过,”赭青低声道。他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压抑得要命,隐隐透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情绪来。
“这回我不会放手的,敢打赌吗,我不放手,他就一定会回头。我要他摘掉你的戒指,他就一定会摘掉。”
“那就赌。”沈誉一毕竟年轻不经事,被人激起性子来,着了他的道,“你想怎么赌?”
赭青微微一笑。这个小孩太稚嫩了,天真得让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又纯净得让人心生嫉妒,一想到郑小舟喜欢他,心里那股恶意便躁动起来。赭青知道自己在夺走小孩手里的棒棒糖。
道德对他算得了什么……命都可以不要,拼上一切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冻得浑身骨头都要碎掉,仇也报了,唯一的执念就是记忆深处那个人痞里痞气的笑,明明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在这件事上却吊着一口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少年时候的赭青最守规矩,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尽心思手段,软硬兼施,只为了把一个人拴在身边。
沈誉一其实一直没明白赭青那时候的笑意味着什么。他现在明白了,他和喻微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豁得出来,看着克己守礼规规矩矩的人,好皮相下面藏着怎样一个偏执到可怖的灵魂。如果只是单纯的威胁,沈誉一是不怕的,可是这人恐怖就恐怖在,他手执利器,刀刀见血,却只伤在他自己身上,用这种方式逼人回头,坦白心意,实在下作。
果然,赭青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被郑小舟接住了。混混们看到这副情形,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两个女孩也不哆嗦了,给医院打电话的动作非常迅速。警车假模假样地探过来,沈誉一看不下去了,砰地关上门,走过去。
赭青脸色很苍白,垂着眼睛,在沈誉一看来却总像是胜券在握,出奇的可恨可恶。
“你会陪着我吗。”他嘴唇在动,无声胜有声。“郑小舟。”
郑小舟的手沾满了血,抖得像是触电了。赭青躺在他的腿上,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一句话,固执地要一个回答。
“你还在等我吗,郑小舟。”
沈誉一看到郑小舟的眼泪像夏天的暴雨一样,就那么落下来,落在赭青的脸孔上。他之前一直没见过郑小舟这样哭过,现在沈誉一知道了,郑小舟只会为了一个人这样哭。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赭青的眼睛慢慢看过来,和沈誉一的眼神对上了,像是挑衅,也像是示威。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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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7.
如果告诉半年前的郑小舟,他六个月后会变成赭青的下属,他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
六个月后的郑小舟坐在异国某座大厦的办公室,焦头烂额地浏览各种文件、打电话、开视频会议,有时候忙里偷闲去吸烟室吸一支烟,恰好和也来抽烟的赭青打个照面,总会涌起一阵不真实的错位感。
现在的赭青没再抽红双喜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变成了赭青的下属。他们平时工作繁忙,交集甚少,像一对真正的兄弟,商场如战场,他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默契奇高,有时谈判桌上仅仅一个微表情,对方便心领神会,给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反应。
赭青自己建起来的公司是做医疗板块的,赭家家族企业很少涉及的一个方向,也正因如此,初始阶段步履维艰。郑小舟看了公司里的科研项目,很大的一部分资本化支出都集中在抗抑郁相关医疗实验上。他看到企划书的时候,几乎下意识联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药,副作用很明显。
赭青的公司名字也很耐人寻味,中文名字叫做重山。
之前做vlog,那些弹幕里的人是怎么叫的……轻舟已过数重山,青舟,重山……
当时那种酸酸涩涩的情愫,放电影似的在心头闪过。一帧一帧,明明过了好久,这些年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触碰那段记忆,这时想起来,竟发现每一帧画面都纤毫毕现,清晰如昨。
众多隐晦细节,郑小舟却始终不敢探究那个人的心思。他几乎不怎么与自己说话,比初遇的时候态度还要冷淡。只是,他好像只对自己冷漠。
有时候公司高层一起聚餐,他也会去,坐在首位,和众人谈笑风生,对下属关怀有加。郑小舟这时候才直观地感知到赭青这些年真的变了很多。他谈生意的时候游刃有余,长袖善舞,千人千面,很会审时度势,涉及到人情来往的时候甚至比郑小舟还熟稔。
郑小舟想起十几年前那个背着书包不苟言笑的赭青,对比强烈,更觉心酸难言。
有天晚上和领导一起出去应酬,赭青也在。就坐在合作方上首,之前闻到自己身上有一点酒味儿都要皱眉的人,现在也能微笑着一杯杯被人敬酒了。郑小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通过高脚杯的光滑液面,通过黑色桌面的反光。赭青老练了许多,甚至还随着其他人开了几个本地语言的黄色笑话。
这个合作方好似之前和赭青颇有些渊源,很有几分亲昵又拿乔的模样,还是个足够漂亮的男人,并不掩饰自己的性向。
座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都清楚他那点想把人灌醉的意思,见赭青也不推拒,气氛炒得更火热了。郑小舟看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那些酒水,白皙脸颊都爬满了红晕。中途赭青起身去洗手间,那个漂亮男人也摇摇地跟着去了。
郑小舟的手机震动好几下。沈誉一发来几条信息,很多动画表情。他把手机揣到兜里,喝了两口酒,仍不解渴,感觉喉咙里随着红褐色酒液蜿蜒而下的,是岩浆一样沉默又滚烫的焦灼。
数了三百个数,还没有人回来。他拉开椅子,和领导说了一声,便向卫生间走去。
刚进男厕,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个浅金色头发的漂亮男人,对他吹了声口哨,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和他讲话:“你们公司,从员工到老板,都很……”话说到最后,暧昧模糊地一顿,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述一样,勾着笑走了。
不知为何,郑小舟心里蓦地烧起一股火来。包厢卫生间的空间非常大,甚至有个吸烟区和休息室。他抬脚向吸烟区走去,没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赭青正仰躺在小羊皮沙发床上,捂着小腹,眼睛微微阖着,手搭在眉骨处。被西裤包裹的长腿,有一部分悬空地伸出来。黑色袜子,伶仃的足踝,精致光滑的皮鞋。
“能别这么喝吗。”郑小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汹涌的怒气就这么把话顶了出来,语气甚至有些刻薄。他好久没这么生气了,自认脾气平滑了不少,之前沈誉一被电信诈骗卷走一个月营业额,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毫无预兆地,赭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与郑小舟对视了。
“没事。”他平平地回了一句。不过他的腹部开始痉挛,额上渗出冷汗,让他的话变得不可信。郑小舟直接走过去,弯下腰,和以前一样很轻慢地吐字。
“我让你别喝了。”他在笑,但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他现在真的已经很生气了。
“关你什么事。”赭青突然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话。
郑小舟隐忍的火气一下子被他点燃了,他粗鲁地一把抓住赭青的领带——或者是衬衫领子,随便什么,他把那些好材质的衣料攥得和破布一样皱皱巴巴——然后把赭青一下子扯得坐起来。看来他的力气还是那么大。
“再给老子说。”郑小舟牙齿咬着,几个字说得火星四射,“你现在要什么没有啊?至于这么毁自己身体么?啊?”
赭青看他一眼,竟然嗤笑一声。
郑小舟被他这声嗤笑彻底激怒了,眼白都气红了,揪住他衣领的手青筋毕露,甚至有点发抖。
“你笑什么?”
赭青嘴角仍然挂着一点笑,轻蔑道:“与你无关。”
郑小舟喘了几下,猛地松开手,突然清醒了似的,冷笑两声:“行。行。”
他转身就走,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自言自语似的的声音: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郑小舟的脚步停住了。再回头看那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站起来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恢复了惯常那种冷淡的神气。
回到桌前,郑小舟看到他又和众人觥筹交错起来,感觉自己胸膛发堵。
第二场结束,赭青已经脚步有些虚浮了。他的司机在楼下,殷勤地把他安置到后座。
郑小舟鬼使神差地开车跟了上去。那辆车似乎意识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他,一开始倒是很熟练地绕了几次,几乎把他甩掉了,后来不知怎的,也不动作了,放任郑小舟跟在后头。
车停在了总部公司楼下。过了一会,郑小舟看到顶层的窗户亮了起来。
那应该是一扇很宽敞的落地窗。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黑的人影。只是楼层太高,具体如何是看不清的。
郑小舟半靠在车门上抽烟,抽到第四支的时候,看到那扇窗的人影不见了。已经凌晨两点了,那灯光仍然不懈地亮着。郑小舟倒是好奇它能一直亮多久,不知道和谁较劲似的,继续抽第五支。
第六支烟抽到一半,看到面前的感应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身上一套格子图案的棉布睡衣,脚上穿一双黑色拖鞋。
他垂眼看过来,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留下两个冰凉的字:“上来。”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似乎根本不关心身后的人有没有真的跟上来。
郑小舟好像被那两个字蛊惑了,真的拍拍屁股跟在他身后,闷头进去了。走之前还从车里拿了一袋子东西,邋邋遢遢地捎在手里,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无比突兀。
到了顶层,郑小舟发现除了办公区域之外,还有一个完整的三居室。不算太大,特别整洁。厨房也有,但没什么烟火气。
赭青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白气的水慢慢喝着,也不与人说话。郑小舟就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沙发上,有点生硬地开口道:“吃药了吗你。”
赭青的眼睛藏在那些模糊的白气后边,听到这话之后,缓缓地调整方向看过来。
郑小舟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他醉了。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一接触到郑小舟的脸,就没有再移开了。过了几秒钟,他皱起了眉头,看到面前的白气很烦躁似的,把那杯水磕到茶几上,力度没控制好,滚烫的水溅出来,在他的手腕手背上烫出好几片红。郑小舟走过去,恼怒地开了一瓶矿泉水,哗啦啦倒在那只手上。
赭青连袖子都不知道挽一下,腿也不知道往旁边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郑小舟看。
郑小舟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腿,把剩下的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胡乱撕开袋子,抠出几个胶囊,放在赭青另一只手上。
“吃啊。”他看赭青还是不动弹,语气一下子又尖锐起来,“你看我有个屁用啊,我是药吗,吃药。就知道自己作死啊,你多大了?”
他说到一半,其实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话说得太过分了,却不肯收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小了一些,偏过头不肯看人。
过了一会,感觉身后一点声响都没有,忍不住转头一看,发现赭青还是在盯着他看,手里的药倒是吃了,水也喝了一些。
赭青的眼睛好像比之前还要黑一些,在安静的夜里,甚至黑得有点瘆人。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以后别这么……”郑小舟站起来,最后的话却咽回去了,他想起赭青说的“与你无关”,嗓子熄了火,抬脚走了。
沙沙的嗓音响起来,很轻很轻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不走。”
“不要走。”隔了一会,那蚕吐丝似的低语声又出现了。“郑小舟,不要走。”
郑小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消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贴上来一具硬邦邦的滚烫身体,几乎把他整个人盖住了,灼热的呼吸烧在他薄薄的耳廓处,激起一圈极细小的战栗。
那只被烫伤的手还带着水的潮湿,包裹住了郑小舟的手,和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瞬间熄灭了,窗外忽地打过一道闪电,几秒钟后,头顶的灯光突然灭了,黑暗笼罩了整个屋子。
郑小舟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人喘息变重了。似乎黑暗带来了某种放纵的藉口,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就连腰背上抵着的东西都变硬了,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裤,那东西的形状越来越明显,温度烫得吓人。
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赭青竟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郑小舟合理怀疑自己的脖子出血了,他现在甚至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赭青就像条发了疯的狗一样——不,比起疯狗,他又流露出一种残忍的冷静,似乎一切都有所预谋一样,平静地、用力地咬着郑小舟后颈脆弱的肌肤,泰然自若,好像野兽叼着自己的幼崽。
“……疯了!你咬我!操,你之前就咬我,你松开!”郑小舟骂道。身后的人沉默地咬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到了最后,郑小舟实在受不了了,开始求情:“疼。”
那人终于松口了,喃喃说一句:“疼吗。”不等郑小舟回应过来,已经揽着郑小舟的后脑勺,把人扭转了一个角度,猛地低头吻了上来。
郑小舟剧烈地喘息一下,伸手去推他,使了很大力气,喝醉了的人却丝毫不讲道理,整个身体实打实往他身上倒着,肉贴着肉,热气蒸得人汗都出来了。
“我有男朋友了。”郑小舟努力躲开一瞬,急匆匆地低吼道,“你喝多了,别动了……操,我说你他妈的别蹭了——”
赭青似乎听不到他说什么似的,并不回答,但他的动作变得更粗暴了,明显是生气了,酒精的作用下,怒火刺激了情欲,他的□□硬得和铁一样,在郑小舟身上疯狂顶撞着。
郑小舟的脸瞬间烧起来,背德的混乱感让他不知所措,那个人却是一个推不开的人。
推不开——仿佛黏土捏出来的一样和他贴得严丝合缝,急促的喘息里都是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欲望,窖存了那么多年,压抑了那么多年,已经有些变质的欲望,让人躲都躲不开。
“酒醒了会后悔的。”郑小舟急促道。“不能,我不能——”
赭青捂住了他的嘴,黑暗里,他的眼睛红得不太正常,全是一圈圈的血丝。
突然,灯光亮了。短暂的停电过去了。
郑小舟一愣,眼睛不适应地猛眨两下,用力推了赭青一把,第一下没推动,赭青似乎有点清醒了,皱着眉头松了一点力度,郑小舟挣开他的手,狼狈地走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年幼的缅甸猫,黑色的,毛发蓬松茂盛,耳朵尖尖的,很大,看起来像狮子,脸孔长得极为端正好看。耳朵弹了弹,虽然第一次见到郑小舟,却非常黏人地跟了上去,茸茸的大尾巴啪地甩到郑小舟小腿肌肉上,勾着人不放他走。
郑小舟没想到看着这样凶这样威武一只猫,叫起来却奶声奶气的,嗲得要命。
“郑小舟,过来。”赭青说。
郑小舟皱眉,刚想说些话拒绝,就发现脚边的猫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向主人走去了。
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抹了把脸,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第二日,郑小舟照常上班。赭青好像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的,和往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郑小舟被扰乱的心思渐渐平静下来,他生出一种愧疚来,把所有冒出来的气泡一点点扎破,再次告诫自己不可以越界。
就这样,两人平静地相处着,做上司和下属,没有人提及过去,没人哽咽流泪,没人暧昧脸红。好像平行线两条,靠得很近,但不愿再折断彼此,只为相交。
……(全显)
 
[回复]
[投诉]
④
7.
如果告诉半年前的郑小舟,他六个月后会变成赭青的下属,他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
六个月后的郑小舟坐在异国某座大厦的办公室,焦头烂额地浏览各种文件、打电话、开视频会议,有时候忙里偷闲去吸烟室吸一支烟,恰好和也来抽烟的赭青打个照面,总会涌起一阵不真实的错位感。
现在的赭青没再抽红双喜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变成了赭青的下属。他们平时工作繁忙,交集甚少,像一对真正的兄弟,商场如战场,他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默契奇高,有时谈判桌上仅仅一个微表情,对方便心领神会,给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反应。
赭青自己建起来的公司是做医疗板块的,赭家家族企业很少涉及的一个方向,也正因如此,初始阶段步履维艰。郑小舟看了公司里的科研项目,很大的一部分资本化支出都集中在抗抑郁相关医疗实验上。他看到企划书的时候,几乎下意识联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药,副作用很明显。
赭青的公司名字也很耐人寻味,中文名字叫做重山。
之前做vlog,那些弹幕里的人是怎么叫的……轻舟已过数重山,青舟,重山……
当时那种酸酸涩涩的情愫,放电影似的在心头闪过。一帧一帧,明明过了好久,这些年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触碰那段记忆,这时想起来,竟发现每一帧画面都纤毫毕现,清晰如昨。
众多隐晦细节,郑小舟却始终不敢探究那个人的心思。他几乎不怎么与自己说话,比初遇的时候态度还要冷淡。只是,他好像只对自己冷漠。
有时候公司高层一起聚餐,他也会去,坐在首位,和众人谈笑风生,对下属关怀有加。郑小舟这时候才直观地感知到赭青这些年真的变了很多。他谈生意的时候游刃有余,长袖善舞,千人千面,很会审时度势,涉及到人情来往的时候甚至比郑小舟还熟稔。
郑小舟想起十几年前那个背着书包不苟言笑的赭青,对比强烈,更觉心酸难言。
有天晚上和领导一起出去应酬,赭青也在。就坐在合作方上首,之前闻到自己身上有一点酒味儿都要皱眉的人,现在也能微笑着一杯杯被人敬酒了。郑小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通过高脚杯的光滑液面,通过黑色桌面的反光。赭青老练了许多,甚至还随着其他人开了几个本地语言的黄色笑话。
这个合作方好似之前和赭青颇有些渊源,很有几分亲昵又拿乔的模样,还是个足够漂亮的男人,并不掩饰自己的性向。
座上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都清楚他那点想把人灌醉的意思,见赭青也不推拒,气氛炒得更火热了。郑小舟看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那些酒水,白皙脸颊都爬满了红晕。中途赭青起身去洗手间,那个漂亮男人也摇摇地跟着去了。
郑小舟的手机震动好几下。沈誉一发来几条信息,很多动画表情。他把手机揣到兜里,喝了两口酒,仍不解渴,感觉喉咙里随着红褐色酒液蜿蜒而下的,是岩浆一样沉默又滚烫的焦灼。
数了三百个数,还没有人回来。他拉开椅子,和领导说了一声,便向卫生间走去。
刚进男厕,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个浅金色头发的漂亮男人,对他吹了声口哨,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和他讲话:“你们公司,从员工到老板,都很……”话说到最后,暧昧模糊地一顿,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述一样,勾着笑走了。
不知为何,郑小舟心里蓦地烧起一股火来。包厢卫生间的空间非常大,甚至有个吸烟区和休息室。他抬脚向吸烟区走去,没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赭青正仰躺在小羊皮沙发床上,捂着小腹,眼睛微微阖着,手搭在眉骨处。被西裤包裹的长腿,有一部分悬空地伸出来。黑色袜子,伶仃的足踝,精致光滑的皮鞋。
“能别这么喝吗。”郑小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汹涌的怒气就这么把话顶了出来,语气甚至有些刻薄。他好久没这么生气了,自认脾气平滑了不少,之前沈誉一被电信诈骗卷走一个月营业额,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毫无预兆地,赭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与郑小舟对视了。
“没事。”他平平地回了一句。不过他的腹部开始痉挛,额上渗出冷汗,让他的话变得不可信。郑小舟直接走过去,弯下腰,和以前一样很轻慢地吐字。
“我让你别喝了。”他在笑,但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他现在真的已经很生气了。
“关你什么事。”赭青突然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话。
郑小舟隐忍的火气一下子被他点燃了,他粗鲁地一把抓住赭青的领带——或者是衬衫领子,随便什么,他把那些好材质的衣料攥得和破布一样皱皱巴巴——然后把赭青一下子扯得坐起来。看来他的力气还是那么大。
“再给老子说。”郑小舟牙齿咬着,几个字说得火星四射,“你现在要什么没有啊?至于这么毁自己身体么?啊?”
赭青看他一眼,竟然嗤笑一声。
郑小舟被他这声嗤笑彻底激怒了,眼白都气红了,揪住他衣领的手青筋毕露,甚至有点发抖。
“你笑什么?”
赭青嘴角仍然挂着一点笑,轻蔑道:“与你无关。”
郑小舟喘了几下,猛地松开手,突然清醒了似的,冷笑两声:“行。行。”
他转身就走,推开休息室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自言自语似的的声音:
“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郑小舟的脚步停住了。再回头看那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站起来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恢复了惯常那种冷淡的神气。
回到桌前,郑小舟看到他又和众人觥筹交错起来,感觉自己胸膛发堵。
第二场结束,赭青已经脚步有些虚浮了。他的司机在楼下,殷勤地把他安置到后座。
郑小舟鬼使神差地开车跟了上去。那辆车似乎意识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他,一开始倒是很熟练地绕了几次,几乎把他甩掉了,后来不知怎的,也不动作了,放任郑小舟跟在后头。
车停在了总部公司楼下。过了一会,郑小舟看到顶层的窗户亮了起来。
那应该是一扇很宽敞的落地窗。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黑的人影。只是楼层太高,具体如何是看不清的。
郑小舟半靠在车门上抽烟,抽到第四支的时候,看到那扇窗的人影不见了。已经凌晨两点了,那灯光仍然不懈地亮着。郑小舟倒是好奇它能一直亮多久,不知道和谁较劲似的,继续抽第五支。
第六支烟抽到一半,看到面前的感应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身上一套格子图案的棉布睡衣,脚上穿一双黑色拖鞋。
他垂眼看过来,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留下两个冰凉的字:“上来。”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似乎根本不关心身后的人有没有真的跟上来。
郑小舟好像被那两个字蛊惑了,真的拍拍屁股跟在他身后,闷头进去了。走之前还从车里拿了一袋子东西,邋邋遢遢地捎在手里,在寂静的电梯里显得无比突兀。
到了顶层,郑小舟发现除了办公区域之外,还有一个完整的三居室。不算太大,特别整洁。厨房也有,但没什么烟火气。
赭青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白气的水慢慢喝着,也不与人说话。郑小舟就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沙发上,有点生硬地开口道:“吃药了吗你。”
赭青的眼睛藏在那些模糊的白气后边,听到这话之后,缓缓地调整方向看过来。
郑小舟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他醉了。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一接触到郑小舟的脸,就没有再移开了。过了几秒钟,他皱起了眉头,看到面前的白气很烦躁似的,把那杯水磕到茶几上,力度没控制好,滚烫的水溅出来,在他的手腕手背上烫出好几片红。郑小舟走过去,恼怒地开了一瓶矿泉水,哗啦啦倒在那只手上。
赭青连袖子都不知道挽一下,腿也不知道往旁边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郑小舟看。
郑小舟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腿,把剩下的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胡乱撕开袋子,抠出几个胶囊,放在赭青另一只手上。
“吃啊。”他看赭青还是不动弹,语气一下子又尖锐起来,“你看我有个屁用啊,我是药吗,吃药。就知道自己作死啊,你多大了?”
他说到一半,其实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话说得太过分了,却不肯收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声音小了一些,偏过头不肯看人。
过了一会,感觉身后一点声响都没有,忍不住转头一看,发现赭青还是在盯着他看,手里的药倒是吃了,水也喝了一些。
赭青的眼睛好像比之前还要黑一些,在安静的夜里,甚至黑得有点瘆人。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以后别这么……”郑小舟站起来,最后的话却咽回去了,他想起赭青说的“与你无关”,嗓子熄了火,抬脚走了。
沙沙的嗓音响起来,很轻很轻的,却让人无法忽视:“不走。”
“不要走。”隔了一会,那蚕吐丝似的低语声又出现了。“郑小舟,不要走。”
郑小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消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贴上来一具硬邦邦的滚烫身体,几乎把他整个人盖住了,灼热的呼吸烧在他薄薄的耳廓处,激起一圈极细小的战栗。
那只被烫伤的手还带着水的潮湿,包裹住了郑小舟的手,和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屏幕瞬间熄灭了,窗外忽地打过一道闪电,几秒钟后,头顶的灯光突然灭了,黑暗笼罩了整个屋子。
郑小舟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人喘息变重了。似乎黑暗带来了某种放纵的藉口,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就连腰背上抵着的东西都变硬了,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裤,那东西的形状越来越明显,温度烫得吓人。
突然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赭青竟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郑小舟合理怀疑自己的脖子出血了,他现在甚至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赭青就像条发了疯的狗一样——不,比起疯狗,他又流露出一种残忍的冷静,似乎一切都有所预谋一样,平静地、用力地咬着郑小舟后颈脆弱的肌肤,泰然自若,好像野兽叼着自己的幼崽。
“……疯了!你咬我!操,你之前就咬我,你松开!”郑小舟骂道。身后的人沉默地咬着,没有松开的意思。
到了最后,郑小舟实在受不了了,开始求情:“疼。”
那人终于松口了,喃喃说一句:“疼吗。”不等郑小舟回应过来,已经揽着郑小舟的后脑勺,把人扭转了一个角度,猛地低头吻了上来。
郑小舟剧烈地喘息一下,伸手去推他,使了很大力气,喝醉了的人却丝毫不讲道理,整个身体实打实往他身上倒着,肉贴着肉,热气蒸得人汗都出来了。
“我有男朋友了。”郑小舟努力躲开一瞬,急匆匆地低吼道,“你喝多了,别动了……操,我说你他妈的别蹭了——”
赭青似乎听不到他说什么似的,并不回答,但他的动作变得更粗暴了,明显是生气了,酒精的作用下,怒火刺激了情欲,他的□□硬得和铁一样,在郑小舟身上疯狂顶撞着。
郑小舟的脸瞬间烧起来,背德的混乱感让他不知所措,那个人却是一个推不开的人。
推不开——仿佛黏土捏出来的一样和他贴得严丝合缝,急促的喘息里都是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欲望,窖存了那么多年,压抑了那么多年,已经有些变质的欲望,让人躲都躲不开。
“酒醒了会后悔的。”郑小舟急促道。“不能,我不能——”
赭青捂住了他的嘴,黑暗里,他的眼睛红得不太正常,全是一圈圈的血丝。
突然,灯光亮了。短暂的停电过去了。
郑小舟一愣,眼睛不适应地猛眨两下,用力推了赭青一把,第一下没推动,赭青似乎有点清醒了,皱着眉头松了一点力度,郑小舟挣开他的手,狼狈地走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年幼的缅甸猫,黑色的,毛发蓬松茂盛,耳朵尖尖的,很大,看起来像狮子,脸孔长得极为端正好看。耳朵弹了弹,虽然第一次见到郑小舟,却非常黏人地跟了上去,茸茸的大尾巴啪地甩到郑小舟小腿肌肉上,勾着人不放他走。
郑小舟没想到看着这样凶这样威武一只猫,叫起来却奶声奶气的,嗲得要命。
“郑小舟,过来。”赭青说。
郑小舟皱眉,刚想说些话拒绝,就发现脚边的猫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向主人走去了。
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抹了把脸,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第二日,郑小舟照常上班。赭青好像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似的,和往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郑小舟被扰乱的心思渐渐平静下来,他生出一种愧疚来,把所有冒出来的气泡一点点扎破,再次告诫自己不可以越界。
就这样,两人平静地相处着,做上司和下属,没有人提及过去,没人哽咽流泪,没人暧昧脸红。好像平行线两条,靠得很近,但不愿再折断彼此,只为相交。
8.
郑小舟没告诉沈誉一自己工作的变动。他预感到沈誉一绝对会闹,他自己总会试探着提起赭青的事情,知道了会生气,不告诉他,又生闷气。
上回打电话没接,他冷战过一次。郑小舟好言去哄,软话说尽了,道歉也道了好些遍,沈誉一却一直在生气。郑小舟工作也忙,心烦意乱,便没再联系他。又过了好几个月——算是时间最久的冷战了——沈誉一突然出现在机场,给他打电话。
郑小舟当时在开会,看到消息,想了一想,还是和赭青请了假。
工作原因,他又加了赭青微信。赭青之前的手机号和微信都不用了,这个新的账号,里面仍然是空空荡荡的,朋友圈只有一条线,背景也没有,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灰色人头,看着和六十年代的人一样,比上学时候的证件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用微信请了半天的假,没忍住,抬眼偷偷看向赭青那边。
他坐在长桌主位,后背很笔直,和上晚自习时候一样,很端正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机微信消息闪烁,他放下文件,看自己的屏幕。郑小舟坐在他旁边,突然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备注,不动声色地伸长脖子往那边瞟,赭青似有所感,手腕转了一点弧度。于是手机的壳面对着郑小舟。
郑小舟悻悻收回目光,发现赭青已经回复了自己。
z:不准。
郑小舟愣住了,他有点着急,打字速度飞快。
花开富贵:我真有事,就今天,明天我加班。
z:今天不行。
花开富贵:今天没有什么我必须参与的场合吧,为什么,我真有事情。
z:今天不行。
花开富贵:……
郑小舟的微信一直在弹窗,沈誉一的消息密密麻麻涌进来。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他不这样的,这回不知道怎么了,非常固执。
赭青突然开口道:“开会时候不能玩手机。”
郑小舟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赭青。董事们的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郑小舟感觉自己脸的温度都变高了。那人面无表情地回看过来,声音平平的:“你有什么事吗?”
周围的董事们全都静悄悄的,装作看文件看大屏幕的样子,耳朵却都竖起来了。
“没。”郑小舟皮笑肉不笑。“没事。”
会议结束,房间里的人慢慢走了。郑小舟没动弹。赭青仍然在看文件,郑小舟却感觉他过了好久都没有翻页。
“我对象飞来看我,我得去接他。闹别扭了,不去不行。”郑小舟飞快地说。
赭青没说话。
郑小舟控制不住地抬眼去看他,一下子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睫毛笔直地垂着,遮得眼睛一点光都没有。
心脏狂跳起来,郑小舟插科打诨的本领苏醒了:“老板,老大,放我半天假,都给你打这么久工了……”说到最后一句,竟然不自觉带了点扯皮耍赖的味道,自己说出来,心里都咯噔一下。
赭青仍是盯着他,看得他背后冷汗涔涔,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才开金口说了一句话。
“你们结婚了?”
郑小舟一愣,下意识否认。
赭青淡淡地:“没结婚,也叫对象么。”
郑小舟没想到他关注的点这么奇怪,尴尬道:“呃,就是男朋友,处挺长时间了……”
“多久?”
“……八年。”
赭青不说话了。
郑小舟感觉气氛越来越诡异,仓皇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刚要遁走,却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拖住了。
“八年,也没结婚吗。”
……(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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