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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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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缸白莲静静搁在墙角,含苞待放。
前晚,连夫人近乎落荒而逃的告退。接下来几天,犹如池中白莲般芳踪杳然。反倒瑞儿常带着小黑找他。而他闲暇便讲些史记的王侯将相故事,难得瑞儿大部分时间都听得津津有味。
昨日,为了奖励瑞儿的好学,柳飞卿将他藏在大竹筐里,借故带他偷溜出府半天,逛市集看花。不过两人同样不熟路,只好找了还在碧湖边摆摊的林生,还千挑万选买了一缸白莲花回来。
「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
粗略讲过项羽本纪和伍子胥列传,柳飞卿今日刻意挑了较生涩的货殖列传,好让他了解「做生意」究竟是怎么回事。奈何货殖不比故事好讲,讲了半天也讲不完半篇,难得瑞儿不逃也不打瞌睡。
「爹死了以后,娘就是寡妇了吗?」
瑞儿突地问道,柳飞卿一愣,放下书,只能点头以对。
「难怪,他们都在背后偷偷讲……我早忘了爹长什么样子,娘是尖面,我是方面,所以我应该长得像爹啰?」
瑞儿双手撑着头,双眼盯着水缸上的倒影出神。
「你还有个这么疼你的娘亲,柳叔叔很小的时候爹娘就过世了,只有我和弟弟相依为命。」
「真的吗?」瑞儿一喜,但随即觉得不大礼貌,便敛容道:「柳叔叔,娘娘应该很想念爹爹吧?」
「当然啊,等你长大,就要代替你爹好好照顾娘亲,知道吗?」
柳飞卿揉揉他的发,瑞儿认真答应。
两人正谈着,小黑焦急的身影突然穿窗而入,一阵风似的踩上榻扑到瑞儿怀里,差点没踩坏了白莲花。
「小黑你怎么了?」
「受伤了吗?」柳飞卿像给小孩探热一般,把手放到小黑额上。
小黑猿看来没受伤也没病,只是靠在瑞儿怀里瑟瑟发抖,不时发出哀鸣。
「呜,呜呜……」
「牠好像很难过……」柳飞卿仔细端详小黑,此时的小黑像个弃婴般无助,眼波闪啊闪的。
瑞儿摸着小黑柔顺的毛发,试图安抚他,「小黑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像这样……很烦躁,有次还抓着我拉我往外跑,急得连我的手都抓伤了。」
瑞儿拉起衣袖,指指手臂上的疤痕;小黑扁着嘴巴,圆滚滚的大眼珠泛着泪光,似有无限委屈。
「舅、舅!」牠手指窗外,嘴里发出含混不轻的音调。
「舅舅?我的舅舅在很远的县城里……」
柳飞卿心里纳闷,猿猴本性质朴,既非患病不适,也没有理由作伪,莫非其中真有蹊跷?
「他不会要我们去『救』人吧?」
一言至此,小黑竟如心有灵犀,一手抓一个,拉着他们两人就往外走。
「小黑,别拉啦!」
「无妨,就看牠想带我们去哪里。」
才出房门,小黑就领着他们一路往偏僻的后山走,只是牠动作灵敏,有时几下攀援便可越过的山路,柳飞卿和瑞儿可得绕个大弯才跟的上牠,急得牠是不时吱吱抗议。
「牠该不会带我们去挖宝藏吧?」柳飞卿咕哝,不知不觉走了近半个时辰,他的腿又累又酸;平日娇生惯养的瑞儿,已经累到没气回话。
「话说回来,这后山都是你们家的吗?」
柳飞卿问道,顺便在路边捡了根树枝给瑞儿当拐杖。
「嗯,只是娘从不准我接近这里,说有很多蛇、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
「不会吧?」柳飞卿打个冷颤,四肢百骸顿时如虫爬过般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