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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S城国际机场航站楼某安检口,我轻轻的抱了抱小舅,转身又去抱文沁,今天她依旧一身白色棉麻布裙,我趴在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听见的音量:“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叫你小舅妈。”她难得恼怒红着脸嗔我,将我一把推的老远,我呵呵笑着蹲下身来抱住江小月这个小肉团子,在她胖嘟嘟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她咧开牙没长齐的嘴呵呵笑着。
飞机缓缓的滑进跑道,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一个腾空冲向高空,我捂着胸口缓解失重的不适。当飞机到达平流层,雪白的云海,像一个个棉花糖紧紧的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延伸开去与湛蓝的天空交汇在天际。
人生无处不相逢,当我在香港国际机场准备转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人满为患的侯机厅里,一身黑衣,略低着头,一手贴在耳边打着电话一手微抬轻轻的比划着。即使是身处在国际化的大都市,即使隐在人山人海中,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他,如鹤立鸡群。张爱玲那句旷古名言再次响在耳际,这一次我分明记得完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我心里这样想着,也确实这样做了。我走到他的身侧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他转身过来见到我微一愣神,又对电话里匆匆说了几句收起电话,面向着我弯起嘴角,眼角眉梢染上了春风般的笑意。我有一瞬的愣神,还是他先开的口。
“好巧,你也在这里。”
“是啊,真巧。”
“旅行?”
“是啊。”
“上哪?”他偏头看了看我身后小小的红色行李箱。
“马尔代夫。”
“人间最后的乐园,不错的地方。一个人?”
“是啊。”
“一个人出门,小心点。”他的眉头微微的蹙了下,“呆几天?”
“嗯~没想好。呆到想回来的时候吧。”
他抿嘴微一皱眉,“一个人飘洋过海不要太久,注意保护自己。尽量用卡消费,不要带太多现金。”
“嗯。好。”我轻轻的应了声。
“我去南非,有个项目要谈,可能要两三天才好。”他声音淡淡,语气寻常,突然就让人有一种老两口话家常的感觉。
突然人群远处,一个身姿窈窕的女性急步走来,边走边大声说:“益林,你在这啊。登机了,快点!”这时我才注意广播里在播:请来自中国S城的辛益林先生速往国际B厅46登机口登机,你所搭乘的飞往南非的航班将要起飞。
那女性走到辛益林的跟前拽住他的手腕就要走,辛益林蹙了蹙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塞进我的手中,比划了个电话的姿势,同时吐出两个字,只是他走的那样急,我没有听清,愣愣的捧着那个黑色的手机,眼睁睁的看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没有旅行的时候假想过一个人旅行时的各种惬意,比如说恬静的异域街头,白色的沙滩曼妙的风,蓝蓝的海水原始的水上屋……然此时我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呼吸着空中气中淡淡的咸腥,心情却无论如何也惬意不起来。不可否认我独立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我的英文还可以,可是马累的街头多的是我听不懂的迪维稀语,棕黑皮肤毛发浓蜜身有异味的土著也教人心生畏惧,在马累的酒店房间窝了两天,看着美不胜收的渡假小岛宣传册依旧拿不定主意。我颓丧的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没出息的开始想家、想小舅、想江小月,却又不甘心美妙的马尔代夫之行就此夭折。鼓足勇气再次走上街头,信步游走在这个小小岛城,举着微单相机对着古老的建筑按着快门。心情慢慢变得微妙起来,有些欢喜又有些失落,凭生出一股“应有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无力感。
气馁的坐到路边,来来回回的翻看相机中的照片。太阳渐渐西下,蓝天白云转换成绯红一片,我仰头看天,天空辽阔心头却生出无力飞行的苍凉。想到大二的那年我们班级组织去普陀山,行在海边也是这样一片绯红的天空下,曾涪远远走来,修长的身形笼罩在万丈霞光中,俊美的容颜染上一层玫瑰色,嘴角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晃的我出神。我就那样呆呆的望着他渐渐走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同学,你好,请问你是S大设计院的吗?……常常回想这一幕,便觉得一颗情窦初开的芳心便是在那时沦陷了。心头似挠过一只手,痒痒的微痛。
我微眯着眼眺望街的尽头,万丈霞光中隐隐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绯红的晚霞使得一身黑衣染上了玫瑰色的光晕。心跳似漏一拍,暖暖的一股心头血缓缓流出,流经四肢百骸,窜进我的大脑,沸腾了心脉,我提脚飞奔,奔向那个玫瑰色的身影,我本想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拥住他的腰身。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似乎与人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虽然此时他的出现已经隐隐的证明着什么,堪堪一步我还是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在霞光的映衬下一片绯红,上挑的眼角水波流动,我控制住呼吸弯起嘴角轻轻的说:“好巧!”
他轻轻一笑,“是啊,好巧!”说完俯下身,充满男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我僵立当场,直到两条手臂缓缓的缚住我的腰身,滚烫的掌心贴在后背,似要灼伤我的皮肤。
“傻丫头。”他嘴角弯弯,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拂过我的脸庞,才惊觉已是泪满面,尴尬的低下头,方问起:“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呀。”他轻笑,满是宠溺的语气。
我有些懵懵然,虽然这种感觉很喜欢,却美的过于不真实,像是一场梦。我悄悄用力的掐手心,一阵钻心的痛,不由自嘲的笑笑,还是有些犯迷糊,从头至尾我们不过见过三次,怎么能够令他不远千里追随而来呢?
我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当我们携手坐在银子般的沙滩上,遥望着血红的夕阳一点一点的隐没在海平面上,高大的椰子树成为了一道黑色的剪影,修长的叶片在海风中轻轻的颤动。晚风微醺,便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远远近近的霓虹交相辉映,给夜幕下的海滩笼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他的脸隐在这昏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晶亮的眼睛牢牢的盯住我的,低沉而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呢?在你问的我时候,为何不先问问你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
“呵呵……”他低低的轻笑,揽住我的肩在我的额间轻轻的印下一吻。又说:“如果有一个可爱的姑娘,每次见到你便迈不动步,挪不开眼,你说是为什么呢?嗯~我想原因无非两种,一种有仇,一种……有情。”最后那四个字说的七弯不拐,满是暧昧与诱惑。
攸的我的脸如火般烧了起来,明明知道对方看不清,还是难为情的撇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被一种喜悦占满,也许这便是一见钟情。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忘了我给了你一个手机,呃~那个有装GPS。我只要打开我的手机就可以知道它在哪里?”
“啊?”
他先是低低的笑着,大概是我窘迫的样子取悦了他,低低浅笑声渐渐的放开,最后演变成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夜空下尤其勾人,我又羞又恼伸手去捶打他的肩膊。海水渐渐的上涨,没过了脚背,白色的帆布鞋湿湿的贴在脚上极其不舒服,便脱了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海水中,细细的沙子随着潮起潮落在脚底下流动,如小鱼亲吻着脚心,痒痒的,一如此时的心情。我们在沙滩上追逐打闹,如果有一抬摄影机,所摄下的一定是一高一矮两个黑色的剪影嬉戏的欢乐场景。海水渐深直至没过了脚下的这片沙滩方意犹未尽的离去。
走出沙滩越过一条马路便到了我入住的酒店,是个极小的单人间,浓浓的印度风情装修。进到酒店,我便开始思索着如何与他告别,因为他并没有去前台作入住登记,一直到房间门口他依旧双手插在裤袋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我的脸不自觉又红了起来,虽然从眼下断定我们是情侣,但是也没有熟稔到共住一室的程度。
“怎么不进去?”
“我?”
“早些休息,顺便想想明天我们去哪里?我可不希望美妙的时光浪费在这小小的旅馆之中。”说着身形一晃从我身边经过径自开启了隔壁的房门。我目瞪口呆,这厮究竟是GPS定位还是开启了跟踪模式?
躺在酒店柔软的小床上,我找出那只黑色的手机,是个iphon5,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桌面是最常见的雨滴玻璃,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相册里有几张照片,除了辛益林之外,还有一个女生的搞怪照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照片,女生的表情都是极其搞怪看不真切五官,不过料想也是个美貌佳人,中年男人却是有些面熟,想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放下手机不再理会,没一会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号码显示辛益林:
睡了吗?
我举着手机看了一会,回了一个字:没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还记得小时候扯你头发的男生长什么样吗?
我努力的想了想,依稀记得是个长相干净,穿着白T恤蓝色运动裤校服的模样,有些瘦弱的样子。然具体相貌确实是想不起来,实在我的记性本身不好,而那时也太小,他也仅仅呆了不到半学期。只好回到:记不清了。好像是个瘦弱的干净男生。
很快短信进来:我记得。长长的头发又粗又黑微微的卷,圆圆的眼睛,皮肤很白,生起气来眼睛一瞪像个小灯泡一样。嘴巴翘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好笑。
脑子里有一根筋突然被拨了一下,似有什么事情好像很清晰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难以至信:你是说那个被你扯头发的女生是我吗?
短信回的很快也很简洁:是!
每个人都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恋情,也许修成正果,也许遗忘在岁月中,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当年那个时候带给你砰然心动的美好,直至如今每每想起,倒不是想要前缘再续,仍觉得甜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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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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