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北秦战败 ...
-
宁都城中宁风清大梦初醒,远在边境的观崖城里齐泓却是才刚入梦。
几日快马加鞭,齐泓按时抵达秦军驻地的二十里外。当天日光灼烈,他同慕容成殷通信后便让士兵就地驻扎,以待夜间大战一场。
月上中天,时机一到。东宁率先出兵,正当两军焦灼之际,齐泓领兵从后袭来,秦军得知中计向东撤离,徐徐退入观崖山边缘。
慕容成殷同齐泓会和,两国奋力追击,秦军人马败亡大半,余下人等慌不择路奔入林中。
齐泓本该同慕容成殷一道,死守出口,谁知齐泓被秦军主帅纠缠,一同进入密林中,后在两人交手之时双双跌下观崖山断崖。
王净听到底下人的禀报,立即翻身上马,更是急得不顾身份,大声冲慕容成殷吼道:“慕容将军,快救人!”
而慕容成殷则是一脸疑惑,秦国战败,西齐皇帝落崖,这不是天佑东宁吗?她为何要去救齐泓?
王净见慕容成殷半天没个动静,只得举着火把驱马靠近,“将军,陛下同齐帝关系不一般,属下来此之前贵君特意叮嘱,让咱们必要之时施以援手。”
“你不早说?”慕容成殷埋怨地横了王净一眼,马鞭一甩,带着人马向断崖方向赶去。
抵达之时,崖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尸身,便只剩下被东宁士兵控制的投降秦军。
四处打量一番,慕容成殷翻身下马,到断崖边蹲下仔细看了看,随手捡了块石头扔下崖去,附耳辨听片刻。而后走到西齐副将身侧,“观崖山地势险要,多断崖深渊,此地尚且不算太深,且底下应是水潭齐帝陛下定不会有事。将军不熟地势,营救一事交予我,看押秦军便有劳将军。”
西齐副将心里虽急,但也知道慕容成殷说的有理。只是他到底不敢大意,保险起见吩咐了前锋将军随慕容成殷一道施救。
崖下寒潭,幽深平静,此地尚在外围,危险相对少些。齐泓落崖之时反手一剑刺向秦军主帅将人钉死在崖壁之上,自己脱力下坠,落在一老树枝干上。
那老树支撑不久随之断裂,他便只得随之坠入谭中。寒冰一样的潭水陡然笼罩而来,刀剑之伤被水激得生疼,鲜血从伤口溢出,齐泓就此慢慢没了意识。
就在齐泓即将沉入潭底时,一道银光闪过,将他包裹,而后托举着他的身躯,将他带出寒潭。
“兄长,他不是我族人?”一道娇俏的声音疑惑道。
“但他却有我族血脉。这几十年里,难道还有人不顾规矩私自出山?”另一道更为温柔的声音响起,“有人来了,我们先走。”
语毕,那光影再次传出一缕银光,包裹齐泓一滴鲜血后消失。
在两簇光影消失后不久,便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靠近,此行正是慕容成殷领着人到了寒潭。
“在那里。”不知是谁嚷出一声,众兵士便齐齐围拢过去。
近看去齐泓面色苍白,周身湿淋淋地躺在岸边。慕容成殷抬首看过四周,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到底是什么人救了齐泓?她暗自疑惑。
“快将陛下抬着,我们赶紧走,夜深了,此地不宜久留。”慕容成殷一声令下,众人又迅速离开。
不久,那两簇光影再次落在岸边。
“兄长,是人间皇族之人。这更不能啊,咱们根本进不去皇城。”
“先别管这些,我们得赶紧找人。没准这人并非是我们山南的血脉。”
“对,兴许是山北那边的。反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管他们。”
“走吧,傻小子。”
……
按理映疆在将粮草送达之后便该离开,但他还在为宁风清想要将他推给宁如兰一事耿耿于怀,于是一直到前几日他才慢悠悠从观崖城离开。
如今还未行至半途便听得边境传来齐泓重伤的消息,于是映疆连夜收拾行装赶路返回。
紧赶慢赶到了观崖城,大战已平,只剩了城墙上的划痕火斑昭示着这场战役来过。
王净一早得了消息在城门处等候,见着映疆身影赶忙迎上前去,“主子,您怎得又回来了?”
映疆抬手遮了遮日光,将缰绳递给王净,“齐帝伤势如何?”
“没事了,这人今早便醒了。”王净牵着马,笑盈盈地跟在映疆身后。
与她一道来的下属都看愣了,她们家将军怎么对一个男子如此毕恭毕敬。
“带我去看看。”映疆回头看了看王净,以及她身后的几人,“你们几人还有事?”
见映疆问起,一个小兵开口道:“将军今日要同慕容将军去巡营。”
“将军?慕容成殷给你升官了?”映疆听了这话,笑问。
王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都知道属下是您的人,慕容将军便有意提拔属下。”
“行了,有事便去忙。我自己去将军府。”
“是。”
驱马来到将军府,正见着慕容成殷踏出府门,她自然也看到了牵马走近的映疆,刚要抬手拜下,映疆冲她摇了摇头。
慕容成殷心领神会,几步上前,“西齐陛下在东侧院养伤。”
“我知道。你们去吧!”
慕容成殷颔首离开,映疆只身进府,头也没抬向东侧院去了。
四方院子静悄悄的,除了几步一岗的守卫,半个下人也没见着。映疆有些疑惑,但也想没着避讳什么,直接上前推开了门。
“不是说让你们别烦朕吗?都滚。”齐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间传出。
映疆不为所动,“齐帝陛下似乎是心火难消啊?”
“映疆?你怎会在此?”齐泓撑着身子坐起,倚在床头,“是你们陛下有话带来?”
“您怕是伤糊涂了,陛下说不准此时才收到消息呢,怎会提前派我来?”
映疆知道齐泓在别扭什么,他想不通为何慕容成殷她们会全力救他。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定是想起了他与陛下的前尘往事,甚至是生出了愧疚,说不准还有悔恨。但更多的是生出了希冀,他希望这一切都是陛下授意。
“是糊涂了。”齐泓眸光一暗,垂了头。
映疆拎了一张椅子坐在齐泓床前,“是我让王净看顾你的安危。”
听了这话,齐泓错愕地抬起头,一双眼闪过几许失落,抖着唇半晌也没说出话来。他又怎么不懂,当初是他负了她,如今有何脸面去奢望一句原谅。
“事到如今,我还是想问一问,当初为何不告而别?”映疆想要一个答案,想替他的陛下问一个缘由。
齐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阖上双眸,缓缓躺下,“好累,朕歇息了,贵君慢走。”
映疆见此情形心平气和地将座椅安置回原处,拂袖离开。
听到人走远,齐泓睁开浸满伤痛的眼。不是他不想告诉宁风清,只是他不知如何启口。说一千道一万,最终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她、抛弃她。如此这般,有没有一个理由又有何分别?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该自己承担的,他走上这条路,便没资格说后悔。
与齐泓不欢而散,映疆扶着被气得生疼的额角跨上骏马,奔驰而去。他还是要回去的,天地之大,唯有她的身边才是归宿。
此时朝中已收到秦军战败的消息。永宁宫中,正殿之上,宁风清一改萎靡之气,身着明黄飞凤朝服,头戴明珠旒冕,端坐于高堂之上。
众臣面上都带着喜气,割地求和的屈辱今日终于洗刷,连带着看着坐上荒淫无度的君王也顺眼了不少。
这其中最突出的便是拥有辅政之权的叶芷因,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这样的。一向同宁风清横眉冷对的叶相今晨上朝却对着座上帝王嘴都快笑裂了。
满堂之上,宁风清说一句,叶芷因便跟着应和一句。到最后宁风清都看不下去去了,问叶相是否是身体不适。
叶相被宁风清点到,笑语晏晏地迈出步子,端端向高座拜下,竟说自己请求告老还乡。
一早叶芷因其实已经隐退,当初众臣上贞观跪求宁风清登基她也没出来掺和,后来也是宁风清故意逼迫才让人又这么操劳了几月。
如今大势已定,东宁再无外患,宁风清便也体恤她年迈,恩允叶芷因所求。
“臣谢主隆恩!”
“叶相,临走之前,朕还得麻烦你一桩事。”宁风清换个方向倚在座上,“刘金安被处置后,这礼司主司的位置还没寻着人正式接任。与秦国议和一事还劳您老带着副司使多费费心。”
礼司副司使陈静涵是宁风清让宁如兰提拔起来的人,但此人年岁尚轻,根基尚浅,宁风清有意让她听一听叶芷因的差遣,往后才能名正言顺让其升任主司。
叶芷因,想了想,“陛下,您何不乘胜追击,荡平秦国?”
“东宁没有持久征伐的储备,先帝与之对战多年,国库早已虚耗殆尽。不急于一时。”
“臣遵旨。定当尽心处置此事。”
“有劳叶相。”
除了这事,朝上另一要事便是论功行赏。这都是有章可循,一早宁风清便让拟好了圣旨,如今到朝上宣读一下也就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