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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之凌患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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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永宁宫出来,宁风清难得的一身惬意,无需再为迷惑北秦而装什么荒淫,不用再招一帮子乐伎扰自己清净,实在有些舒适。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匆匆地向前走,流澜跟在身后险些追不上。
已是夏日,此时更是日光灼烈,宁风清恍若未觉一心只想光明正大去看看慕容明怀。
一盏茶的功夫后,凝辉殿矗立在宁风清眼前。
“陛下,您等等奴婢。”流澜气喘吁吁追上来,却见宁风清懊恼地站在殿门前,半天也没个动静儿。她试探着靠近,“您这是?”
宁风清苦着一张脸转头盯着流澜,“去长信宫不是向左?”
“啊?”流澜微怔,转瞬又想明白了,陛下这是想去长信宫啊!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听得通传的之凌已然在门前跪迎。
“臣侍恭迎陛下!”跪在殿门处的之凌心里更是忐忑,这次陛下散了朝怎会突然来他这儿?莫不是察觉了什么?
之凌暗自揪着衣摆,连自己的死法都快想好了。
只见宁风清僵着脸勾了勾唇角,“朕晒晒太阳,稍不留意就溜达到你这儿来了。”
说完这话,宁风清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这大热的天儿,哪有专程出来晒太阳的?但她又不能说自己是不认路,走错了走到了此处,这不是故意伤人心嘛!
再者说,之凌背后之人再未现身,且不知她们所图,她还得好好“宠”着他才是。
之凌微微仰起头,瞧见宁风清不自然的笑眼眸轻挑,“臣侍学着做了两道爽口小菜,陛下可有兴趣尝一尝?”
宁风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随着人入了殿去。
流澜垂首立在一旁看到宁风清背着手摆了摆,她心领神会自去慕容明怀处为宁风清遮掩去了。
昨夜宁风清在去长信宫之前便收到了慕容成殷的奏报,知道东宁战胜,不必再做戏了。她心里畅快得很,今早给慕容明怀留了信说散朝后去看他,并解了他的禁足。
如今因着自己不辨方位走错了道,她也怕慕容明怀多想。他还有着身子,前些时日是迫于无奈,只能让他禁足失宠,眼下可不能再让他郁郁寡欢了。
“陛下,您想什么呢?”
之凌今日身着一身靛青长衫,少了几分魅惑多了些典雅,双手捧着碟子笑语盈盈站在宁风清跟前,饶是她心思坚定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朕在想,之凌是何处来的精魅,如此蛊惑人心?”宁风清一手执著将小菜送入口中,随意接了这样一句。
之凌听来身子微微一颤,忙掩饰地背过身去端另一个碟子,“臣侍若是精魅,定要使尽浑身术法让陛下心中唯我一人。”
宁风清将之凌的反应看在眼中,陡然想起被她忽视的事来。这世间本就是有精魅存在的,只是三国立国之初合力将此族群毁灭。
说是灭了族,可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近百年来,亦有不少精魅生事的记载。
妖?之凌会同妖族相关?
宁风清看着近在咫尺的无邪面容,精魅会有此等模样?她有些不敢置信。
在凝辉殿用过午膳,流澜适时传了御撵来此等候。如此一番折腾,宁风清这才终于是向着长信宫去了。
慕容明怀接了旨意便在盼着,盼着那人来。吩咐阿越备上了各色佳肴,自己欢天喜地候在宫门处,可等啊盼啊,早朝时辰早便过了,也未等来。
后有只等来了流澜,说是陛下有些政务耽搁了,晚一点才来。
再后来,他的人便来报,陛下实则是去了凝辉殿用午膳。
怎会如此?陛下真的厌弃他了?说好的要来,却还是到了别人宫里。
揪着犯疼的胸口,慕容明怀收起哀怨,端坐于桌前,一口一口用着饭菜,末了还喝了一碗浓浓的补汤,面上看着毫无异样。
“明怀。”
恍惚间听得宁风清呼唤自己,慕容明怀错愕地抬头,正对上宁风清满含笑意的眼,“怎的?愣着作甚?”
宁风清抚上慕容明怀的面庞,拇指划过眉骨停在眼尾,“瘦了。腹中怀着孩子怎么还瘦了?”
好些时日没再白日见过,实在不知他已消瘦如此。
“陛下,臣侍原以为您不会来了的。”慕容明怀委屈极了,展开双臂抱紧宁风清的腰身,直让她一惊。
以往的慕容明怀从不会在人前行如此亲昵之举,经此一事,倒也不算坏。宁风清享受着慕容明怀的依赖,由着他埋在自己胸前。
良久,阿越进殿送安胎药,慕容明怀这才红着脸退开,“陛下,臣侍僭越了。”
“哪有?夫妻之间,本该如此。”宁风清接过药,坐在慕容明怀身侧,盛起一勺送到他唇边,“喝药。”
一边喂慕容明怀喝药,宁风清一边将近日之事一样样讲给他听。
尤其是罚他禁足一事,可是揉碎了、摊开了来说的,就怕慕容明怀心存芥蒂。
至于其他的,好些也还瞒着,不是防着他,是防着这周遭慕容家的人。
“原来陛下是下了好大一盘棋。”慕容明怀喝完药,取来帕子擦了擦嘴,娇嗔道。
宁风清自知理亏,扶着他起身,“朕不敢同你说明白,不是不信你。”
慕容明怀诧异回头定定地望着宁风清,他总觉着陛下这是话里有话。
“走吧,朕陪你去外头走一走,消消食。”
慕容明怀颔首,跟在宁风清身侧,一前一后向御花园而去。
帝后二人循着园里的各处小径走了一回,宁风清埋着头在思索后头的事,等她回神才发现慕容明怀白着脸落后了自己好几步。
想来是跟不及自己的步子,又不愿独自停下,所以还勉强着要继续走。
她没戳破他的心思,停下步子等人到了身边,侧身便将人捞到怀里,双臂紧紧禁锢他的肩头。
“不走了,到亭子里歇一歇。”
“陛下,您若有事便去处置吧,不必陪着臣侍。”
慕容明怀见宁风清心事沉沉只以为她还有未竟之事,因而体贴地让她去处置。
“不是有什么朝政大事,只是心里头还装着点疑惑,不知如何解。”
“那陛下随臣侍回宫,说与臣侍听一听?”
“是要回去的,但却不能让这些琐事扰着你,咱们一切歇上一觉。”
如此,两人便折回长信宫,入殿午歇去了。
宁风清心里的惑便是慕容家,这让她如何开口。从慕容家派名医为慕容明怀治病,到派遣高手护卫长信宫,他们的手实在伸的太长。
如今外患已了,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手?或者他们不出手,她该用什么法子引蛇出洞?
不将一应事情都处理干净,这江山便坐不安稳,说不准她便会在什么时候同先帝她们一般死于非命。
这是有人盯上宁家的皇位了啊,怕是要迫不及待取而代之了。她怎能不忧心?
这一日,宁风清并未再离开,从午间便陪着慕容明怀。
午后醒来,宁风清便拉着慕容明怀下棋,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一个下午。
长信宫众人知道自家主子又得了脸,一个个喜上眉梢,走出门去腰杆子都挺直了些。
不过后宫没多少人,这样的做派也没几个人真的在乎。
之凌得了消息,心里七上八下一阵,没琢磨明白宁风清的意思。
一早来了自己这里,回头又去哄君后,其他事半点没做,若她再如此沉溺后宫,他又有何理由去推脱刺杀一事?
法子很多,也不求明哲保身,只求能从那恶人手里将自己兄长救出来,但是啊,他不想杀她了啊!
宁风清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人,从来待人温和,即便知道自己目的不纯也从不曾苛待于他,甚至当初还愿意帮自己挡剑。
人间十数年,他遇着的唯一一个好人便是她宁风清了,这叫他如何下得去手?
正想着,后窗传来一阵浅不可闻的声响。
“叩叩叩”,三声不急不缓。
之凌拢起衣衫,故意等了等才上前推开了窗。窗外空无一人,唯有窗台上一卷薄薄的纸。他左右瞧了瞧,鼻尖轻轻一动,确认味道的确熟悉,这才拿了密信折返。
闭上窗,殿内再次陷入昏暗,就着妆台上唯一一簇火烛展开信纸。
呵,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便要让我动手。
他面露厌恶,捻着纸卷送到火焰之上,顷刻间便燃成灰烬。
避无可避,那便只能寻机动手了,宁风清,我之凌欠你的,必定偿还。
之凌心里有了成算,撤手扫开妆台上的花瓶,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外头宫人听到响动连忙涌进殿内,这时,他虚弱地扑在地上,“去,去请陛下。臣侍难受……陛下……”
宫人也不知这是怎么了,见之凌语无伦次,汗雨淋淋,吓得不行,请太医的请太医,请陛下的请陛下,忙成一团。
这头慕容明怀刚吩咐阿越摆了晚膳,就想着午间宁风清没用上,这晚膳更是丰富了。
谁知两人才刚落座,凝辉殿的宫人便哭着来禀报,说是侍君害了大病,嚷着要见陛下。
宁风清一听面上一暗,这便沉不住气要出手了?
她拧着眉头让宫人到外头候着,自己慢条斯理陪着慕容明怀用了膳这才动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