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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再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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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去往凝辉殿的撵轿上,宁风清不住地琢磨,这之凌留着始终是祸患,此番还得想想法子,一并料理了才好。
此时天色已晚,昏昏然到了凝辉殿时宁风清都快睡沉了,还是流澜近前唤了两声,她方才醒来。
“到了?”
“是,陛下,如今已到了片刻。”
“太医看过怎么说?”宁风清目光落在凝辉殿的门匾上,悠悠开口。
流澜暗里一怔,怎么如今陛下像是对这位淡了心思?果真是君心难测呐。她心上虽是转了又转,但明面上仍是躬身应着,“说是忧思过重,需得静养几日。”
“平日在宫中好吃好喝的,朕倒不知他是在忧思何事。”宁风清自撵上下来,随意理了一把衣摆,随即跨步入殿。
平日灯火辉映的殿宇今日却异常冷清,角落里灯架凄然伫立,上头寥寥燃着一支烛火。
伺候的人都候在外头,谁也没敢入内惊扰那娇弱的主儿。
“之凌。”宁风清停在锦绣花团屏风旁,低声唤着。
榻上的人是听着还是没听着宁风清不知,但她实实在在见着纱幔微微晃了晃。
“怎么?不愿见朕?那朕这便回了。”
“陛下,别。您近前来。”
宁风清上前几步,层层纱幔里便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臂,修长的指尖捻着她的衣裙轻轻拽了拽,而后又四处拨弄着她的衣摆,“臣侍病了,头晕得紧,陛下还戏弄臣侍。”
弯腰捉住他作怪的手,宁风清顺势掀开床帐,“瞧着不像是病了,像是学会邀宠了……”
之凌噗嗤一笑,双手搂住宁风清的脖颈,眉眼上扬,微微笑着送上自己的唇,娇柔地落在她唇角。
这时,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顺着宁风清的嘴进入她的肚腹。刹那间,宁风清眼前一暗,旋即又恢复明亮,她自己自是未曾察觉。
“陛下,之凌不想让您留宿君后寝宫。”
之凌撒着娇,松了一只手,柔柔地放在宁风清心口,顿了顿,又循着衣襟向下,解开她的衣袍。
“那便用点功夫,朕自然再也离不了你。”
宁风清钳住之凌的手,压在头顶,俯身吻上之凌的眼,另一手拉过床帐,掩下迷乱。
如此,宁风清又是接连几日被后宫宠妃迷得出不了门。
将才把宁风清看顺眼了的一众大臣,而今又私底下合计要去跪请叶相来治昏君了。
现下叶芷因信服宁风清的紧,面上大义凛然地应付着那些个大臣,暗里什么事也没做,只带着陈静涵处置北秦议和一事。
好些日子下来,叶芷因不慌,宁风清自己倒是开始慌了。之凌缠了她许久,却一点也没露出狐狸尾巴来,活像是她委身一回却做了无用功一般,这感觉实在不算太好。
难道他背后的人就如此沉得住气?看来等是无用了。
就在宁风清要着手引蛇出洞之际,却是变故突起。
这是十日后的一夜,恰是月圆时分。
宁风清与之凌颠鸾倒凤一回,原是要起身用膳的,谁知人刚站起便栽倒在地,苍白着脸,紧闭着眼,没个动静。
“陛下……”之凌惊呼一声,面上全是惊恐,“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流澜最先回神,吩咐人去请太医,自己则搀着宁风清将人安置在塌上。
整个凝辉殿全都慌乱起来,除了之凌守在宁风清塌前。其余一应伺候宫人都被流澜吩咐人看管起来,她连着命人人去通报慕容明怀,又传召了宁如兰与叶芷因入宫。
一切安排妥当,太医正好到来。
王太医见着殿内一派风声鹤唳,也没做声,上前搭着宁风清的脉凝神诊治起来。
半晌,王太医拧着眉头起身,又叫了另外几位随侍太医近前查探。无一例外,几人皆是摇头,显然是没把出症结来。
之凌一看王太医的面色便知道他未曾看出蹊跷,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他也是怕的,明明是拖延着日子顾着她的身子的,怎的这么快便受不住了?
“陛下如何了?是个什么病症?”慕容明怀慌忙进了殿来,大破之凌的繁杂思绪。
慕名明怀一路脚步匆匆,急得连自己腹中孩儿也顾不上了。
王太医上前见了礼,“回君后,臣与几位同僚诊治许久,并未探出陛下晕厥的缘由。”
“什么?”慕容明怀挥开之凌,扑在塌前,手贴在宁风清的面上细细看过,“不会无故昏倒的,定是有人作怪。查,一定得查清楚了。”
他眼里浸着水雾,心里满是恐慌。上回宁风清施苦肉计他尚在禁足并未见着,此番是切身看着她面目苍白,声息浅淡地躺在塌上,这样脆弱,仿佛随时都能撒手而去,这叫他如何能不揪心?
倏地起身,慕容明怀脚步虚浮无力险些摔倒,之凌眼明手快立时伸手扶着,却让慕容明怀眼前一亮。
是啊,怎么会忘了这人?妖媚惑主的,陛下近日可是被他缠着连殿门都未踏出一步,要说这一切与这人无干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来人,请侍君到后头,本君有话要问。”
“君后,臣侍冤枉。”之凌嘴上叫着冤,面上实在没几分恐惧,他卸下那娇媚,就一副木然,任由慕容明怀使人将他带到偏殿。
宁风清一倒,他的目的便达成了,届时救了兄长,这里头的恩怨是非与他何干,他们又不能真正地诛杀了他。
该安心才是,之凌如此安慰着自己。
他被捆了四肢丢在角落,不多时,慕容明怀便只身进了殿。
偏殿昏暗,无人掌灯,窗外有渺茫的几缕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之凌身上。平日灯火丰裕倒是无人察觉,此刻慕容明怀对上他的眼才发觉之凌眼里竟是泛着妖异的冷光。
心中千回百转,慕容明怀紧握双拳并未声张,大着胆子靠近,只当之凌是普通人一般将事情来龙去脉细细盘问了一通。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估摸着是问不出什么,慕容明怀气急败坏地走了。
阿越在殿外候着,见自家主子这么快便出来了还以为事情很是顺畅,跟着上前,慕容明怀却是面上一白,软在他身上。
“主子……。”
慕容明怀振作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他的嘴,低语道:“先回正殿。”
到了前头,流澜也跟着迎了上来,“殿下可问出什么?”
慕容明怀手里还紧紧攥着,仿佛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流澜,元庆亲王可来了?”
“已到前朝。”
“本君去见一见她,你在此守着陛下,万不可让旁人近身。”
“是,奴婢明白。”
流澜猜到或许是慕容明怀发现了什么,但此刻守着陛下也是十分紧要的事。于是她遣了宫侍护送慕容明怀,自己则是留在凝辉殿主持大局。
慕容明怀撑着身子,揉了揉发软的腰,传来撵轿去了前头永宁宫。
此时漫天已是浓墨一般,圆月不见踪迹,四处黑沉沉,极让人心神不宁。
慕容明怀抵达时,宁如兰正同叶芷因如热锅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拜见君后,可是陛下有什么不好?”叶芷因眼尖,见着慕容明怀便上前,礼数都不大周全了,就急着要问个清楚才心安。
宁如兰也是急得很,跟在叶芷因身旁,眼巴巴地盯着慕容明怀。
慕容明怀不敢大意左右看过,永宁宫里人不多且都是些熟面孔,他这才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们。
“本君觉着,当务之急亲王该去将国师请回来才是。”
“的确如此。若侍君真是妖物,能救陛下的便只有国师了。”叶芷因附和。
宁如兰原地转了几步,双手攥在一起,最终停在慕容明怀跟前,“君后,此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本君自然会守着宫城。”
“好。臣这便去请国师。”
送走了宁如兰,慕容明怀这才卸下一口气坐下。
歇了歇,他又忧心起另一桩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昏睡一事可要如何瞒下去。
叶芷因一早便在思索,等到慕容明怀开口,她心中已有成算。
“君后无需烦扰,便说陛下沉溺后宫,前朝一切自有老臣来安排。”
“如此甚好,一切便托付叶老。”
“殿下折煞臣了。”
一切安排好,慕容明怀回了后宫,随即将宁风清挪到东梧宫,当夜知情人全都拘禁在执行司,算是略略将这事按下来了。
幸而宁风清自继位以来便没让外头人觉着她是位明君,如此情形下,叶芷因随意让人传出消息说是陛下沉溺于后宫,自己则名正言顺回到朝上操持起政务。
不曾费什么心遮掩,也顺利地糊弄了半月。
宁如兰传信,再有三五日国师便能抵达,可不凑巧,皇家宗祠遭遇一场夜风,里头供着的帝王画像被毁了好几副。
这是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画像着人修补起来也就一两日的工夫,难就难在这开宗祠祭奠换画像都是要皇帝出面的。
往日其他事项叶芷因还能一力担下来,但这事她是万不敢去碰的。
可宁风清还昏睡着,外头只当她是在后宫寻欢作乐,这便要去跪昌平门请君了。
再有一两日,百官逼迫下宁风清也不出面,底下的人便是要起疑心的。
君王出事,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这事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