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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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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父皇大抵是打算今夜便降旨命她和亲去,因此才刻意要求她一定要出席晚宴,如若不然……
过去从来不曾有人在意过她是否参与宫中宴席的。
只是……无所谓了。
她换上衣箱里最新的一套宫装——即便看上去仍是十分朴素,而且已是两年前宫里爱见的款式——领著小翠往举办庆功宴的宫殿去。
缺了其他宫人掌灯引路的两抹身影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在途经御花园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唤住了她——
「霏雪。」
她驻足。
「魏将军。」侧首,不意外是那个人。
对于她淡淡语调吐出的称谓,魏适之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
「没外人在,何必用职衔?」
「总还是注意些的好。」淡淡一哂,她四两拨千斤地说。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已有好几位娘娘遣过身边的宫女过来对小翠直言不讳,称他是她们为自己所出的公主相中的东床快婿,要她这个有名无实的没势公主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免得妨碍了他的『大好前程』。
更何况,她似乎就要远嫁邻国和亲去了,而他却是四处征战的将军。依照边境从来状况不断的情形,他们迟早会有成为敌人的一天。既是如此,她不妨与他行得更远些,别教那点点情谊在将来成为他的羁绊——虽然,这说不定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分量的自以为是而已。
「……」魏适之眉头蹙得更甚,带了几分不满地瞪了她片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来,是想告诉妳,拒绝和亲。」
他的话简单乾脆,却让她哑口。
半晌,她自嘲似地反问:「一国之君若已做了决定,我有什么本钱说不?」即使那个『一国之君』是她的生身父皇。
二人同时陷入沈默。
魏适之自然也已醒悟了方才的莽撞。在这繁华京都,还有谁比他更明白她卑微的处境?
但在当下,战场上面对别国百万大军尤可冷静琢策破敌的他竟无措得妄想寄希她去做无谓的挣扎?!
他不得不承认,君王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使一直照著计划往目标努力著的他一时乱了阵脚——而且他实在想不通,目前军事力远远高于北国的他们有何必要主动和亲?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唐霏雪静静瞧著魏适之眉间叠起越来越深的壑,并未开口询问,却也不出声打扰,像是陪著他一般站在原地。
直到奉命前来催促的公公出现,告知晚宴已齐备,只等主角入席。
多了引路的公公,他们便一路无言到入宴。
天子果然在席间提起了和亲一事。
依礼,这类宴会自有专司侍宴的宫女伺候,因而无论妃嫔将臣都不能带侍从进殿,所以没有小翠在身旁的唐霏雪仅能独自面对那彷彿征询又似是暗示的『天威』。
出乎她意料的是,「圣旨」并未在此次宴席中降临于她,这与小翠稍早前带来的消息及她的推测稍有不同——虽然,好像也相去不远了。
「魏卿对朕之意似有不满?」几盏佳酿下肚,端坐上位当朝朝阳帝忽然道。
「陛下,臣已在殿前向您禀明,」魏适之起身,不卑不亢地复述他的观点,「和亲……著实没有必要!」
与其送公主,他宁可送北国一场箭雨。
当然,他很清楚如果皇帝想送去和亲的公主是唐霏雪以外的人,或许他更愿意省下造箭的金木也说不定。
「有无必要……朕自有定论。」朝阳帝笑了笑,示意该话题到此为止。
于是接下来的宴会都笼罩在一种君主愉悦将军肃色的诡异气氛中,直至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