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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姑娘与女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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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个女孩离去的背影良久,心里很是复杂,很希望她不去报仇。
500块不少了,用这笔钱好好生活不行吗?
魏琳儿为什么鼓励她去寻仇。还说,如果需要她帮助的,必定暗中相助之类的话。
鸡蛋碰石头的道理,她不会不知道吧。
“喂,这单怎么不收钱,就让他走了?”
李莉莉抱着账本拦下了,气呼呼的对正在把‘停止营业’的招牌挂在门把手上的梁小兵说。
“问琳儿咯,她没让收的嘛。”
“真的?”
魏琳儿点点头,微微一笑。调皮地跳着转身。
“看她可怜,就放过她了,明天不是预约一个大明星吗?狠狠的宰她一次完全可以弥补今日的损失。”
“你们是靠梦想就能活的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知道啦,所以让你当家嘛,你管好家,咱们才能放心大胆的做事业。”
魏琳儿问过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宅子。
我没告诉她实话。只说,有本事就把房子拆,说不定我就自由了。
他得出我是这宅子的精魂的理论。
她经常失眠,失眠后就喜欢在后院绕满野草的破椅子上坐着,要么发呆,要么哭。
那里也算是我的禁地,我记得,那里曾经有个黑色的门,和阿信离开时的一样。可现下却消失不见。
她坐在院子里,我就坐在屋顶。她看着月光,我看着她。
没多久,一份头条占领了各大报纸版面。
一个16岁的女孩,刺杀了制造厂方家的少爷。得手后,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畏罪跳楼,女孩手里握着她的遗书。
上面控诉了方家少爷对她家人的伤害。
“这个女孩,不就是那天来的那个吗?”
梁小兵指着报纸上女孩的照片说。
毕竟是大新闻,神婆们也很喜欢。
“哟,看不出她还挺有决心的。”
魏琳儿不以为然地说着一件好像她无关紧要的事。
她何时那么冷血。
“你这话说的,要是让方家人知道,是你怂恿的,我们可就有点麻烦了。”
梁小兵应该是想劝她别太张狂,出于某种恋爱游戏里的规则,声音不太自信。
“只是有点麻烦,怕什么。再说那方家就不是好人,他家不是和你爸爸不对付吗?”
王煜反问。
“看样子,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姐姐的案子应该会重查吧。”
“查不查无所谓,反正坏人已经正法了,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多付出一条人命。”
一个坏人,要两个好人作陪,真是不划算的买卖。
“散了吧,一会还有预约的客人呢?”
魏琳儿重新戴上面纱,坐回到纱帐里。
众人各自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那张报纸此刻被无情的丢在地上。
趁着没人打扰,我好好的看了眼报纸上那个女孩的照片。
眼睛闭着,嘴角流着血。四肢像是木偶一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在地上。
头上有一块深深的凹陷。从头发深处流出黑色的血,并且衣衫不整。
即便她得手了,也付出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代价。
女孩的照片形态丑陋,样貌怪异,令人恐惧,让人只能粗粗的看一眼便立刻作罢。
血当然不是黑色,只是这报纸的墨只有黑色。
而旁边贵公子的照片,则是西装革履温文尔雅。
看到这样的照片,谁还关心这事件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会惋惜,这样一位有前途的青年被一个女疯子给杀害。
“哎,你有预约吗?别往里闯啊。”
梁小兵刚出门,就见一个男人跨过院门处第二次修建好铁门,直接上了台阶准备开门。
“哦,我来找人的,请问魏琳儿在吗?”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情非常激动,一下就把方才看过那悲伤新闻后的感慨抛之脑后。
他看到了门后的我,便对我相视一笑。
梁小兵回头,好奇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并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心情很是郁闷。
再加上他是来找魏琳儿,立刻警觉起来。
“你找她做什么?”
“小时候,我住这附近,想来看看她。”
“想见她得预约。”
梁小兵一个侧身,挡住阿信开门的手。把他推开。
“都说了,想见她得预约。”
阿信脸色暗下来,狠狠的看了一眼他,眼看一拳就要打到小兵的脸上。
还好这纨绔子弟也不是只会玩乐,还是会一点小手脚,躲过了阿信一拳。
遇到真正的对手时,他的气势就弱。
“我带你去预约,你那么凶干嘛。”
很庆幸,门没上锁,我用力一撞便开了。
我吃痛地揉着肩膀。
梁小兵有些吃惊。们为何会无辜打开。
我拖着把受到惊吓的梁小兵用力的推到院子里,他无力的反抗,惊声尖叫,一眨眼功夫便来到了草坪中间。
身后都是等候问卜的客人,被他这么一尖叫,吓的跑开老远。
我拉过那个一直看着我傻笑的人进屋,碰的一声又把门用力关上。
我料到,这一幕在门外那些人眼里很是诡异。
这不是凶宅吗?自然越诡异越有宣传的效果。我这么做也算是给他们打广告,做宣传了。
我和阿信听着他们的叫声,哈哈大笑。忘了屋里还有人。
除了魏琳儿,其余的人看到我在半空中的样子吓的往楼上跑去。
魏琳儿没有看我,看的是阿信。
他收敛了下情绪,用很镇定的语气说。
“我是来找你问卜的,没有预约,方便吗?”
“你不是哑巴?”
“对,可以吗?”
不知为何我会陪着阿信一起坐到了访客的蒲团上,魏琳儿再一次摘掉了装神弄鬼的面纱。
当魏琳儿听到阿信说话,自然是想起了小时候的欺骗,心里肯定不痛快。
“问吧。”
“我丢了一样东西,我想把它找回来。”
“什么东西?”
“一幅画。”
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是怎么回事?我还没告诉过阿信,魏琳儿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真是有点担心,这个男人会把我暴露。
“是值钱的那种,还是你小时候随手涂鸦的那种?”
“都不是。这幅画,丢了很久,现在想找回来。你有通灵的本事,能帮我问问这里的神仙,它在哪里,好吗?”
“你是说,画在这里丢的?”
“对。”
魏琳儿看着我,我看着阿信,阿信看着魏琳儿。
这是一场心理战,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大家心里都有一百个疑问,都不能直接问。
我希望阿信能用余光看到的我眼神里的信号,千万别暴露我。她是个不可靠的人。
又感觉阿信这番话,不是对她说,而是对我说的。问这里的神仙?这除了我,还有其他神仙吗?
魏琳儿看着他,想知道,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假如自己说不知道,不是砸了招牌吗?
各怀鬼胎,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为何不直接问她,我不在的13年,你同她相伴,要比我久不是吗?”
“你愿告诉我吗?”
“我……”
果然,他是来找我摊牌的。
我支支吾吾不敢说,我当然知道画在哪里,可我怎么才能带他去呢?正常人无法穿过木头石块和泥土到达我的老家。更何况,他为什么突然到来,一张口就是要找我的画。
“她说你只有16岁,但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苍老?”
魏琳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不过两三个月没见,阿信怎么长大了。别说20了,你说他30我都信。
我知道,他的秘密不比我少,处于某种情感,我还是为他掩护。
“木匠活辛苦吧,干体力活的人,自然看起来老成一点。”
其实这话说的我也不信,老成,也不会16岁的人30岁的样貌吧。
“老成?怕不是得了什么病。”
“多虑了,我健康的很。就像你说的,体力活干多了,自然老了些。那幅画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它在这里,怕你带不走它。”
我听到声音,知道屋里屋外的人都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一定要带它走?”
“为什么?”
我和魏琳儿一同问。
从前,我不过是一幅被人丢弃的画作,在这里待了数百年也没人来找。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个人,说要带我走,谁不会疑惑下呢?
再说这个人本身就是谜团,一早便识得我的身份,来来无影去无踪的。我怎么放心?
而魏琳儿则是好奇,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画,被丢在这里。她住在这里也不少日子,怎么从来没见过?以她的才智,自然能把画同我联系起来。
“真的不说?”
“在楼梯的地底下。”
我坦白了,想知道他有什么办法把画拿出来。
阿信欣慰地对我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能碰到我,他竟然能碰到我。而且是他主动的。
魏琳儿这种靠着察言观色营生的人自然注意到这点。
他拉着我来到楼梯处,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问。
“是这里吗?”
“这里。”
“等我。”
又是一句对我而言没用的话,但他则满是希望的笑着。
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眼睁睁的看着屋里的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他们,缓慢地一步一步的围上来。对我问东问西,我实在无从回答。
魏琳儿只能又给我胡编了一个身份。
“你一直住在这里?”
于夏河问
“嗯,很久了。”
“所以你是鬼咯?”
李莉莉问。
“嗯,你们怕吗?”
“鬼若是长的像你这般,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付罗说。
“多谢夸奖。”
“那有你的加入,咱们的生意可就是越做越大了,难怪魏琳儿那么有自信,感情有个帮手啊。”
我哪有心思听这些吵闹的声音,只顾想着阿信,再一次消失在那道蓝色的大门之后,即便它重新粉刷了颜色,打扫干净,也摆脱不掉我对它的厌恶。
他关上的门,我永远打不开。
这次也是如此。
“琳儿,你好好回忆,小时候,是他主动来寻你的,还是你去找他的?”
我对阿信的身份着迷,想着他们从小游戏应该会有些线索。
“他来找我。他总是不动神色的跑进厨房,引起我娘的注意,我娘便会喊我下楼。”
“一直都这样?”
“是。”
我大概猜出了8分,即便我猜错了,还有2分正确。
和他有关的人。
“哎呀,人都在堵在这里做什么?下一位客人要来了。”
因为刚才捉弄,梁小兵时刻与我保持距离。
“带进来吧。”
在他们看来,我是原地消失,实则我回到了画中。
我竟然有些期待那句“等我”,想知道他能用什么办法挖开这厚厚的土层,带我离开。
那日说的女明星又来了。这聒噪的声音中带着骄傲和满足,看样子是心愿达成了。
她每次来,都戴着大大波浪花沿帽,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的声音足够特别,听说这种令人听闻后酥麻的声音,不是人人都会的。
我对这种明星八卦非常有兴趣,迫不及待的竖着耳朵偷听。
“我照你的方法做了,成了。公司也说,以后只捧我一人。”
“百合女士,其实你演技好,受到力捧是迟早的事情。”
“哎,你不懂。我虽有演技,但总演一些可怜,被迫害的角色,迟早让观众有厌倦感。戏路太窄了。这下洋洋出了车祸,我才有机会定下这白月光的女主。有这个角色加身,定能洗掉我的出生和过去。”
我第一次听说出生还能洗掉?难道她这一身粉色小洋装也是洗嫩的?
“英雄不问出处嘛,女士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的努力。”
什么时候魏琳儿这般谦虚?
“哎!我知道,你的功劳不可或缺,所以我又来了。我这次想问问,如何才能让他娶我进门?”
百合说“她”时,激得我冷汗直冒,差点湮了我的颜色。
不用解释也知道,这是她的心上人。能做女明星的心上人,自然有权有势,富贵非常。那这样的人,肯定早就娶了贤妻。
“现在不是时候,柴夫人对柴总而言,还是很尊重的。你想被娶进门,很困难。如果是以姨太太的身份进门,那倒很简单。”
“我这般地位,要用姨太太的身份进门,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柴总桃花根重,若让别人抢先进门,便是最大的得不偿失。”
“那有什么办法,断了他的桃花缘呢?”
“桃花缘断不了,但是可以斩断种桃花的人。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那柴先生,少些桃花近身。让你好有时间去做了断。”
“什么办法?”
不知道这个柴先生有什么好,什么桃花缘,桃花根重。不就是招女孩子喜欢吗?
女人喜欢的真是他这个人吗?
他若无权无势,哪有女人喜欢。明明有老婆还要招惹女明星。
我当是什么好主意,无非就是花钱先买些信物傍身,再托关系找些朋友帮忙而已。
说起来轻松,做起来要看执行人的,心狠不狠。狠才叫有决心,不狠则是心不够坚定。
“你得先坐实他姨太太的身份,才能用柴家的名义处理掉那些人。至于柴夫人嘛,大家闺秀都是死脑筋,哪里是你的对手。”
“我懂了。”
百合掩面扬天长笑,像极了电影海报上阴谋得逞的坏人,迫切向世人证明胜利的喜悦。
我一度怀疑,魏琳儿是不是真的可以通灵,能看到那些连我也看不到的东西。或者有某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有几个为了柴先生疯狂女人,竟然堵住了柴夫人的黄包车。慌乱之下,不知哪里来的硫酸,泼向柴夫人。如今重病住院。
而百合,却推掉了女主的戏,日夜兼程的在旁伺候。
柴先生感动到,动用所有关系保住了她女主的位置。
而柴夫人也深受感染,答应她进门。并享受平妻的待遇。
“真的?”
“真的,我姑姑说的。她们妇女会对这种消息一向快准狠。”
梁小兵自豪的说。
“这么说,我们又瞎猫碰上死耗子,大赚一笔。看样子这百合还会回来。”
“来也是悄悄的来,她才不会和别人说她来过我们这里。”
“这样更好。”
魏琳儿抿着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笑。
“哎呀,我说是我们琳儿的功劳。”
“别,我只是开解了她而已。剩下的可与我们没关系。”
琳儿的笑容消失,似乎不想拦这个功劳。
她的眼神很可怕,还记得我说她像小恶鬼一般吗?
她此刻正用想吃人的眼神看着她的同床好友于夏河。
“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你别那么凶,好吗?”
“我觉得虽然咱们琳儿厉害,但最厉害的还是房子里的那个,对吧。不然那些小三小五哪里来的胆量去堵车?还用到硫酸?”
“住嘴。”
我生气了,魏琳儿也生气了。这是什么猜测。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按上了功劳。而真正做事的却被抢了荣耀。
“算了,吃饭吧。”
是我的错觉的吗?
房子竟然在晃动。
“不好,地震了,快跑。”
刚争执完的几个人尖叫着,本能的向门口冲去。
屋里的摆设摔落在地,楼梯竟然在断裂。
我也想跑,可我为什么要跑。就算房子全塌也伤害不了我半分啊。
又一瞬间,屋里的一切恢复到地震前的状态。
我明明看见楼梯断裂,怎么现在一点裂痕都没有。
而且楼梯扶手上那些因为各种历史遗留的痕迹也一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