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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日的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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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回笼,像从被水中捞出来,耳边朦胧浑噩归于清晰,五感掌握回自主权呼吸加深大口喘着。
猛然抽搐睁大双眼,身体无依无靠地飘泊在一片虚无中。
这是肖禾第二次回到这里。
肖禾年幼丧双亲奶奶带大没几年也便撒手人寰,只身埋头苦读十几年终于熬过高考,还没来得及好好迎接自己璀璨精彩的人生新篇章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的丧尸危机截胡了。
挣扎不过三个月卒于自己外出搜寻物资经过丧尸时一个没忍住释放了个惊天动地响雷屁,丧尸的天籁之音,肖禾的作死之路。
跑得再快也没快过丧尸挠的一爪,最后感染而终。
挂了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白捡一空间系统重生。
肖禾咂咂舌,像自己这样的普通到只剩普通的普通人都有这玩意,这系统看来也就一般,感觉人手一个,那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于是肖禾边嫌弃着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二周目口号:"重回末世一个月前,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雄赳赳气昂昂,重生归来就如同各大末世小说花光所有遗产积蓄屯物资,一路火花带闪电,每分每秒都恨不得排满行程。
肖禾带着卡车装上刚到的几箱大件包裹快递,到地点收下药物贩子分批货,最后扫荡了一圈农副市场种子店和百货批发市场。假样式地运到仓库,正趁没人专心把卸下来的货物收进空间时,一个肢体扭曲到近乎诡异的人影正朝肖禾疾驰而来……
于是肖禾又双叕挂了。
“杀千刀的系统,你不是说丧尸最早出现在三天后吗?怎么提前了!”
肖禾欲哭无泪朝着虚空大喊泄愤,早知道这个半路子出现的系统这么不靠谱自己就不来第二次了,干嘛要活生生地给丧尸送上门当小零嘴。
“系统故障,系统故障,检测到宿主愤怒值超标,宿主肉身已遭毁坏无法回溯,系统将传送宿主至随机世界。”
冷漠到不近一分人情的电子机械音回荡在虚无中,远处边际的墨色此时像被水晕开了般以微不可察的速度逐渐朝中央吞噬,如海啸般的视觉冲击凌迟人的心理。
“什么,什么随机世界,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喂,系统系统系……”
肖禾慢一拍才意识到系统的话,瞳眸中填满对未知的恐惧,试图挣扎找回四肢的主控权,可躯体就像被提线控制的木偶娃娃。
人的心想撑破天冲出这副躯壳却又被泄洪般的墨汁倾下吞没,直至毫无声息。
大郴,承泽州,琼林县,巧头村。
夜晚的山林总是充斥着人类对原始的最大敬畏,万籁俱寂时的漆黑由远到近将每个人的胆怯与亏心都藏在里面,彼时连被风牵动的枝丫都成了鬼魅作怪。
月光洒照,树影婆娑,人影祟祟。
“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死小子光催,你倒是也挖,就知道站在旁边光看你爹你哥办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个龟儿子!”
“贱人,死得这么快,嫁过去再死也好!养这么大白养了,我看这骚贱蹄子就是故意搅黄老子的喜事。”
肖丰元嚷着,说罢还要抬起铁锹往坑中被麻席包裹住的女尸铲,临到头却又心虚忌讳什么似的,僵住手上动作,改用他那粗壮大腿踹了一脚。
一脚又把刚掩上的薄土踹落了,肖本纪看到自家儿子这番操作气得发指眦裂咬牙一巴掌呼到肖丰元敦实后脑勺上。
“你嚷什么嚷,大嗓门子生怕引不来村邻乡舍看见肖禾死了是吧?你这肘子又是什么好东西?才埋好又踹飞了,看老子把你腿给卸掉!给我好好干活!”
肖丰元被老爹一训,再有火也不敢发作,怨气哽在半喉低头埋土。
肖润庆看到自己哥哥的窝囊样,忍不住出声嘲讽:“唉,哥,你说她死了成了厉鬼会不会找你索命啊。你刚刚还敢踹她,是真不怕假不怕?”
月色照耀在大地上,把麻席未包裹全处露出的手衬得越发惨白,好像下一秒手的主人就会掐上自己的脖颈。
肖丰元被说得直竖寒毛,脸上横肉控制不住地颤着,半天支吾一句:“别忘了,换亲这事是你提的主意,你也跑不掉!”
“应该把她脸划烂到认不出再埋,万一这被人发现了,我们才真的逃不脱。”肖润庆嘴角歪努,更显尖酸刻薄,丝毫不做反应语气平淡。
“你敢划?叫你搬一下都直瑟。鸟不拉屎八百年没人来一趟的地,哪有这么巧的事?大不了就说是藩匪干的,谁能管谁敢管?”
肖本纪话刚说完,双耳一动,只听不远处传来动静,辨不清是人是兽。
四周草木密集却不甚高大,掩盖不住三人体型,肖本纪拉起两兄弟就往下山小路走,无论是哪种情况愣在原地都是最傻的选择。
“大人前面好像有声响!”叶俞抬高灯笼指向响动传来方位,竹编灯下映照一稚气未脱少年郎模样,他扭头朝身后马上人提醒。
屈观明头戴儒巾身着黛蓝襕衫,虽已华月高悬但眼下仍是一片澄澈清朗,仿佛山间万物的锋利都能在他目下融为润泽生灵的神祇。
“这儿已经到琼林县管辖地了,想必是乡里猎户夜间上山布捕网机关,你打小就在老师府上想必还从未见过。走,我们下去看看。”
屈观明卷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不利落。
叶俞就近将马拴在木桩上,提着灯笼就带着屈观明往动静处走。
烛火灯光太微弱,照不清这广袤山野,穿过几处灌木借着月光远远地见有处大坑。
叶俞兴奋地往前小跑,“大人大人,你看就在前。”
他还从未见过山间猎户捕猎的机关,人生头一遭甚是新奇。
叶俞脚上了滑油似的一呲溜就跑到跟前,伸头看清坑中埋了一半之物面色巨变双腿发软一屁股直坐泥地上,声音打颤惊恐道:“大人,有…有有尸体…”
屈观明没想到刚抵达琼林县便有这么一出迎接他,浓眉紧锁,半膝跪地双指轻捻四周碎土。
“泥是新翻土,不出意外刚才的动静就是埋尸人听见有来者逃窜发出的声响。如若死者死因正常,那又为何会惧怕被旁人看见;如若是夜间害怕,那又是什么人什么原因选择在夜间下葬?”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叶俞提灯的手还在发颤,此时三月夜间山头吹过寒风更让人毛孔张开毛骨悚然。
“大人,看来这琼林县真像传闻一样不安生,您还没上任都能随处碰到荒野埋尸。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县衙报道,再派人来处理这个吧。寒风森森,阴风阵阵的,啊啊——”
麻席之下若有若无蠕动,叶俞还以为自己被吓出幻觉了还在使劲揉眼睛,直到一只手破土而出,女尸直愣愣坐起来仰天大骂了一句“狗日的系统”后又倒了下去。
“诈尸啊啊啊——”目睹这整个过程的叶俞静默良久后,彻底暴走了。
屈观明微叹一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灯笼凑近肖禾照耀。
女子皮肤蜡黄骨瘦如柴脖颈手腕处都有淡紫色勒痕,是长时间被捆绑的痕迹。
他弯曲食指探鼻息,确认还有生命体征后,招呼叶俞一起将肖禾抬到马背上。
琼林县县衙
迷迷蒙蒙的光芒刺耀双眼,身体仿佛被人痛殴一顿处处都隐隐作痛,长时间饥饿导致胃痉挛内脏都在被挤压拉扯,喉咙也像被点上火苗灼烧至舌根分泌不出一点口水如在沙漠中央打转。
整具身体仿佛在以激烈疼痛来宣告生命的复苏,这是肖禾的第一感受,反复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定。
直到一勺清凉润喉的茶水被人小心翼翼地喂进嘴里,她才被扯回这个世界。
肖禾慢慢睁开双眼,自己正被一个穿着古人衣服的俊秀男子扶着喂水。
男子如朗山润玉清风明月,直教人挪不开目光,一切错彩镂金的修辞用来形容他反复都少几分神姿,貌似只有那些生长于万物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才是他的正身。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屈观明见肖禾醒来,关切道。
肖禾双手撑在床侧,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点了点头,总归是能自我掌控意识了。
“我想请问一下,这是哪?你是?”
帅哥虽很对胃口,但现在还是要弄清楚状况为先。
许久未开嗓说话的喉嘶哑到几度失声,一句话咳了数次,才得以完整述出。
“这里是琼林县县衙,我是新上任的知县屈观明。”
屈观明没有急着开审问询,他将茶水放置侧柜,摆摆手吩咐叶俞将圆桌上米粥端来于旁。
“姑娘先请自行用食休息,在下不便久扰,如有需要通知下人便可。”
说罢,两人便退出厢房,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