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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回 ...
桃花瓣落了一片。
又落了一片。
远处嘈杂的声音令他生厌,风枕暮靠近一株桃树,贴近一朵轻嗅花香。桃花清宜飘淡,有若玉液琼浆;花瓣娇弱柔软,胜似少女冰肌。朵朵桃花,灼灼之姿,真不枉他特意走此一遭。可惜,若无远处那档子事,那春日郊游则更是锦上添花了。盎然春意之中,他只身一人得以闲庭信步,岂不快哉。
“滚滚滚!”浑厚的男音再次自远处传来,风枕暮隔了老远也能感受得到那男人心中不耐烦的情绪,“真是晦气,忌讳的就是你,赶紧地滚开!”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懒得理睬那边究竟发生何人何事,欲意绕道而走。
风枕暮今日所在,正是陶翁笔下的武陵。《左传》有曰:“止戈为武”,《诗经》曾注:“高平为陵”。其实起先也曾易名过,后来还是改了回来。不仅如此,兴许是地凭人贵,武陵还有一个为百姓所熟知的别名——桃源。因而又有人言是:乱红飒沓迷人眼,满城归处是桃花。且不管老百姓作的句子是否合乎平仄句法,可这小小的一座城,着实是处处桃花,纷纷迷红。所见之处,亭台轩榭,雕龙画凤,颇有文人墨客清雅脱俗之感。群山环抱,把武陵城衬托得好似同闺中少女,羞涩地盼望美君郎的到来。俯仰之间,一世浮华,似乎能在此解脱。此等清雅别致之所,当真是游乐的好去处也。
风枕暮斯人,原本就是赶着桃花盛开的季节来此游乐,不曾想着却遇上了这等扫兴之事。扭头欲走也着实怪不得他,怕是换了谁亦要如此的。
“哎!啊!”是时响起了一个姑娘家的声音,她似是受到了阻拦,连呼了几声。
“哟哟~”一群男人开始起哄。
男人间交头接耳了几句。
应该是其中顶头的,被唤作大哥的那人也开始不怀好意笑了起来,“你小子说得对,一开始我还真没细看。虽说是个瞎子,可这嫩得滴水的小脸蛋,随风摇摆的杨柳细腰——真真儿比那花楼里的姑娘还要勾上三分啊!”话说到最后,男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上头只说不让戴白花的姑娘留在此地,咱们照做便是,至于之后发生什么,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嘛!”
“就是就是,如今时辰尚早,咱们可以到城外快活嘛~反正这小娘们啥也看不见,也拿咱们没办法~”
尽管失了兴致,但不能让一名弱女子在自己眼前受到欺负,如此岂是大丈夫所为。风枕暮如是想道,更何况从言语中得知,姑娘身有眼疾,倘若自己不出手相助的话,自己与那群丧尽天良的走狗又有何异。
“放开我!我警告你们,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姑娘似乎怒极,只是到了男人们的耳里全化作了娇嗔,不过是增进了几分情趣罢了。
男人们的言辞愈加放浪起来。
“乖乖回去给哥哥们暖床,哥哥们可是湘公子手下的人,把哥几个伺候高兴了,往后有你吃香喝辣的——啊啊欸?!”
不知几时风枕暮已到纷争之地,出手迅猛,当即擒了一个,反手一带,翻倒那人,破了重围,此时才得见那个先前被男人包围着,只手被钳制住的姑娘。却见得姑娘已在弹指间挣脱了禁锢。不顾男人们的惊诧,从衣内抽出长鞭,这便有出招的架势。
有的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不知死活说着下作话:
“哟,小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诶,诶,”这回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明显没有上一个的暴躁,却透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浪荡,“大哥,这小娘子原来是个泼辣货~”
风枕暮眉头紧锁,按步不动,到想看看这姑娘下一步的动作。
她抄起长鞭就是一挥。
她手中的长鞭像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使用起来竟是如此地灵活。
长长的蛇鞭击打在诸人身上,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她的鞭子狠狠地击中,当即绽开血痕。
风枕暮嘴角轻扬,他本为散心,不曾携有什么武器。现下手中只有一把折扇,勉强将就着用而已。十几人相对,难免顾此失彼,幸而这位姑娘是武林中人,不仅省下不少气力分心于她,更是如虎添翼。
折扇一张一合,长鞭时近时远。两人从未相识,如今却是意外契合。
为首的大块头心有不满,叫嚣着挥拳过去,而姑娘的鞭子也是再度扬起。长长的蛇鞭如同是一条活生生的竹叶青,美丽而富有毒性。它死死地缠绕住他的脖子,让他隐隐有窒息之感。少女又喝了一声,顺势旋身一脚踢中了另一个人的要害之处,疼得他哇哇直叫唤,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姑娘又猛地松开了环绕在大块头脖颈上的长鞭,她把鞭子用力一抽,他跟着快速转了好几个圈,旋转着跌倒在地上。
“哎呀!”大块头只得惊呼,先前好不容易涨了气势的另外几人现在也生了怯意,逡巡着不敢前进。尤其是那个被她踢中的男人,他后怕地摸摸脑袋,当发现自己已是一头冷汗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个……厉害的丫头片子。”大块头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口中还不忘啐骂几句。他抖抖身子,摇摇晃晃地企图再次接近,却被她又一次地挥鞭击中。这一次,她出手愈发凛厉,起先不过是在他们身上留下几道印记而已,这一眼长鞭扬起,下一眼便镶进了喽啰的肉里,顿时鲜血直流,抽得生疼。
无人再敢上前。
风枕暮这边也解决了一干人等,或是倒地哀嚎,或是翻地打滚,丑态尽露。
一番架势过大的声响到底是招来了更多的人。当风枕暮看到他们同这群人的装束近乎统一后,也明白了来者不善。
来人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服饰略偏黄些的人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风枕暮一番。
一袭修长白衣,稍稍点缀着金色滚边。长发如玄色织锦般垂挂,又以白玉冠束起些许。除了腰间锦带镶有一块晴水冰种翡翠圆玉,此外再无缀物。若说是随意打扮,但又自成一股凛然绝世之意。折扇摇动之间,生出几分了谪仙的气质。偏偏又生得容貌出尘,面若冠玉,神色清朗,非子都潘安不能及之。教人不自觉被此种气质臣服,让人自惭形秽了。
心里稍微做了些判断,来者身上的嚣张气焰也收敛了一些。朝风枕暮行了个礼,和气道:“不知少侠是哪位江湖名士,还请随我等到客栈入住。”
风枕暮并不是爱留意闲事的人,对他此举着实有点意外,只是未面相上没表现出来。
没听到他的回应,此时已站到了他身边的姑娘小声解释:“过几日便是湘公子的生辰,不少江湖上的人都会前来贺寿。正是考虑到这点,湘公子包下了全城的客栈,作为安置众人的住所。”她语气一顿,略带疑问,“你,也是吗?”
他摇头,又顾及到她本是个瞎子,只得道:
“不是。”
听到他说不是,姑娘轻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知为何轻松了许多。
黄衣男子眉毛一挑,“那公子可是——”
“不是哪方富贾,更不是官宦子弟,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夫而已。”觉察到对方的变化,风枕暮直觉地将姑娘护在身后。虽说她身手不错,可来人众多,气焰嚣张,还是小心为上。
黄衣男再次打量了风枕暮,宽袖长袍,不是习武之人的着装。白衣胜雪,月华风貌,器宇不凡,又非等闲之徒。正徘徊于如何应对之间,又围过来了几人。
这几人自然不会是武陵本地人氏。为使生辰不叨扰到百姓,湘公子已经差人挨家挨户补偿了物资。尽管说武陵人大多远离世事,但也对湘公子的事迹有所耳闻。
近年来的江湖新秀直湘,一举于武林大会夺得头筹。为人谦和有礼,不久便于江湖中树立威望,赢得人人尊称一句“湘公子”。想来也正是因为信得过湘公子的品行,百姓们才同意了此举。因而除了几家客栈以外,其余人皆已闭门回家了。
可惜树大招风,免不了有江湖末进前来趋炎附势。兴许是为了不破坏形象,也只得欣然接受这些人名义上的祝寿了。所以原本一天的生辰,也硬生生计划成了几日的庆祝。正日子当然是与名门正派同庆,这些个计划之外的日子,则留给闲杂人等折腾好了,直湘本人自然是不会前来迎接的。
这些个人各怀鬼胎,就算是在客栈内知晓了外面的动静,一打听是湘公子的下人,心里便已默许了他们的行径,从而导致了风枕暮开始所见的,姑娘被男人们欺负却无人相助的光景。
“这、这不是,”华服男子故作怒气,指着风枕暮身后的姑娘叱道,“这不是湘公子近几日忌讳的白花姑娘么?!我就说外面吵吵嚷嚷些什么,原来是晦气来了。各位,今日多谢了湘公子的款待,我们自当也出一份力。”
跟着来的几个人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不知从哪里多来的风枕暮是个棘手的麻烦,若是让他们几人解决了,经由这些下人向湘公子一禀报,岂不是另眼相待,平步青云?
“兄弟们尽管放心,在我‘拳霸’王浩鹏面前,这两个家伙算不得什么人物!”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得极妙,风枕暮确实有点本事,可他只有一把扇子,服饰也不便打斗,终归几个回合要败下来,成不了气候。早早报上名号,也方便其他人记住头功。
周围人听闻附和连连,起先挑起事端的大块头不知何时已移身黄衣男左右,低声道:“让他们几个尽管上去,赢了一报前仇,输了也不是丢我们的面子。”
风枕暮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些吵闹的杂碎,事情闹得如此地步虽不是他的本意,但明白已经免不了又一场打斗。他后退一小步,问:“待会儿尽管躲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姑娘听言将手中长鞭攥得更紧,不服气地哼声,“不用!”
话音刚落,姑娘已经施展长鞭,冲到前面,奋力一挥,杀了那人一个措手不及,回头朝风枕暮笑道,“别小瞧了姑娘家!”
风枕暮眨眨眼,看着这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稚嫩,但一点没有娇气。鞭法狠准,倒是难得的奇才。
他展开折扇,冲着那些人语意淡然:
“尽管过来。”
小伙伴们,楔子的故事以后会慢慢引出来哒,希望你们能够多多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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