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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Hello, 莫西! ...
是夜,小北卷在自己的被子里,给妈妈发短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一行,最后,她说:“妈妈,现在的我很幸福。”
徐妈妈早就关机睡觉了,可是,徐小北并不介意,她原也不指望她回复短信。她只是需要一个人,相与诉说这种无论多少语言都难以表达的安心。这个人,只能是最亲近的人,因为这是她最私密的心情。
等她辗转许久终于睡着的时候,莫西自阳台进屋,他掀开被子自己钻进小北的被窝,轻轻一揽,自身后将她拥入怀中,磨蹭许久才肯睡去。
比7年前多了两个箱子,徐小北带着4个箱子托运了,之后与莫西一起飞往泉州。飞机起飞,她与他的青春滞留这座城,只带走彼此。
莫妈妈专门派人来接儿子,徐小北第一次爬进林肯MKT车内,她隐隐预感,开着雪佛兰volt的科恩跟她一样算个穷人,开着宝马X5的锥子脸只是比自己更优越三个档次,来接她和莫西的车,又比锥子脸高了几个档次。她轻轻皱起眉,看向车窗外面,风景如画,海岸相邀的外界引不起她的兴趣,她为这种车进入自己的世界感到不安。
莫西敏感意识到她的不安,轻轻拽着她的手,说:“这不是我的。”
小北掉过头看着他,继而点头。车穿过市区,进入环海公路,盘桓上山,小北倚在莫西的肩头,看着窗外,她想,如果她有5块钱,她能容忍莫西没有钱,或者也有5、10块钱,却不希望他有5千万,那样会把她砸死。
车子拐进山中私人车道,电子铁门缓缓开启,车开进庄园,小北见到院中有保安和园丁,另外,还有人侯在10分钟时长林荫道后面的主体建筑前。这是一栋欧式建筑,主体楼房不过三层,屋前一水池,罗马雕刻的大天使立于池中,表情温和,指尖流出清水,跌落池中,惊乱鱼群。主建筑两侧还有几栋楼,风格又是南洋而来,屋顶暗红琉璃瓦,楼顶是凉亭。奇怪的搭配现实出主人在不同时期不同的审美倾向。
在莫西的记忆中,小时候最亲的是一位待他的阿姨,如今院中多了一些人,他并不比小北更自在。大门口小型广场上,还停着4辆车,莫西明白三大姑六大姨又都来了。
这场家庭宴由莫西的奶奶主持了,长达3米的西餐桌拉开了小北与众人的距离,给她些微安慰。与南方所有的企业家一样,经营着轮胎制造厂的莫妈妈干练却实在,坐在桌子对面,她有些失望。纵然她也曾反对过柳环,可是长相普通的徐小北在她眼里则是更配不上儿子。所有人好奇看着她,又交头接耳用当地腔调的闽南话交谈,小北几乎片字不识。莫爸爸是当地最大的国际学校的董事主席,他回来迟了点,却比其他人要周到不少。
“小北在北京做什么的呀?”他用南方腔调十足的普通话问。
“我在通讯社做英语记者,”她答,很感激有人愿意用普通话跟她对话。
“你读过大学?”莫妈妈闻言看向她,眼光读不出情绪。
“嗯,研究生毕业整整一年了,”她答。
莫妈妈的内心稍微平衡了些,以她奇特的评判标准,儿子不算吃亏,他只读完了高中便跑了。
“回来打算怎么办?”莫爸爸隔着桌子,看向小北一旁的莫西。
“先去市里租个房子吧,我去学修车,以后也能养家。小北打算找个学校教英语,”他说,桌下,小北的手伸向他,两人十指紧扣。
莫妈妈的脸色瞬间不好,她刚要说什么,莫爸爸为她夹了菜,左手抚上她的腰,轻声用方言说:“回来就很好,随他们自己吧。”
第二日,小北给爸妈打了个电话,两人去泉州领了证,然后举着奶茶晃着走回来。沿海公路上,小北戴上太阳镜,甩开莫西的手,自在晃着,莫西很是不高兴,跑上去自后面一把抱住她,又转一圈,与她面对面,摘下她的眼镜,抬起她的下巴,说:“你嫁给我我才安心了。”小北推开他的手,踮起脚亲亲他,回答:“娶了我就好好疼我。”莫西慌忙点头,再也没有要复述的话。
莫爸爸的学校在市区,小北通过教研组的面试,进去教高三英语。莫妈妈为他们在学校附近买了套不大的三居室,莫西接受了,没有驳了她的好意。莫妈妈原本要给儿子买辆车,他却犹豫再三,要了家里闲置好几年的一辆丰田SUV,那是他16岁拿驾照时开的第一辆车,莫家父母向来喜欢高底盘的车。
每周单数日,小北6:40便抱着教案出门,海边的11月份,却像北方的秋季。她背着双肩包,拎着保暖咖啡杯,像个上学的高中生,每日穿着制服匆匆往学校跑。国际学校有日语、韩语、德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老师,徐小北知道因了莫爸爸的缘故她才能进去,毕竟,能教英语的人太多。有了这种认识,徐小北分外努力,总怕落后为莫爸爸带去麻烦。
一般,莫西总是会站在阳台上,目送她仓促赶去监督早自习。而后他也不睡,雷打不动7:30便开车去郊外的车行,他学得很认真,总有一种突然成为男人的紧迫感。他的人生设想中,有小北,还有至少两个孩子。
这日,天气分外清朗,莫西端着咖啡,趴在阳台上目送小北去学校。朝阳照在他的脸上,似抚摸,似携裹。他突然鼻子一酸,掏出手机打给楼下走在林荫道上的小北,他说:“徐小北,走路慢点别摔着。”
小北举着电话,转过身,仰望着暖阳中的丈夫,轻轻笑:“Hello,莫西!”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爱我?”
“嗯,爱得比你想象要多,”微笑回答。
“我也是呢,我爱得比你想象要惨,”小北轻声说,收起电话,转身开始跑。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莫西深深吸口气,兀自微笑,嘴角上扬,棱角分明。他对着朝阳轻声唤:“小北。”
已完结,是个小故事。如果有读者呼声,日后也许写番外,但是也可能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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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Hello, 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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