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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算计 ...
得亏东福电子厂只是个私营小厂,这些年,账面做得很漂亮,足够应付老厂长向东福。若真遇到个专业能力强的来查账,那小徐可兜不住。
钱难挣,若非年龄摆在这里,不好跳槽,她真不愿意伺候向正浩。
店里有现车,向正卿签了购车合同,向东福交了钱,两人一起验了车。
等资料办妥,当天下午就把车开回家了。
向东福坐在副驾驶座上,对新车充满了新奇感,这摸摸,那摸摸,爱不释手。
“正卿,你还别说,现在这国产车真是越造越好了。这个价格,这个配置,可真值。看着怪好看,坐着也怪舒服的哈。”向东福感叹道。
向正卿但笑不语。
新车是她的,倒不如向东福雀跃。
“现在这车也买了,厂也进了,可别再说爸厚此薄彼啦。”
“爸,谢谢你。”
“哟,突然和爸客气起来了。”
“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正是知道,我才敢仗着你的疼爱向你索取。”
“你知道我疼你就好,要说厚此薄彼,我也是偏倚你的。你和你哥还小的时候,你说要学散打,要学游泳,要学滑板,爸不都花钱让你学了?你哥可没有这个待遇。”
“那是哥贪玩,对那些兴趣仅三分钟热度,一说要报班就放弃了。”
“远的不说,就说几年前,你要出国留学,一大笔花费,爸二话不说就把你送出去了,那花的钱不比你哥那台车多?”
“他要是有本事考出去,你能不供他?”向正卿反问道。
“……”
“你给我报兴趣班,是因为我能坚持,你送我出国留学,是因为我学习好。这些都是我凭实力争取来的,不能作为你偏爱我的依据。”
“那今天买车总能算了吧?”
“不能。”向正卿不假思索道:“车是我预支来的嫁妆,这只能以示你的公平。”
“哈哈哈……你这一张嘴啊,我是说不过你。”向东福连连摆手投降。
偏爱女儿的说法被向正卿打回原形,但最终得到“公平”的结论,也算是对他的褒奖了。
向正浩停好车,正看到一辆新车向家里驶来。向家别墅位于端户,显然,他以为这辆车是去对门方阿姨家的,不由驻足观望了一下。
当看到车子近前,却拐了个弯进了自家的庭院,满心疑惑。
向东福降下车窗,探出头来朝向正浩说道:“正浩,你把车往边上挪挪,腾个地方给正卿停。”
“爸?这……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让你把车往里靠靠,不然正卿的车没地方停了。”
“你给她买车了?”向正浩直觉这台车定然不是向正卿自己买的。以他对向正卿的了解,她不会花钱购置这种非必要品。
他这个妹妹不买化妆品,不买奢侈品,不追星,很务实。
家里又不是没有车给她开。
“这不废话嘛,赶紧挪车。”
“……”向正浩兀地拉下脸,不满全写在脸上。
他透过车窗瞥了眼向正卿,但见她挑着眉神色自若,他欲言又止。
不情不愿上了车,把车往边上靠了靠。
坐在车里,他越想越生气。这车要是她自己买的也便罢了,他无话可说。但是,厂里的资金都支撑不了升级生产线了,他还指望向东福拿钱出来,这下好了,找父亲要钱就没那么大把握了。
他责备向正卿不体谅他,一边要求厂里进行改革,一边又把家里的钱花在消耗品上。
停好车,他闷声闷气进了家门,生怕向正卿不知道他很不爽。
向正卿淡然一笑,心里有数,反而向东福一脸莫名,嘀咕道:“他这是怎么了?”
“爸,进去说。”
父女俩下了车,先后进了屋。
“老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叶婉有些意外。
向正浩默不作声,往沙发上一坐,不理人。
李淑芬打量着向正浩,问:“今天吃火药了?”
向正浩依旧不发一语。
叶婉正想关心一下向正浩,然而一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向正卿进门来,语气有着不自觉的欣喜,说:“正卿回来了。”
向正卿扬起嘴角,朝叶婉笑了笑,走到客厅,面对向正浩坐着。
她坦然直视向正浩,摆好了谈判的姿势。为买车这事,很显然,向正浩是有微言的。
向正浩瞟了向正卿一眼,把头转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李淑芬和叶婉察觉到兄妹俩之间微妙的剑拨弩张之势,来回扫视两人,不说话,以免溅自己一身血。
静观其变。
“哥,有话摊开说,别给我们甩脸色。”向正卿率先开口。
向正浩本不想搭理,然而瞅到向东福坐到向正卿身旁,严肃地盯着自己,碍于父亲的威严,他不得不开口。
“那我就不吐不快了。”
“洗耳恭听。”向正卿保持微笑。
“是你说生产线需要升级,对吧?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前,你有没有结合厂里的经济状况,评估更换生产线所需的预算?”
“不如先说说你认不认可我的提议?”
“……OK,你的提议我认可。”向正浩哪敢说不认可,连向东福都默许了向正卿的想法,他要是持反对意见,无异于忤逆父亲的意思。“但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我今天算了下,更换最新版本的生产线,没有三十万搞不定。你要厂里一下子拿出三十万,那就没有资金周转了。物料采购怎么办?工人的薪水怎么办?你是不知道,我们厂的订单都不是短期可以回款的。”
“遇到什么难题,就解决什么难题,而不是知难而退。”
“你说得轻巧。”向正浩别有深意看了眼向东福。
向东福心领神会,不就是要钱嘛。他蠕了蠕嘴唇,正想大方拨款,向正卿却拍了拍他的膝头,示意他噤声。
“哥,既然是资金的问题,这个好解决。”向正卿顿了顿,接着道:“三十万,我可以投,但之后的收益要先把我的钱还上。”
“……自家的厂子,有钱就帮衬着点,怎还算计起来。”向正浩低声嘀咕着,抬手捋了下头发,以掩饰内心的惶然。
他的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光斑。
向正卿敛敛眸,不着痕迹扫了眼他的腕表,往后靠着,悠闲地抱着手臂,气势却一下子上来了。“我投了钱,没有要股份,没有要利息,怎么算计了?借出去的钱,分期要回来,哪里不合理?要说算计,你指望我不图回报,白嫖我的钱,这才叫算计吧?”
“……”一连串的问题令向正浩哑口无言。
“要我无条件出钱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是自家的厂子,遇到资金困难的问题,我们有责任一起承担。不如我们各出十五万给厂里升级设备,无偿补贴工厂,使其运转正常,你觉得怎么样?”
“……”向正浩没想到向正卿会出这么一个主意,无异于直接把他架到刑架上鞭打。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这些年是存了些钱,但平日里有什么大开销,习惯性向父母伸手,把自己的小金库保护得好好的。结婚是父母花的钱,买车是父母花的钱,给向东福办寿宴是父母花的钱,就连家里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父母给的家用。
如今向正卿如此提议,他要是有半句推辞,说不过去。
尽管心中万般不乐意,到嘴里却只剩一句:“可以啊。”
“哈哈哈……好,好,看到你们兄妹俩如此齐心治理厂子,爸很欣慰。”向东福笑得合不拢嘴,虽是夸着俩人,慈爱的目光却给了向正卿。
向正浩俨然吃了苍蝇似的膈应,十五万没了,名声也没赚到。
旁听的叶婉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个大概。心想,向正卿确实很有魄力,一进厂就大胆果断地改革,亦相信有她在,厂子会有更好的发展。
关于那十五万支出,她心里难免有点心寒,不是舍不得这笔钱,而是她现在才知道向正浩对她隐瞒了他的存款。
她不管钱,根本不知道向正浩有多少积蓄,全然相信他。前些日子给向东福办寿宴,他还在抱怨手头只有几万块钱,在她面前哭穷。眼下向正卿一句话便暴露了他的小金库,轻易拿出十五万,可想而知,十五万在他的小金库里,并不是大头。
叶婉不理解,自己从不图他的钱,平日的开销只限于柴米油盐,很少买衣服和化妆品,更别提名牌包包和金银首饰,向正浩何必如此防备自己。
向正浩坐了一会才起身上楼,没有心情陪家人在客厅里其乐融融地闲聊。想到小金库里凭空少掉了十五万,肉疼。
“又上楼,客厅的沙发是会咬人不成,你就这么坐不住?”李淑芬抱怨道:“难得早回来一次,一家人可以整整齐齐坐下来聊会天。你倒好,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媳妇,一回来就知道往楼上跑。”
“妈,我头疼,上去歇会儿。”向正浩不耐烦道。
“怎么会头疼?是不是感冒了呀?”李淑芬陡然转变了语气,关心起来。
前几日,枝上挂着零星桂花,好香。今天又路过那棵桂花树,花开满簇,妈呀,好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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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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