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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夜深了.
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混沌一片的黑夜,正如这三年来无数个不眠之夜中的任何一个.
我想我的目光一定很迷离――因为浅总说我的目光如水池中破碎的月痕般迷乱恍惚,无可捉摸,其实,他不明白,每当我困惑,不知所措时,我的目光才会变.或许,他明白,只是不想说破,因为我的目光常常会变成那样。每当他看我的眼神中多一份痴狂时,我便知道我的目光变成水中月.
其实,我很在乎浅,即使在渌死了之后,浅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是的,是最重要的一个.
可是,我至今也不后悔离开他,即使只能如现在躲藏在黑暗中,我亦不后悔.不仅是因为我做事从不后悔的性格,更是因为我确信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以同时保住浅与我.
月亮挂在树梢上,是弯弯的上弦月.蓝色的夜幕上,星星黯淡得辨不清.灰白色的云,在空中静静流淌.风裹着月的清辉与我的淡淡哀伤,在空旷的夜中飞翔.
心中只剩下忧郁和轻轻的刺痛――是习惯了,不觉得心痛;还是麻木了,不会心痛?
两者其实是一样的吧?
我不由苦笑.浅啊,浅,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该满意了吧?
可是,他毕竟是看不到的.所以,他不会满意,仍然在不停地找我,我知道,在杀死我之前,他是不会停止搜寻的,除非他死了.但我的生命也很珍贵,所以,我不能让他杀死我,我要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就活下来了……
"岁羽小姐,"我的身后想起迪兰的声音.他常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因为他知道我睡得很晚.我没有回头,等他说下去."马克先生已经来了,我给他做了体检,安排他在梅尔的房里."
"很好.梅尔的药量……"
"5ml,明早10点前是不会醒的,我把她放在毛毯里了,夜里着凉的话,会有危险."
"你做得很好."我仍没有回头,没有任何的语气变化.我已习惯了这样.
迪兰悄悄地退了出去.我担当的不是鸨儿的角色,也不是拉皮条.而是一种很早前便已在日本幸存在的、不合法的神秘职业――"睡美人"
我会挑选一些自愿的美貌、年轻、身体健壮的姑娘,培养她们的优雅睡姿,及对某种强性安眠药物的接受能力.她们就是我的"睡美人"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陪那些已丧失性能力的老人过夜,藉此挽回他们尽存的一点点青春.
为了躲避浅,我把"睡美人"引进到纽约."罪恶之都"的犯罪率虽然是全美最多的,每分每秒都有人被抢劫、□□、枪杀,但是对于我这个从"织雪"出来的人而言,却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我静静地站在窗前.
很想念浅啊。我听见心底的声音,冷静、理智外表下的最真实的声音.
我始终都无法骗过自己.这究竟是好,是坏?或许只有在浅的子弹射入我的体内的那一瞬,才会有答案吧?
或许,我活着,便是等浅来杀我,能在他的眼前死去.我自己也不明白.
一个人影在眼前倏地掠过――虽然快,却无法逃过我的眼睛.是"织雪"的人!我一眼认出来.从他的身手、敏捷度、黑色的皮衣,以及握枪的左手手背上的红褐色独角兽的纹身中认出来.
没想到浅的人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我的手已下意识地拔出身上的手枪.子弹射出时轻微的声响和淡淡的火药味,在瞬间唤醒我体内最熟悉的感觉,那就是杀戮.
我知道他必死无疑,即使他有着"织雪"所属杀手所特有的对子弹的敏感,他也必定要死在我的枪下.就凭我的每招每式都由浅亲授,就凭我曾是"织雪"最强的杀手――曾经是,现在也是,因为浅已不可能再培育另一个"岁羽"了,我已用完他所有的精力.
我轻轻解下左手背上系着的手帕,露出黑色的纹身,整个"织雪"只有我和浅才有的黑色神兽.这是"织雪"的标记,看见的人只有死.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但我不能死,即使浅已离我越来越近.
"迪兰,"我走到走廊上,轻轻叫了一声.
"什么事?"迪兰出现在走廊上.
"外面有人,你去处理一下."
"什么人?"
"死人."我冷冷道.转身回房间.
迪兰可能猜到我的身份,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事.这也是我雇用他的原因.喜欢管闲事的人,不但会为自己招来麻烦,而且会为我招来麻烦.
我看见他把躺在庭院里的杀手拖了出去,把地上的血渍洗干净,然后开车把尸体运走.动作不紧不慢,很镇定.或许他会把尸体扔到公园、车站,或许别的什么地方.这就是纽约之于我"方便"的地方,因为几乎每天都能在街上看到尸体.警察早就查不过来了.
我低头缓缓转动指上的玛瑙指环.红白相融的缠丝玛瑙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柔和、剔透、红艳的光芒.让我想到在日本的小酒店里,穿着红色的和服的艺妓.
这指环是浅送给我的.
他曾送我两枚戒指――一枚代表权力和力量,一枚却什么都不代表.前者在我离开他的那个晚上,悄悄放在他的口袋里;另一枚就是我手上的这枚.
我当然知道权力和力量在"织雪"中代表着什么――生存.可我不需要.背叛了"织雪",还要那只能在"织雪"中起作用的标记干什么?
既然他的爪牙已经找来了,估计不久后,他也会到.明天一早,就得让迪兰准备一下,必须尽快走.
尽管很想见浅,可是我决不想让他杀掉我,所以我得走.
1999年旧作,各方面都相对稚嫩.请大家多多指正.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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