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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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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医生我来晚了。”何允匆匆的打开门,却只听见一声闷响。
“咚”
何允闻声看去,欧阳赋竟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口里叼着面包,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何允呆楞在那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我没注意时间,快坐吧。”
何允脱下外套,在办公桌前的沙发坐了下来。欧阳赋用手接着快掉下来的面包,扶正快从鼻梁上掉下来的眼睛,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狼狈的模样和他那温文儒雅的造型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欧阳赋打开窗户,拉上窗纱,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吃东西了吗?要不要吃面包?”
“好啊,感觉很要吃的样子。”
何允伸手去拿抵到面前的面包,一阵噁心的感觉瞬即蔓延。他赶紧把面别过去:“抱歉还是不用了。”
“药的副作用还没过吗?”
何允点了点头,但即使他没有说出口,但其实欧阳赋也能看到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高领毛衣内衬,令他更显瘦削。他拿起台面的看板,然后开始了诊疗。
“除了吃不下东西以外,还有其他副作用吗?”
“心跳加速、手震虽然不是很厉害。啊,对,还有失眠。”何允用一句话概括了他这几星期以来的状况,而欧阳赋则在病历表上飞笔疾书。
“嘛,只是还没有适应,我看过更夸张的。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没有改善,我们就要再调整药的份量。”
“知道了啦。”
“说真的何宝你再瘦下去可就不行了。”欧阳赋忧心的看着何允,而何允没好气的笑了:“怎么跟妈妈一样?”
“要是我生的了像你一样俊俏可爱的孩子,我可是要乐坏。”
“我可不想有一个能读心的母亲。”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先不说那些。除了副作用,其他症状有改善吗?就像是想起那些画面的频率那些?”
“好像没有太大的改善。”
“可能跟你最近再次投入职场有关,上班工作压力大吗?””
“如果说压力,上一份工作应该比现在要高好几百倍吧。”
“也是喔,汉娜也给我介绍过不少她队里跟你同一状况的孩子。”
一年多前,何允因身体状况出问题被要求休假。在那期间,他被诊断患上为急性创伤压力后群。而他选择隐瞒这件事,并在休假半年后正式退队,结束了十多年的“猎人”生涯。当时部队上下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无不感到错愕。
其实是他故意隐瞒。
他唯一主动跟人说这件事的,正是他的同僚兼好友,陈汉娜。欧阳赋是陈汉娜以前在公立医院工作时认识的,他们也是差不多时间脱离那家医院,在外面闯时互相照应,因此颇有交情。得知何允得病后,也顺理成章的把他介绍给当时已是私人医生的欧阳赋。
“那恶梦的状况呢?”
“除了昨晚没有做恶梦。”他当然没有,因为他彻夜未眠。
“跟以前的一样?有没有什么细节上的改变?”欧阳赋推了一下眼镜,准备埋头把何允所说的一切笔录。何允摇头表示否定。
他依然是几乎每晚反覆地梦见自己被侵犯的画面。
“小何,你…还想靠药物来控制吗?SSRI对你来说已经够呛,加上prazonsin,我怕你身体会撑不住。”
“没事,先开吧。””他微笑着说。
那个微笑,温柔得令人忍不住要怜惜,却又是何等的心痛。
“唉如果你坚持的话…”欧阳赋叹息道,然后在看板上嗖嗖写下几行字。
“你不能长期服药,这样会造成恶性的依赖。你不是孤身一人,你也能够找一个人,陪着你。说实话,你也老大不小的。”
“行了,为什么你真的像个母亲一样啊?竟然学起了催婚明明自己比我大八年,也还不是单身。”他笑着,槌了欧阳赋一下。
“那你跟我过不就行了?”欧阳赋歪头,抓住他的手,慢慢靠近他。
“呃…”
“看把孩子吓得。”欧阳赋放开他的手,笑到不能自己,而何允只是无奈的看着他,默默挤出一句:“滚。”
他敷衍的答允,但深知他没有能力去爱任何人,也不配被爱。
从十二点聊到两点多,何允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刚回到家中。他把染血的床单卷了起来,稍作整理便又出门准备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