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3、情况不妙

　　两人跟在柏义身后到了广场中央，柏义回头盯着左岩看了会儿又盯着顾行歌道：“我不绑你们，你们得老实点儿。”

　　左岩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坏了。她从来没和任何人如此对视过。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凶光毕露，侵略性十足，压倒性的碾压盯得她差点崩溃。悄悄拉紧顾行歌的袖子，左岩不自觉地缩了身子。

　　顾行歌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挡住柏义的眼光，将左岩护在身后。柏义眼中露出轻蔑，鼻间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他们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里的人类社会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不过看着周围木房土屋的原生态，或许他们穿越到古代了？不过在树林里柏义兄弟俩口中“变异人”“未变异人”又是怎么回事？或许，他们穿越到了异世？

　　“柏义你回来了！”一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性走了过来，路过之处人人都让出一条道来，看得出来人很受人尊重，在这个所谓“利齿族”里地位很不一般。

　　来人并没有看出有獠牙，牙齿和正常人一样，而且非常整齐洁白，只是体型高大，骨骼分明，有点像职业篮球队员的身材，站在左岩和顾行歌面前就像一堵墙。他皮肤可以算是黝黑，还能看出是黄种人，眼瞳有些泛黄，左岩猜测他或许是蒙古族的？

　　柏义很是尊敬来者，很是郑重道：“族长，我和柏青追击豹子时捡到这两个未变异人，他们说不是九黎部落的，我怀疑他们的身份，就带回来给您看看。这个女的看起来还算健康，应该很容易受孕。”

　　左岩被柏义的话唬了一跳，什么叫做“很容易受孕”！这怎么给人感觉她就是一生育工具，现在在这里论斤买卖一样！

　　被称作族长的来人点点头，眼神从柏义身上转到左岩脸上。左岩又缩了缩，躲在了顾行歌身后。顾行歌护着左岩，挺了挺胸让自己不那么势弱，眼神也变得凌厉戒备。

　　顾行歌的宣示并没有引起族长的警惕，相反，反而叫他眼里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未变异人啊……个头也只有未成年利齿族人高，呵呵……”

　　顾行歌听出话里面的不屑一顾，手紧了紧。这里是利齿族的地盘。利齿族，顾名思义就是牙齿特别尖利吧，看柏义柏青两兄弟就知道，长着獠牙，手指甲也向猫科动物一样可以伸缩。他和左岩在他们眼里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你们既然不是九黎部落的，那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我们是中国人。如果说部落，那我们就是华夏部落的，或者可以称作九州部落。”

　　“吼！”

　　顾行歌话音未落就被扑倒在地，脖子被张开的尖锐指甲卡着，稍微一动指尖就刺破了皮肤钻进了肉里，血一下冒了出来，沿着指甲洞迅速汇凝成血珠流了下来。

　　“嗤！”顾行歌眉头紧皱，忍着疼痛咬牙泄出一声闷哼。

　　柏青亮出獠牙像发怒的猩猩一样怒吼着。

　　顾行歌两手撑着，抵挡着柏青进一步的攻击。

　　“柏青！”柏义呵斥道，“下来！”

　　“吼！”柏青愤怒的发出类似猫科动物恐吓的吼声，呲牙又示威了一会儿才回头对柏青道：“哥，这就是臭硬的九黎部落的无能人！自诩华夏正统，我看了恶心！”

　　“下来！”柏义朝自己弟弟又喝道。

　　柏青很是不甘的又对着顾行歌呲着牙、喉间发出吼声，又对着跌倒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左岩长呲一声，才松了手从顾行歌身上下来。

　　顾行歌的脖子被他戳了个洞，幸亏没在动脉上，但仍血流不止。

　　左岩惊魂未定，看到顾行歌脖子上的血洞，眼泪立刻崩了，连跌带爬过去抱住顾行歌用手去捂那个血洞。

　　“这不是个好梦！快醒来啊！”左岩恐慌得浑身发抖，“顾行歌！我不要做这个梦了！”

　　顾行歌慢慢坐起来抽出手把左岩搂在怀里：“我没事，别害怕。”

　　“你脖子流血了！他们不是人，我们会被吃掉的！”左岩哭了起来。

　　“吼！”柏青刚收回去的指甲又探了出来，张开嘴巴亮出獠牙对着左岩又一顿嘶吼。

　　“杀了他们！”柏青吼道，“该死的无能人！你们才不是人！”

　　“柏青！”柏义回头看看族长，见族长仍没出声便开口制止柏青再一次的爆发。

　　“哼！他们分明就是九黎部落的，自诩人类正统，到我利齿族地盘还这么不识好歹！你未变异人有何骄傲的？其实就是一群不能适应环境的被淘汰人！”柏青挥了挥手，将尖锐的指甲在左岩眼前伸了伸，威胁道：“看到没有，我可以轻而易举用它钻破你的脖子，划破你的喉管，叫你血液流干死去！”

　　“既然你们是九黎部落的，那来我利齿族的丛林做什么？”族长这时才缓缓出声。

　　左岩流着泪摇着头：“我不知道什么九黎部落，我和顾行歌只是在做梦！我们不要做梦了，你们都消失好不好！我们只不过从山上摔下来，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爬到好汉石上去了！”

　　“消失？！”柏青又跳了起来，“你竟然叫我们消失！这么恶毒的诅咒也只有九黎部落才会有！族长，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围上来的利齿族人们也跟着吼了起来！木芙甩了下长辫子从人群里走上前来，到了左岩面前蹲下，伸手摸摸左岩的脸，又摸摸左岩的手，不无嫉妒的站起来鼓动族人：“这个女人就仗着皮肤细腻自诩人类，如此诅咒我们利齿族消失，族长，杀了她！”

　　人群一听木芙的话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左岩身上。呵，这个女人肯定是九黎部落那个族长的女儿！皮肤这么白皙细致才勾引得他们利齿族的第一勇士、木芙的哥哥木桦为了她命丧九黎部落！

　　“杀了她为木桦报仇！”

　　“她肯定是那个族长之女！”

　　“杀了她！杀了她的情人！”

　　“先杀她的情人，再杀了她！”

　　“为木桦报仇！”

　　利齿族的仇恨被激了出来，已经有很多愤怒的男女亮出了指甲在空中挥动，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去抓破左岩的喉咙。

　　“她不是！”顾行歌忙把左岩挡在身后，“我们不是九黎部落的人！”

　　“撒谎！”人群中一个个头稍矮的男人站了出来，他左边的獠牙不知为什么比右边短了一截，那颗牙与其说是獠牙不如说是一颗小小的虎牙，“只有九黎部落的才会诅咒我们变异人消失！这个女人，皮肤这么白，肯定是被九黎部落保护在部落中心的缘故！看她的手！那么细，一看就没干过活，这不是九黎部落的女人还能是哪个族的女人？”

　　“对，杨说得对！只有九黎部落的人才会这么细皮嫩肉！快看这个男人，也是细皮嫩白的！他肯定是九黎部落的谋士！”

　　“九黎部落的谋士最是坏！一肚子坏水诡计！木桦就是中了他们的计才死掉的！杀了他！”

　　“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谋士！我看他就是那部落下任族长的候选人，来咱们丛林是历练来了！谁不知道九黎部落选出的候选人必须到其他部落的丛林里历练三年！他肯定是历练来了！”

　　“既然年轻不可能是谋士，那又怎么可能是族长候选人！他肯定是谋士！因为长期不用打猎才会养得这么娇气！你们想想九黎部落族长的样子吧！除了没有牙齿和利爪，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人群开始讨论顾行歌的身份，他们已经给左岩定了族长女儿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左岩他们已经上了死刑名单，而顾行歌的身份决定了他的死刑方法。

　　“如果是谋士，那我们必须每人给他一爪子！如果是族长候选人，哼哼，我们可以把他头割下来给九黎部落送去！”

　　人群越说越兴奋，一时间个个兴奋难耐，已有人往前凑，几乎快要挥动手臂开始行刑了。

　　左岩浑身已经软了，吓得也忘记了哭，手抓着地面，挖出了几道指痕。

　　顾行歌快速整理着这些话里的信息，九黎部落，利齿族，木桦，仇敌，谋士，候选人。这些词语无不说明一个问题，他们被利齿族视为仇敌，他们会因九黎部落而死。

　　“我们不是九黎部落的人，事实上，我们从未听说过九黎部落这个名称。”顾行歌想扶着左岩爬起来，可左岩就是站不稳，他只好将左岩靠在自己身上搂着。

　　“我们从遥远的地方来，迷了路，误闯入贵部落的丛林，如果我们是你们这片大陆的人，那为何我们的衣着打扮如此不同？”

　　顾行歌猜测那个九黎部落与利齿族应该是一块大陆的居民，距离不远，生活水平也应当相当，衣着打扮应该也和利齿族差不多是兽皮麻布。

　　顾行歌说完又伸出脚抬起来：“你们看我们穿的鞋子。”

　　顾行歌穿的是登山鞋，左岩穿的是普通的运动鞋，与利齿族人的兽皮底草鞋形成鲜明对比。

　　利齿族人有了小声议论。确实不一样，九黎部落在前年才发明了麻布，他们利齿族在冬季拿了好大一批动物才换来几卷麻布做衣服。这俩人身上的衣服显然比麻布精致好看得多，虽然被泥浆裹着，可仍在干净处看得出料子绝不是麻布。木桦去年从九黎部落拿回来的那族长之女的褂子还是麻布的，不可能短短半年过去九黎部落就能纺出这么细的布料。而且这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样式也是见所未见的样子。

　　“你们既然不是九黎部落的，那为何如此诅咒我们部落？”柏青仍不肯放过，他最讨厌九黎部落的未变异人，他们每次看到他们变异人就会露出鄙视的、高高在上的神情，眼神就像看动物似的看他们。尤其是那个叫阿九的小未变异人，上次他在河边用指甲清理野猪放血，那个小姑娘在河对岸尖着嗓子兴奋地叫道：“快看，他有野狼一样的爪子尖！”当时他立刻把指甲收了，指甲收得太快，一下卡在了野猪裂开的骨缝里，害得他刚换还没完全长好的指甲掉了一个。

　　利齿族的指甲每年都会换一到两次，每次换甲都要有一个星期修复时间等新指甲长好。他的手指疼得厉害，又怕被和他一起的杨知道了，便忍着站起来，把还卡着他指甲的那条野猪腿隔着河扔了过去。“哈哈，我轻而易举就能砸到你！”柏青站起来叉着腰指着阿九笑话：“小丫头片子你的爪子能吗？”

　　那个阿九是九黎部落的，看她个头还未成年，经常偷偷溜出九黎部落中心女人聚居地跑到河边来。柏青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他总共才见了她三次面，心里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阿九。柏青想，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如果她是男人，他一定会杀了他为自己的指甲报仇。

　　以前的柏青是不杀女人的，可是自从木桦被九黎部落族长的女儿害死后他发誓，以后只要是九黎部落的人，如果惹到了他，不论男女他都杀。他杀他们轻而易举！所以有时候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右手食指指甲他会想，如果那时是在他发誓后，他也会很容易的杀死阿九，比杀死男人更容易，阿九那么小，他只要用一个指甲就能扎破她的喉管，那时他离她多么近啊！只隔着那条只要他一跃就能过去的小河而已，他都能看清楚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