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人外）》泊水而渔

14、独立生活第二步

　　你在生火做饭，过程颇为折腾，但你有过几次成功生火的经验，是以虽然刚开始有些生涩，但你很快就上手了。
　　鸭子守在你旁边。
　　他乖乖地蹲在灶前替你守火，嘴角勾着一抹甜滋滋的笑，时不时抬头看你一眼，定住一两秒，呆住了似的，见你专注地做饭没看他，便将视线收回，嘴角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脑门顿时划过几条黑线，强忍着才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握着锅铲的手却紧了又紧。
　　这家伙……
　　你真的是要被他气死，居然被他将了一军！
　　时候未到，你忍！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热油冒着绵密的泡。你将切好的腊肉片下锅，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沾了灰的手。
　　你心中一激灵，动作一顿，斜眼看去，见他站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你：“主人……”
　　“怎么了？”你口气冷淡，心中却是有些惊魂不定。
　　你现在有点怵他，尤其是他在旁边一动你就忍不住怀疑他要靠近你。
　　他语气也可怜巴巴：“主人，我的手好多灰。”
　　你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视线在那只灰不溜秋的手上定了两秒，伸手过去试探地拍了拍：“这样？”
　　他顿时露出甜蜜的笑：“嗯！”
　　然后抱着那只手，用一种喜滋滋、天真无邪的眼神看你：“干净了！”
　　你：……
　　你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还没等你平复下来，他高大的身躯却挨过来，好奇地问：“主人，你要炒什么菜？”
　　你往旁边让了让，回答：“炒腊肉啊。”
　　“好厉害，主人连炒腊肉都会做！”他又挨近了一点，用一种钦佩的目光低头看着你，眼睛闪亮亮的。
　　灶台就这么点地方，你被他这么一挤，只能站在角落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条单薄的裤子——他自己做的。赤着上半身，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近在眼前，不知怎么搞的，上面也蹭到了几抹灰。
　　烟灰底下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肌肉。你的视线在上面定了两三秒。
　　“菜要焦了。”手上的锅铲突然被抢去，你回过神来，见他翻炒着锅里的菜，表情有些着急，像是怕菜焦了。心下不由一惊：我刚刚在想什么？
　　接着又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不懂。
　　这样想着，你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揉了下额头示意他给你让路。
　　在他给你让了路后，你往门口走去。
　　灶屋前放了一口大水缸，你用木瓢舀水喝了几口，看着窗口的景色呼了一口气。

　　再走回去，他已经在将炒腊肉装碗，见你回来，邀功地向你开口：“炒好啦。”
　　你“嗯”了一声，想了想，夸赞一句：“不错。”
　　他便有些期待地看着你。
　　你没懂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有些纳闷地看他一眼，伸手接过那碗炒腊肉，准备再炒个菜、煮个汤。
　　他挨过来，小声地喊了你一声：“主人……”声音也带着一股期待。
　　你顿时明白了，往后退一大步，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你一直守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每天很多活吗？”
　　期待落空，他眼神一黯，表情变得气馁，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我想守着你。”
　　“你该去做你的事了。”
　　他没回答，头却低了下去。
　　你加重语气强调：“你该去做你的事了。”
　　不敢惹你生气，他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哦。”
　　这才走了。

　　吃过午饭，你到后山挑了片向阳的坡地，试着播种。
　　这里的土质比你第一次尝试的那快更硬，碎石也多。山里的土质不太好，基本上能种出东西的土地都是鸭子施过法术的，你想试试没有施过法术的土地能不能种出你要的庄稼来。
　　你握紧锄头，先用锄头尖把地表的碎石和杂草根一点一点清理开，清理完表层，才开始真正翻土。
　　阳光晒得后背发烫，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滑，痒痒的。你干脆把外衫脱了，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将袖子高高挽起，继续翻土。
　　土质不好的结果就是，每一锄下去都带着闷响，虎口震得你发麻。你的手掌火辣辣的痛，张开双手，看到掌心一片红，你有些头疼，只能调整方式，将全身的重量压下去，借助腰腿的力量撬动土块。
　　翻到一半的时候，你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去看到鸭子站在几步开外的树荫下看着你。
　　他没开口说话，手里端着碗清水，目光沉甸甸的带着热度，黏在你汗湿的后背和裸露的小臂上。
　　你直起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开口问他：“怎么来了？”
　　“给你水。”他走过来，嗓子有点暗哑。
　　感受到他情绪低落，你抬眼瞄了他一眼，心里想：怎么早上开心，下午又不开心了？
　　但你没说什么，只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清凉的水润过你干渴的喉咙，舒服多了。
　　“谢谢。”你把碗还给他，顺势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橘红的光镀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上。
　　回过头来，你看到他低垂着眼看你，深刻的五官在夕阳的照耀下带出一种柔和的弧度，却依旧给人一种低落的感觉。
　　于是你开口问他：“事情做完了？”
　　“嗯。”他点点头。
　　……哦，你想起什么来了，你今天来开荒，这也是一件独立自主做的事情，但他还没索取“报酬”。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低落？
　　你思索了阵，还是问他：“要亲我？”
　　他抿了一下唇，两颊飞速浮起红晕，却依旧垂着眼，低声问道：“现在可以吗？”
　　你有些看不懂他现在的状态了，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说：“可以。”
　　得到首肯，他轻轻捏住你的手腕，将你的掌心翻过来，在你因劳作而起泡的地方很轻柔地亲了亲，接着，他将脸颊贴在你的手掌心上，抬起眼看过来，轻轻唤了你一声：“主人。”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你的倒影，清澈见底，带着湿润。
　　他心疼你了。
　　你愣住，心脏某个地方突然紧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