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人外）》泊水而渔

11、养鸭子

　　回到住处后，你让鸭子着手准备新成员的温馨小窝。
　　“需要有水塘，有遮蔽，安全，适合鸭子生活的地方，嗯，就选在离温泉池不远的地方吧。不只是一只鸭子，万一以后还有小鸭子，小小鸭子，所以地方要大一点，就照着你的审美来设计，你喜欢怎么住就怎么弄……”你边想边吩咐。
　　“主人，以后还要捉很多鸭子吗？”他满心疑问，“你现在开始吃鸭子了？你以前不是说不会再吃鸭肉了吗？”
　　听到这话，你思考的步子停了下来，见他凑近你满脸不解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推他的脑门：“谁说我要吃鸭肉？我是为你着想，为你们以后的小鸭子着想，你怎么就这么不懂呢？”
　　他撇嘴，嘀咕了一句：“什么以后的小鸭子……”
　　你没听清，提高声音问他：“你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
　　哟，开始会隐瞒了。你有些稀奇地盯着他的脑袋，奚落道：“看来小脑开始进化了。”
　　他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知道大约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你。
　　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是很犯规的。你别过脸去，板着脸下命令：“你现在可以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

　　他的行动力很快。
　　在离温泉池不远的地方，他选择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那里原本就有一处小小的泉眼。他用法术引水扩泉，很快便弄出了一个小巧清澈的池塘，又搬运石块和木材，搭建了一个干燥舒适的窝棚，周围还用树枝围起了栅栏，确保安全，甚至考虑到了更多细节，比如在水塘边铺上平滑的鹅卵石，在窝棚里铺上干燥柔软的干草。
　　你围观了全程，看到他整个过程就像最出色的工匠和园丁，高效得令人咋舌，不仅再次感叹：有法术就是好。
　　看着这个几乎是瞬间落成的、堪称“豪华”的鸭舍，你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把那只野鸭子带过来。”

　　那只毛发鲜丽，但因关押挣扎而略显狼狈的漂亮野鸭子被带了过来。
　　你看到它身上的毛都掉了几根，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样？”都影响容貌了。
　　“这不是一只喜欢被圈养的野鸭，主人。”鸭子将它放到窝棚里面，然后将手伸到你面前，示意你看看这鸭子是有多难搞。
　　你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上有几道爪子划过的新鲜伤痕，抬眼去看他：“你不是会法术吗，怎么还会被抓伤？”
　　他委屈道：“这母鸭子太凶了。”
　　正说着，那只野鸭子“咻”的飞过来想啄你，被他用手一拦，一巴掌打了回去，那只鸭子趔趄了一下，灰扑扑的落到地上。
　　确实好凶，那眼神一看就不适合家养。
　　你有些矛盾的看看野鸭子，又看看他，然后说：“你变成鸭子，跟它培养培养感情。”
　　想了想又补充：“不要对它太凶。”
　　他顿时不满：“我为什么要跟它培养感情？”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这只野鸭子，但它太凶了，你作为同类先帮它适应适应，等它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我再过来。”你只能这样迂回的解释。
　　“主人要把它当宠物养？”
　　“对，所以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让它喜欢上这里。”
　　“……好吧。”
　　“记住，它没适应好以前，你不允许进我的房间，知道吗？”
　　他沉默，又开始不满，甚至有点想瞪你。
　　你抱胸，看回去：“怎么，不满意？”
　　“没有。”他说。
　　你点点头，满意了，转身往茶房走。

　　啊，今天是战果累累的一天，你需要去泡一杯茶，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然而你并没有满意太久。
　　晚上，当你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鸭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你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你怎么来了？”
　　他疑惑地看着你：“主人，你不是说我让那只鸭子习惯这里的生活就可以进房间了吗？”
　　“它习惯这里了？这么快？”
　　“是啊，”他点点头，往床铺走过来，补充道：“我洗过澡了。”
　　“我不信。”你站起身，作势往野鸭子的窝棚走去，“你带我去看看。”
　　他不太乐意：“这么晚了，明天吧？”
　　“不行，就今天。”
　　他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等你走到那只野鸭子的窝棚时，惊讶地看到它在悠闲地踱步、啄食，偶尔翅膀扑腾几下，一副将这里适应得很好的样子。
　　你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中午还桀骜不驯，怎么到了晚上就马上适应了？
　　鸭子居然有这么厉害吗？
　　你看向他：“我可以摸它吗？”
　　“当然可以，主人。”
　　于是你凑近那只野鸭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它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的时候不知看到了什么，又生生地把躲避的动作停住，甚至主动凑到你手掌下蹭了你一下。
　　只有眼神透露出一种恐惧和躲避。
　　你明白了。
　　你站起身，有些恼火的质问鸭子：“你对它做了什么？”
　　他委屈：“我什么都没做，主人。”
　　“你是不是用法术了？”
　　“没有。”他否认，长长的睫毛却扑闪扑闪着，眼睛不敢盯着你看。
　　你往前走了一步，抱着胸挨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说说你做了什么？”
　　在这种近距离下，他脸颊迅速浮起一层绯红，睫毛扑闪得更厉害了，将头偏到一边彻底不再看你。
　　果然有诈。你心中了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紧盯着那张更加无措的脸：“怎么不说话，对我诚实有那么难吗？”
　　“……我只是跟它说了几句话。”他声音低低地开口，显然你这种举动让他非常羞涩无措。
　　懂了，肯定是威胁之类的话。
　　你松开手，看他这副模样，稀奇道：“哟，奇怪了，每天早上对我又抱又舔的，现在居然会害羞？”
　　他茫然地重复：“害羞？”
　　你语塞。好吧，这个人的词典里没有“害羞”这个词。你沉吟了一下，问他：“我刚捏着你的下巴，是不是让你觉得很不自在，感到不舒服？”
　　他两只手顿时交叉相握在一起，脸颊刚消下去的绯红又浮上来，扭扭捏捏没回答你。
　　你看着他道：“就是这样，对不对？所以你每天坚持跟我睡在一起，还对我又舔又抱的，也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很不舒服，比你现在的感受还要更深。你看，我刚意识到你不自在的时候就松开了手，因为我遵守你的感受。所以，当我提出意见和拒绝时，你能尊重我的感受吗？”
　　你拉过他的手，伸出手指在他手掌心写出“尊重”两个字，让他跟着念了一道，才继续道：“所以，现在你变成人类了，我们不应该再睡一张床上了，你明白吗？”
　　他抿了下唇，将你没收回的手包裹在手掌心里，低声道：“不是的，主人，你捏我的脸的时候，我很喜欢。但是，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看你。”
　　你愣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敢抬眼看你，提高声音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每天早上为什么会那样，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在你身边我总是想变成人，总想靠近你。”
　　你感觉到自己耳尖微微发烫，垂眼看到你的手完全被他修长的手指裹住，忽然猛地用力抽出来，然后看着他干笑了一下：“你这是雏鸟情节。”
　　他还不懂，他对你的奴性刻在了骨子里，变身的时候你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的人类，所以他搞错对象了。
　　你转身就往寝屋走。
　　因为你平时不喜欢他对你的肢体接触，所以他以为你生气了，有些小心翼翼地跟上来，在你背后小声喊你：“主人……”
　　你头也不回的说：“你既然不喜欢那只野鸭子，就把它放了吧，明天我们换一只。”
　　他在你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主人，你明明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养其他鸭子？”
　　你诧异地转头去看他，却见他变成了绿头鸭的模样，扑棱一下飞到你肩头，拿头亲密地蹭了蹭你：“主人，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它们都比不过我。”
　　你摸了摸它的头，深深地、深深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