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30、No. 30：勇敢者的世界x我是主角吗？ 一直读到双

　　峡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峡谷，站在峭壁的边缘，能听到底下幽深的水流声。具门淇介绍，悬崖下是一条很深的河，水流湍急，掉下去存活的几率不大。

　　“这里通着大海吗？”小杰沿着峡谷遥望。

　　听到这孩子问话的门淇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接着，她扬声道。人群前的她神态自如，三两下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长靴，赤着脚走到崖边，“好了，我先示范。”

　　话说得干脆，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少女便倾身一倒，像自由的鸟儿，朝着崖下俯冲。

　　“哇……”

　　考生们一片哗然。

　　尼特罗会长淡定地看着她如此惊人的举动，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她要去取栖息在这峡谷里的……葡萄蛛的卵。”

　　！

　　「葡萄蛛的卵」

　　酷拉皮卡半蹲在崖边，观察着底下的情况：“应该是那种生物为了避免天敌或其他野兽吃卵，就吐丝结网，把后代产在了吊线上，这样挂在半空不会被偷袭。”

　　喔，那这座山里的鸟儿估计食谱上没有蛋类，或者体型都很小，是吃素的。

　　吊在峡谷之间层层叠叠的蛛丝在淡淡的云雾中因门淇的降落摇晃。少女如同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轻松写意，凭借双脚的力量夹住发力点，瞬间倒吊身体探手捞取，一上一下之间便拿到了卵。

　　手心里握着一颗蛋，门淇攀爬岩壁时依然如履平地，三两下就上来，朝我们扬了扬手臂。

　　“这样就拿到了，用这种卵去做白煮蛋吧。”

　　她昂起下巴，掂了掂手中的圆滚滚的蛋，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走到这一关后所有考生中年龄最小的我们几个孩子身上。

　　“太好了，我一直在等这种测试呢！”小杰和奇犽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样的测试比做料理来得痛快，终于不是考我不擅长的东西了！”

　　雷欧力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心情是激动，毕竟要比观察力和推理，甚至是做饭，他都不擅长。

　　酷拉皮卡还在做远望的观察：“我们分散一些，以不同的蛛丝为目标，当心它们的承重限度。”

　　酷拉皮卡，你真是六边形战士啊。

　　门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我，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瞬间穿透我的兜帽和披肩，看透那个把自己当做个袍子小人藏起来的我。

　　也许是较真地品尝评判了我的料理，带入厨师考官身份的门淇似乎对我异常关注；卜哈剌倒是全程更在意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发现萨茨目光后回头的只有奇犽，他现在似乎更关心奇犽的表现；至于尼特罗会长……我不知道他在想啥，也感觉不出来他在看哪。

　　主、主角怎么能怯场呢？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训练！

　　“……”

　　该死好像就是因为训练所以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我将会在无人的深夜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哭最后向着胆小怯懦的不归路狂奔而去……

　　有时候，我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思路，自己都无法预测下一步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惊人举动来。

　　就仿佛我的一半撕裂了，化作像玛丽那样严苛坚强的教官，只要某些念头出现，就会趁懦弱的那一面尚未察觉时狠狠出手。

　　“小杰。”第一步，平常的语气呼唤他的名字，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回头。

　　“嗯？”他萌萌地对我露出那张萌萌的脸，仿佛只要按下按钮就会弹出这样一只小杰，随叫随到。

　　好了。

　　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右手。随即，第一个冲出人群，扯着我纵身一跃——

　　一脚腾空……两脚腾空——滞空了的瞬间！

　　紧接着，是那股势不可挡的地心引力的无情召唤，跳楼般可怕的失重感骤临全身，巨大的峡谷和深不见底的河仿佛在无声咆哮，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人类渺小如一颗草籽。

　　在降落前，小杰仿佛生怕我反悔而大力紧握的手又毫无留恋地骤然松开。假如在崖上旁观，看起来就像我们默契地松手然后各奔东西。

　　好冷，这说短也短说漫长却也漫长的俯冲的一秒钟，狂风刮面，冷得刺骨！

　　我带着满身的悚然牢牢抓住了一条蛛丝，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口水呛死了，整个人吊在上面随着这丝线颇有节奏的律动颤抖。

　　这时候我抽空抬头观察了一下，奇犽紧接着我们俩跳了下来，然后就是听了酷拉皮卡的话跑远得一些的雷欧力和瞄准目标再下手的金发少年。

　　快快快，趁着我们几个打头阵其他考生还心理建设在犹豫的片刻，赶紧把蛋拿了然后迅速离开蛛丝，人多了就重，容易崩断。

　　我像人猿泰山一样交换着双手把蛛丝当做树藤飞荡了起来，峡谷的穿堂风掀飞披肩的下摆。我现在远远看上去大概会像一只蝙蝠，一定特别拉风。

　　紧张！刺激！

　　等等，从我兜里甩出的东西是什么……啊！

　　扑啦啦啦一阵鸟儿振翅的鼓动声，菲尼克斯俯冲起手，一个猛子就朝着底下那深不见底的长河掠了下去。

　　我克制的目光也因此下意识随着它直接看到脚底，那一抹金黄的影子快得如同闪电！眼前晕晕乎乎——高！好高！

　　它不是什么苍鹰之类的猛禽，也不像大部分海鸟习惯了与暴风雨为伴。生于森林的金丝雀只是擅长在枝叶繁茂的狭小空间穿梭飞行而已，现在这家伙却在体验主角跳崖不死定律。

　　怎么，你还想一落到底，贴着水面滑翔啊？一会儿大鱼冒头，或者旁边杀出个什么守株待兔的猛兽来就给你一口吞了！

　　我想，菲尼克斯绝对不是什么正经金丝雀，可能小小的大脑有一些大大的病变。

　　“……”

　　双手发力，引体向上！空中翻转一百八，两脚稳稳落在蛛丝上，保持站立。

　　我有年龄优势，体重比门淇还要轻。虽然身高是劣势，但只要把这根线多往下压一点，再不顾一切地玩个飞荡，事情就办完了！

　　笔直地站在蛛丝上的那一秒，我看见了至今为止离我无数次零距离，又无数次远离了我的那个世界。

　　勇敢者的世界。

　　周身为峡谷，脚下是万丈深渊，我养出来的小鸟正打了兴奋剂似的发疯玩蹦极。在它真正出事之前，我仗着当时的那一眼硬生生让它放弃了继续俯冲，掉头昂首扑动翅膀，像颗自动巡航的导弹穿梭在丝线中央，灵活而畅快。

　　不加思索地第一个跳下来的我和小杰分别落在了相邻的蛛丝上，他现在已经拿到了蛋，正扒在岩壁上回程，只不过这家伙……扭着头一边看这里一边爬悬崖是什么藐视攀岩的行为啊！给我好好抬头看前面！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脑袋转了回去，结果刚给他扭回去，这家伙的小脸就像弹簧一样又弹了回来，这次还附带一句响亮地呼喊：“小金——站着做什么啊——”

　　啊。

　　是哦，我傻站着做什么？

　　其余的伙伴们都各自顺利地取到了蛋，有动作利落的酷拉皮卡，长手长脚随便一勾就到手的雷欧力，飞檐走壁简直像来演科幻片的奇犽。剩下的考生们也都下饺子似的跳了下来，如此幽深陡峭的悬崖，窄若心弦的落脚点，沿着蛛丝起舞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恰好，返航的菲尼克斯扑到了肩头。

　　上半身便如此借了那微不足道的推力落体而下，世界在眼前颠倒，双脚迅速变幻姿势，紧勾丝线稳住身躯，主动施力——

　　我所处的长线在万米高的崖间挑战着韧性拉长了自己，它似乎也是柔软的，在像绳子和像皮筋之间选择了后者。于是倒吊其上的我探出了双手，两条胳膊似乎从未伸得那样直过，就这样化作钟摆，对着那串垂下的卵轻轻一沾。

　　拿到了！

　　被我带着空中回旋一百八的菲尼克斯在此刻重新张开了双翅，松开抓在我肩头的小爪，伴随一串婉转的歌鸣向悬崖顶端飞去。

　　好吧。

　　你有翅膀，可我得用爬的。

　　.
　　.
　　.

　　一口大锅径直支在了野外，水已盛好。围在锅边的众考生足足还有42个，大家接连伸手，将自己拿到的葡萄蛛的卵丢入锅中。

　　火升起，随着温度升高水已沸腾，煮熟的蛋被拿着网兜的门淇捞上来分发。

　　“小杰，你俩可真厉害啊，门淇考官刚示范完，想都不想就第一个出发，吓了我一跳！”

　　雷欧力拍着小杰和我的肩膀，站在头顶的菲尼克斯兴奋劲儿还没褪去，这时候顺着他的胳膊跳到他身上去玩，搞得雷欧力对小鸟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措手不及。

　　“哦对，还有菲尼克斯，你怎么还往下飞啊！第一次见到峡谷吓傻了吗？”他按着小金丝雀的毛绒脑瓜。

　　小杰现在正紧紧地攥着我一只手，并且歪着脑袋，死活不看我。

　　雷欧力，快，继续活跃气氛啊！

　　“小杰？你怎么了，刚才扭到脖子了？怎么和你说话不回答。”

　　站在另一头的奇犽眨着眼睛指自己：“小杰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不是盯着你啦，”我终于听到他讲话了，小杰的语气如常，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意外的情绪波动，虽然还是别着脸，“我是不想看小金。”

　　“……”

　　此话一出，所有伙伴都像见了鬼一样，噤声的同时表情微变。

　　奇犽的眼睛瞪大了一倍，尔后他飞快地跃过小杰和我对视，又看回小杰的脸，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是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冷静模样。

　　“呃，因为小金刚才站在底下发呆？”雷欧力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啦，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所以决定暂时不看她。”

　　喂，我就在你旁边被你死死牵着手呢，怎么忽然越过我开始用第三人称了。

　　奇犽对我摊了摊手。

　　你怎么就爱莫能助了，他现在只盯着你啊！哦门淇来发白煮蛋了，小杰第一个上去拿，他接了两个，另一个应该是我的，此时站位方向改变，现在他改盯着酷拉皮卡了。

　　奇犽的旁观姿态似乎是因为想清楚了什么，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似乎在这件事上，他最理解我。真是对他的敏感有些惊讶。

　　酷拉皮卡有些迟疑地对着一言不发只用单手认真帮我剥蛋壳的小杰，看着他把蛋剥完，然后手向后一递，我就伸着脖子去啃。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慢慢转动手里的食物，最后整个喂完。

　　“好吃啊！这个真的好吃，大家都快尝尝，鸡蛋什么的和这个比简直逊爆了！”

　　欲言又止的酷拉皮卡似乎想单独和我说几句话，在看到我们牵着的那两只仿若上了铐子的手之后沉默了。

　　只有奇犽兴冲冲地依我的话去剥手里拿到的蛋，满足地享用美味：“哦～这个真的很特别，是没吃过的味道。”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一边剥蛋壳一边同小杰对视：“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了……以前你们在鲸鱼岛，小金也有这样做过吗？”

　　心理学魅力时刻，抢占先机！

　　我立刻凑过去答：“没事的酷拉皮卡，以前很多次——他只是在思考，思考完就没事了，蛋也会趁热好好吃的。”

　　酷拉皮卡对我挑眉，他盯着手里的白煮蛋看了一会儿，很斯文地吃了起来。

　　“小金你刚才……嗯，莫非255号那时也是？我们进行下半场测试的时候他不在，似乎主动弃权离开了。”

　　我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瞪着我们，并毫不掩饰自己一头雾水的雷欧力，对酷拉皮卡诚实地点头。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不要打哑谜好不好！”

　　酷拉皮卡扭头看他：“不打哑谜，秘密就宣告天下了，小金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雷欧力一噎，随即用手遮住了嘴巴，凑到我们身边来：“那你小点声告诉我？”

　　“你太笨了，三两句解释不清楚。”

　　“嘿，怎么还搞歧视！奇犽不也——”

　　双手插兜站在滑板上玩原地转圈的奇犽身形一滞，猛得弯下上半身挤到我们的谈话小圈子里：“我站小金这边啦。小杰，你可能想象不到以前玛丽怎样训练她。”

　　“她已经习惯对自己那么狠了，只是强制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而已，成长就是要付出这种代价的。”

　　黑发的男孩立时盯住他的双眼：“但是她在害怕！”

　　“凯特说过，玛丽是在「揠苗助长」。”

　　“那些东西只是让她受伤，让她要第一天认识的可靠长辈狠狠揍自己一拳作为「表现不够好」的惩罚。让她刚被抛弃的那些日子不被人抱着就睡不着觉，闻不到安心的味道就焦虑地反复做一件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习惯……”

　　“啊啊啊啊停停停！小杰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哦，不应该仗着你是我的配角就不打招呼地命令你——虽然这个是已经被默认了的——但奇犽说得对，我这人就是必须在那时候被强行丢下去，不然怎样温和的手段都达不到最后这种效果……”

　　如果不这样，谁知道我还能不能追上你们呢？

　　答案当然是能，因为我有主角光环，我就是主角嘛。但我不甘心，天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可以演一辈子，但我真的想自己去看一看。

　　“我到底是在演主角，还是真的是故事的主角呢？”

　　“……”

　　在一片倏然的寂静中，只有小杰快速地回过了头，我见到他的眼睛，还有因为生气竖起的眉毛，它们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因急切的坚定微微发抖：“当然是真的，镜头那端正看着的那位也会告诉你的！”

　　我笑了，竖起一根食指：“是吗？可我的故事我做主，就算祂现在指着主角栏，告诉我那里白纸黑字填着我的名字，也一定要我自己肯定那个答案，一切才会算数哦。”

　　“……”小杰一愣，似乎这时发觉了他因激将法转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只要沾上，那就算破功了，再怎么铁石心肠也冷战不下去。

　　他眼神一转，只见悠哉游哉的奇犽从滑板上跳了下来，也是一脸带笑。

　　黑发的男孩鼓起了脸颊：“啊，奇犽！小金！”

　　“哈哈哈哈……”被点名的我们俩抬手击掌，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