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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药效两小时,告白三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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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迹琛搞到一瓶古怪药水,偷偷倒进雾星柚杯子。
两小时后,雾星柚变成会说话的银渐层小猫,边被撸边骂人。
好不容易变回人形开始吐真话,结果把喜欢薄迹琛的细节全抖了出来。
薄迹琛听着长达三小时的告白,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直到雾星柚崩溃发现——药效其实只有两小时。
周末下午,阳光懒洋洋地透过薄迹琛卧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摊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和画架上未干油彩的淡淡气味。
薄迹琛刚结束一幅素描练习,正靠在椅背上放空,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铅笔。
门铃响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没人,只有一个巴掌大、包装得古里古怪的牛皮纸盒端端正正摆在门口地上。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贴了张手写标签:【赠有缘人】。
薄迹琛挑挑眉,艺(抽)术(象)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把盒子拿进来,掂了掂,很轻。
拆开层层叠叠的防撞泡沫,里面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身是诡异的荧光紫色,里面晃荡着半瓶透明液体。
瓶子上贴着的标签更离谱:
【神奇吐真话—变身体验药水】
用法:口服。
效果:服用者将随机变成可爱小动物形态,持续约2小时。
恢复人形后,将进入“绝对诚实”状态,时长约2小时。实话实说,童叟无欺!
友情提示:请对实验结果负责哦~
薄迹琛捏着小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清澈见底,看起来跟纯净水没什么区别。恶作剧道具?哪个无聊人士的整蛊?但标签上的手写体和这过分详细的“效果说明”,又透着一股认真的荒唐感。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这玩意儿是真是假,也不是喝了会不会出事,而是——
雾星柚。
那个整天板着脸、嘴巴比石头硬、心里估计藏了一整个吐槽星系的家伙,要是变成毛茸茸的小动物,会是什么样?更关键的是,恢复之后还得说俩小时真话。
这可比素描静物有趣多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小瓶子揣进了兜里。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雾星柚差不多该结束今天的竞赛题特训了。
他溜达出房间,晃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雾星柚常喝的那个牌子的西柚味气泡水,拧开,背对着客厅,把那小半瓶荧光紫色的药水倒了进去。
液体无色无味,瞬间融进浅粉色的气泡水里,毫无痕迹。
他轻轻晃了晃瓶子,放回餐桌雾星柚常坐位置的前面,然后退回自己房间,虚掩着门,只留一条缝,心跳有点快。
没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雾星柚回来了,脸上带着刷题后的疲惫和惯常的冷淡。
他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餐桌,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拿起那瓶气泡水。
薄迹琛屏住呼吸。
雾星柚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咂咂嘴,似乎没觉出什么异样,又灌了两口,才把瓶子放下,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第一步,成功。
薄迹琛暗喜。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像个尾随的变态(他自己心里吐槽)。
雾星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身体晃了晃,像是有点头晕,抬手扶住了墙。
“?”雾星柚自己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
紧接着,在薄迹琛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雾星柚周身忽然腾起一阵淡淡的白光,像层朦胧的雾。光雾迅速收缩……
“砰!”
一声轻响,伴随着几缕细微的银色毛发飘起。
地上,雾星柚的衣物松松垮垮地堆着。
而从衣物堆里,艰难地、摇摇晃晃地,钻出了一只……猫。
一只体型不大、看起来顶多几个月大的小银渐层。
毛发底色是干净的银白,毛尖泛着淡淡的灰,在阳光下闪着丝绸般的光泽。
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圆溜溜的,此刻正带着极致的茫然和震惊,瞪得老大。
它(他?)的爪子和耳朵尖,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不小心蹭上了西柚汁。
小银渐层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又抬头,看向不远处房间门口那个嘴巴已经张成“O”型、显然也完全没料到“随机变成可爱小动物”会如此具象化的薄迹琛。
琥珀色的猫眼里,茫然迅速被怒火取代。
“薄——迹——琛——!”
猫张嘴了。
发出的,是雾星柚本人的声音,只是此刻这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抓狂。
“你他妈……给我喝了什么鬼东西?!这什么情况?!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猫(雾星柚)试图用后腿站立,前爪在空中挥舞,但猫的平衡系统显然还没适应这具突如其来的身体,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栽回衣服堆里。
薄迹琛花了足足五秒钟,才从“雾星柚真的变成了猫而且还是只这么好看的猫”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作剧成功狂喜和“这猫真他妈可爱”的冲动席卷了他。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在雾星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齐上——
撸!
从头到尾,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手法堪称娴熟(可能私下吸猫经验丰富)。
银渐层的毛发柔软顺滑,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喵……不是!薄迹琛!你放开我!别摸!拿开你的爪子!”雾星柚在他的魔爪下疯狂挣扎,四只小短腿乱蹬,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琥珀色的猫眼气得快要喷火,可惜配上这毛茸茸的外形,威慑力约等于零,反而更像撒娇。
“手感真好……”薄迹琛完全无视他的怒吼(或者说,这怒吼配上猫形态反而更刺激了他的施虐欲),啧啧称奇,手指故意揉了揉那对透着淡粉色、毛茸茸的猫耳朵,“耳朵还是粉的?跟你本人挺配”。
“配你大爷!我要杀了你!等我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堆破烂画稿全烧了!把你那瓶猫薄荷倒进你内裤里!”雾星柚被他揉得浑身不自在,猫科动物的本能让他既想炸毛哈气,又诡异地觉得……呃,有点舒服?
这认知让他更加羞愤欲死,骂得更凶了,脏话储备量惊人,把薄迹琛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抨击得体无完肤,连他三岁时在幼儿园抢小朋友橡皮的“陈年罪行”都翻了出来(当然是胡诌的)。
薄迹琛一边乐不可支地听着这独特的“猫骂”,一边手下不停,从脑袋撸到脊背,甚至试探性地捏了捏那根炸毛的尾巴根。
“喵嗷!”雾星柚像是被踩了电门,猛地弹起来,琥珀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写满了“你他妈在摸哪里?!”的惊恐和愤怒。
“哦,这里不能碰?”薄迹琛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转而去挠他的下巴。
银渐层小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雾星柚:“……”他立刻死死咬住牙,试图把那丢人的咕噜声憋回去,整张猫脸(虽然毛多看不太出来)都憋得有点扭曲。
薄迹琛笑得肩膀直抖。
这场单方面的“撸猫欺凌”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薄迹琛把能摸的地方几乎摸了个遍(其实不能摸的也摸了),还尝试把雾星柚翻过来揉肚子(遭到了拼死抵抗和一套毫无章法的猫猫拳)。
雾星柚从最初的暴怒咒骂,到后来的有气无力威胁,最后几乎只剩下一声声虚弱的“混蛋”、“禽兽”、“你给我等着”……
终于,薄迹琛似乎撸够了,停下了手。
雾星柚趴在自己的衣服堆上,累得气喘吁吁,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以为这混蛋终于良心发现,或者玩腻了。
只见薄迹琛站起身,走到自己房间,片刻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小喷瓶,那是他之前买来的猫薄荷喷雾。
雾星柚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薄迹琛蹲回来,对着累瘫的小银渐层,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然后……
“呲呲——”
淡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精准地笼罩了小小的猫身。
“???”雾星柚的猫脸上再次浮现出巨大的问号和懵逼。
一股奇异而浓烈的气味瞬间钻进鼻腔,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他大脑里轻轻搔刮。猫科动物刻在DNA里的反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的琥珀眼睛开始失焦,身体微微颤抖,爪子无意识地在衣服上踩奶,尾巴尖轻轻晃动。
一种飘飘然的、舒服又怪异的感觉冲击着他残存的人类理智。
“薄……迹琛……”他试图维持凶狠的语气,但发出的声音却软绵绵、迷糊糊,带着点鼻音,“你……你死定了……我绝对……唔……”
话没说完,他整只猫像是喝醉了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然后“啪叽”一下侧躺下去,四肢舒展,露出柔软的肚皮(虽然下一秒他就惊恐地想蜷起来),眼神迷离,喉咙里再次发出抑制不住的、响亮的咕噜声,还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旁边薄迹琛的手腕。
薄迹琛:“……”
他默默地、迅速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接下来的几分钟,堪称雾星柚人生(猫生)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一只被猫薄荷放倒的、神志不清的银渐层,用雾星柚的声音哼哼唧唧,说着一些毫无逻辑的醉话,比如“薄迹琛你个王八蛋但是手好暖……”、“画画的有什么了不起等我考第一……”、“薄荷味难闻死了但是……有点喜欢”。
薄迹琛笑着举着手机。
这场“酷刑”终于在两小时即将结束时落下帷幕。
躺在地上的小银渐层周身再次泛起那层朦胧的白光。
“砰!”
又是一声轻响。
衣服堆蠕动了几下,雾星柚黑着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沾着几根银色猫毛),从里面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残留着一丝猫薄荷带来的恍惚。
他死死瞪着薄迹琛,那眼神简直想把他生吞活剥。
薄迹琛赶紧收起手机,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雾星柚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开骂。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薄迹琛你这个混蛋,从小到大就只会捉弄我,网恋骗我,游戏里吃我,现实中怼我,还把我变成猫撸,喷猫薄荷,录黑历史,我简直……”
他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震惊。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试图控制,但嘴巴像有自己的想法:
“我简直没见过比你更讨厌的人!一天到晚穿着那丑了吧唧的玉皇大帝睡衣晃悠,审美扭曲得像个抽象派黑洞!数学好有什么了不起?画画好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要靠我提醒你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画边框?!”
薄迹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吐真话时间到了。
他立刻搬了个小凳子,在雾星柚面前坐下,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雾星柚想捂住自己的嘴,但手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绝望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把他对薄迹琛的“控诉”事无巨细地罗列:
“第一次在凉皮店看到你,我尴尬得想原地消失,你居然还调侃我!后来天天跟你一个班一个宿舍,看见你就烦!你知不知道你易感期信息素有多冲?跟杀虫剂似的!还咬我!标记不了还咬!属狗的吗你!”
“月考只差两分,嘚瑟什么嘚瑟!我那是让着你!体育好就能随便挑衅?1000米跑完跟死狗一样还给我递水,假好心!研学那破地方,饭难吃死了,你还把唯一的火腿肠给我……谁、谁稀罕啊!”
“你妈妈是佛罗伦萨回来的了不起啊?天天把那本破导读当宝……你要去就去啊,谁拦着你了!走了正好,清净!……但、但是你报名都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薄迹琛你是个王八蛋……”
说着说着,眼眶居然有点发红。
薄迹琛听着,最初是觉得好笑,后来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雾星柚的“控诉”还在继续,但内容开始跑偏:
“你打游戏那个薄荷叶皮肤丑死了!还没我的西柚球有个性!……但你带我双排的时候,其实……还行”。
“你画的板报边框,拉格朗日那个,确实……有点好看”。
“你玩泡泡的样子,是挺幼稚的,但是……挺亮的”。
“塞纸条问‘小生好看吗’……不要脸!……但、但你有时候……是还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
那些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仔细分辨的情绪,此刻被“真话”的洪流冲垮堤坝,汹涌而出:
“我不想你去佛罗伦萨……”
“我查过了,那里好远,要飞好久,还有时差……”
“你说那里有看不完的教堂穹顶,可我连机票钱都不知道要攒多久……”
“薄迹琛,我讨厌死你了……”
“可你要是真走了……我……”
他哽咽了一下,低下头,死死攥着皱巴巴的衣角,声音像蚊蚋,却清晰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我会很想你”。
“比想象中,还要想”。
说完这句,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蜷缩起来,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世界安静了。
薄迹琛坐在小凳子上,很久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团成一团、耳朵脖子红透、刚刚完成了一场长达三小时(实际上感觉像是一辈子)颠三倒四又无比真挚的“告白”的家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泡进了一汪温热的、甜涩的泉水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轻轻咳了一声,挪动凳子,靠近一些。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在雾星柚柔软的发顶,揉了揉,就像刚才揉那只银渐层小猫一样。
“喂”,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雾星柚身体一僵,没抬头。
“听见了”,薄迹琛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一缕头发,“全都听见了”。
雾星柚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药效过了没?我要杀了你灭口”。
薄迹琛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热气:“没看出来啊,雾星柚同学”。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钻进对方耳朵:
“这么喜欢我?”
雾星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瞪着他,羞愤交加:“谁喜欢你了!那是药效!药效你懂吗?!不受控制的胡言乱语!”
“是吗?”薄迹琛挑眉,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贴着古怪标签的小玻璃瓶,指着上面那行字,“可是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啊……‘恢复人形后,将进入“绝对诚实”状态,时长约2小时’”。
他把瓶子在雾星柚眼前晃了晃。
“从你变回来开始算,”薄迹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现在,两个小时三十二分钟”。
雾星柚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瓶子,又看看薄迹琛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温柔,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也就是说……在刚才那长达一个小时(???)的“超时”告白里,他说的那些话……那些“比想象中还要想你”……
根本不是药效作用。
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心。
血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雾星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或者把时光倒流回他喝下那瓶该死的气泡水之前。
薄迹琛看着他彻底石化、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无比的愉悦和满足。
他伸出手,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捏了捏雾星柚滚烫的耳垂。
“晚了”,他宣布,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笃定的温柔,“证词确凿,本人已充分接收并归档。概不退换”。
阳光不知何时已经西斜,暖橙色的光晕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其中。
空气里,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甜得发慌的、让人心跳失序的气息。
雾星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薄迹琛,我跟你没完!!!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