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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接吻 从烤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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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林溪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喝了不少。
没到烂醉如泥的程度,但脑袋确实有点发沉,脚步也有些飘。
他站在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冬夜的冷空气,冰凉的氧气涌入肺里,脑子清醒了一点,但精神上还残留着酒精带来的麻痹。
有点大意了。
不过他刚才确实是打着和裴止的队友们弄好关系的想法才装乖的好好喝酒的。
嗯,讨好金主的同事也是分内之事对吧?
林溪山费力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思考不出来。
裴止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
周岩和姜牧野在后面嘀嘀咕咕地告别,顾舟已经靠在墙上快睡着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周岩冲裴止挥了挥手,看了林溪山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林,下次再喝。”
“好,周哥慢走。”林溪山强撑着精神笑着应了。
那三人互相搀扶着走了,烤肉店门口安静下来,裴止站在原地,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动。
林溪山转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本来就立体的五官照得更加分明。
“你看什么?”裴止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
“看你。”林溪山老实说,酒精让他比平时更直接,“你长得好看。”
裴止的嘴角动了一下:“有病啊。”
话是这么凶凶的,但怎么听都是外强中干的骂人声。
说完,他颇有点逃避的意思仓促转身:“走了。”
“等等我。”林溪山边说边买开长腿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这条街白天很热闹,但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并不让人难受。
林溪山感觉到酒精在血管里流淌,让他的身体觉得暖,但脸被风吹得有点凉,这种冷热交织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清醒,又格外不真实。
“今天开心吗?”裴止忽然开口。
林溪山想了想:“开心。”
“真的?”
“嗯。你乐队的人很有意思。”
裴止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平时不这样。今天是因为你来了。”
林溪山愣了一下:“因为我?”
“嗯。”裴止说,顿了顿,“他们喜欢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笃定,林溪山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也喜欢吗?”
裴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走路,步伐不快不慢。
“还行。”他说,声音很轻。
林溪山现在很了解了。
这话的意思是很喜欢。
等到走到一个小公园旁边,冥冥之中的命运指引着林溪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进去坐坐?”
“好。”裴止答应的很痛快,或者说有点求之不得的感觉。
公园不大,他们选了最里面的一张椅子坐下,靠着树,位置隐蔽又安静。
林溪山坐下来,仰头看了看天。
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深不见底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今天月亮都没有。”他说。
裴止在看他。
林溪山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对上了裴止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面有酒精带来的微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林溪山说不上来,只觉得被那种眼神盯着,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
“你脸红了。”裴止说。
“风吹的。”
“不是。”裴止说,“是喝酒喝的。”
林溪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裴止凑了过来。
很慢。
慢到林溪山有足够的时间躲开,但他没有。
或者说,他脑子里现在根本没有躲开的这个选项,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
近。
太近了。
近到林溪山甚至能看清他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一点点死皮。
嗯,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好亲。
裴止的视线落在林溪山的嘴唇上。
那双丹凤眼里,酒精、欲望和某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裴止,倒像是一只在试探着靠近火源的猫。
“林溪山。”裴止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林溪山回答这句话时语调有点黏黏糊糊的。
“我可以亲你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林溪山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脏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看着裴止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阴郁冷厉的丹凤眼里,此刻有一种“如果你拒绝我也可以当作没问过”的虚张声势。
林溪山突然想到他小时候养的那只缅因猫,它很像裴止,或者说裴止很像它。
一样漂亮,一样敏感,一样粘人。
林溪山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时候需要的不是一个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吻上了裴止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嘴唇碰到嘴唇,连一秒钟都不到。
林溪山退开一点距离,看着裴止的眼睛。
裴止没有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睫毛颤了一下,嘴唇还微张着,保持着被亲吻时的样子。
然后,他猛地伸手捧住了林溪山的脸,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像林溪山那个那么克制。
裴止的吻技很差,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嘴唇碾着嘴唇,牙齿磕在唇瓣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有点疼,但林溪山没有躲。
他反而一只手撑在长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裴止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裴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溪山感觉到他在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整个身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溪山的嘴唇被他咬得有点疼,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不得不分开。
裴止靠在林溪山肩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溪山也喘,但没有他那么夸张。他仰着头看着天,感受着嘴唇上残余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
“裴止有没有人说过,”林溪山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你的吻技真的很差。”
裴止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味道还不错。”林溪山补了一句。
裴止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林溪山看见他的嘴唇有点肿,下唇上还有一点点血痕——这是自己咬的,还是他咬的,分不太清了。
“还不错?”裴止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嗯。”林溪山说,抬手用拇指擦掉他嘴唇上那一点点血迹,“有进步空间,但第一次能亲成这样,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裴止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溪山意外的事情。
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弯一下又迅速收回去的淡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带着光的、嘴角上扬的笑。
裴止笑起来很好看。
这个结论林溪山之前就得出了,但现在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他觉得这个结论值得再强调一遍。
“真好看。”林溪山真心实意道。
裴止的笑收了回去,别开脸:“别说了。”
“为什么?”林溪山平常不会这样不易不闹,或许他今天真的有点醉了,所以说出的话也颠七倒八。
“就是别说了。”裴止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走了,回家。”
他转身走出两步,发现林溪山没跟上来,又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多大震慑力:“走不走?”
林溪山站起来,追上他,两人并肩走出公园。
走了几步,裴止的手忽然碰了一下林溪山的手背。
不是握,只是碰了一下,像是试探。
林溪山没有躲。
裴止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林溪山还是没有躲。
裴止的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比林溪山的小一点,但因为常年玩乐队,手上有很多老茧,骨节分明,指尖冰凉。
林溪山握紧了一点,把他冰凉的手指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裴止叫他的名字:“林溪山。”
“嗯?”林溪山偏过头去看他的侧脸。
裴止没看他,而是一本正经道:“你说的包养关系,包不包亲嘴?”
林溪山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包。”他说,“一百万呢,亲个嘴算什么。你想亲就亲,想亲多久亲多久,提前预约就行。”
裴止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我预约明天的。”
林溪山笑出了声。他侧头看着裴止,裴止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一本正经,但耳尖的红出卖了他。
“行,”林溪山说,“反正明天周日,我没事。”
裴止“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他们走回到公寓还没开灯,一片漆黑。
林溪山摸黑找按钮的时候,裴止忽然凑过来,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像偷袭。
林溪山:“你不是预约了明天吗?”
裴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理直气壮:“夜场。”
林溪山愣了一瞬,然后扶着墙笑弯了腰。
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他和裴止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
脱衣服的声音响起来。
林溪山发现了裴止和那只缅因猫的又一个共同点。
身体都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