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仙》鬼山铜雀

19、追寻

　　与那小灵对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玉幽明只好放弃，双手一扬，梦中的小灵就飞上天去了。

　　看着他渐渐远行，玉幽明总觉心口有些奇怪，怎么回事……？

　　罢了，搞不清。

　　盘腿在水面上坐下，撑着下巴发呆。

　　片刻后，断弦扑腾了几下，扬起头乱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小东西过于的顽皮了，玉幽明轻叹一声，伸手扶了扶它的脑袋：“安静些，我该出梦了。”

　　怎料这孩子根本没安生，反而闹的更厉害了，唧唧咕咕，唧唧咕咕。

　　玉幽明：“？”你是母鸡吗？

　　可惜断弦也没长嘴，捂又捂不住，盖又盖不上，到底想做甚，不会是想讲话吧？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指，聚灵轻轻在弦上一点，眼中的金光分了缕出去，附在断弦上。

　　此法名唤附灵，与枯木逢春同源，能短暂的让没有灵智的物件儿“活过来”，当然，世上本就不存在完全没有灵智的东西，无非就是给它们一把推力，就跟妖精化形一般，只是这种为的也就是短暂片刻。

　　断弦得了玉幽明的灵，先是活动了几下，似乎是觉着新鲜，又叽叽咕咕了一阵儿。

　　玉幽明就这么坐着看着。

　　没一会儿，断弦就讲出了少许音节：“呀，啊，话——”

　　他轻声笑了：“不急，梦境中时间又不会流逝，慢慢讲。”

　　小东西似乎不听，跟摆头似的乱摇：“我，会说！许久前，就可以！”

　　玉幽明挑眉道：“是么？我怎么未曾听说月青前辈的每一根儿弦都是个活的会讲话？”

　　它切了一声，说话终于是顺畅了：“那是因为灵气消退，更何况我都断了，要是还能跟之前一样，不就成了人起死回生吗，怎么可能。”

　　面前的人噗呲一声笑了，他道：“是吗？可是起死回生做得到啊。”

　　断弦被呛了一嘴，险些忘了眼前人就是天底下唯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

　　玉幽明清清嗓子，正色道：“灵气消退？讲讲是怎么回事？”

　　它耷拉下来，嗓音听着像极了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们那次闹的太厉害，死了不少神仙，天地改换，凡间灵气多多少少也受到了点儿影响……”

　　玉幽明：“……”

　　莫生气，莫生气。

　　本来还想再跟它多套些话，结果这小东西突然一个机灵个儿的立起来，冲着他说。

　　“幽明，下凡去，下凡去！”

　　“幽明，下凡去？”

　　“下凡去。”

　　最后这句听着调子熟悉的要命，是慕容月青的声音，不出所料，他没死，估计还是托梦来了。

　　下凡去……可他能下去哪儿？总不能无所事事下去一逛然后啥都没发现白跑一趟吧。

　　叫玉幽明拿不准，毕竟最近得到的讯息过于的碎片化，大家不知道都怎么了，谁都开始说谜语，诚是叫他来猜谜的。

　　轻咬下唇，盯着小东西发呆。

　　它还在说话，但慕容月青的嗓音已然消退：“快听我的下凡去！回你的过去，熟悉的那个地方。一块儿游离因果之外的地方！”

　　“因果之外……我的…过去？”玉幽明喃喃自语。

　　梦中断弦开始随着他的梦崩塌，从零星的碎裂，到天穹破碎。

　　玉幽明朝身后看去，刹时清醒了。

　　云爻，是云爻。

　　云谷在那里，和梦中的对的上。他的过去在那里，到现在云爻里还有他给自己伪装的一个身份，游离于因果之外的地方……他却从未听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玉幽明头回体验到了这句话，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

　　意识再次清明便是清醒，毫不意外，他什么都记得，梦中之事并非为臆想，而是真实。

　　他晃了晃头，兴许是梦中翻了好几个身，发丝有些乱的附在脸上，显得凌乱。

　　真好，这一觉睡的累死个人。

　　本来还想梳洗一番，结果一瞧，两个孩子在外头玩闹……罢了，让他们玩去。

　　这时候，外头有人敲门，玉幽明用神识往外头一探，是陈赶春……呃，好像不止。

　　心力憔悴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是了，一桩接一桩，分明感觉刚刚平掉阿春的事情不久，又是谁找上———

　　略带起床气的推开门，玉幽明顿住了。然后就是想捂脸，想罢免这个神职那么一会儿，找个地缝子就这么钻下去。

　　这一遭也给陈赶春下了一大跳，而随他来的人…不，压他来的人面上也惊了片刻。

　　这什么情况？

　　玉幽明背后的手赶紧施法，给自己捯饬干净，陪笑道：“什么风又给您刮来了？”换上常挂在嘴边的笑容，显得方才狼狈的样子只是错觉。

　　好巧不巧，对面还是萧无尘。

　　他沉默片刻，瞥了一眼陈赶春：“他要放仆从在你这，怕我私藏。”

　　陈赶春扶额苦笑：“不是这个意思……”转而扶着玉幽明进了内室，道：“范方旭的生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有人搞鬼，我先把他放你找里藏一藏。”

　　玉幽明眉头一皱：“才过去多久？”

　　陈赶春垂头思考，却是微微叹气：“从结果来看是这般，有人在盯着我们的动向，出手也是快的惊人。”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玉幽明伸出小指轻轻一指站在自己身旁的萧无尘。

　　叫陈赶春有点尴尬，他轻咳两声，道：“他先找上的我，跟我提出了如果范方旭生机不好就送到你这，我想这是个好点子……但不是很放心而已。”

　　玉幽明收回手指，拍了两下：“是不该放心，毕竟……他跟幕后人的速度可差不多快。”

　　对面的陈赶春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可萧无尘似乎不是很在意，只是叹出一声极淡的轻哼，“若无他事，我就先走了。”

　　玉幽明笑着挑眉：“往哪儿去？”

　　萧无尘没回头：“送这位回去。”

　　下一秒，陈赶春和萧无尘就同时消失在了房内。留得玉幽明一人在原地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一个花苞一样的范方旭。

　　嘴角勾了下。

　　这一日，蝉儿又有了新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