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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死你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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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抱着干净衣服在这时跑来了,克莱尔又大叫着跑开了。
少年踩了尾巴似的大叫中透着一股幽怨,显然在埋怨大人们想干点少儿不宜的事为什么不关上门:“衣服我放门口了!!”
兰瑟深呼吸了一口气,被再三挑衅升起的怒火令他非但没有退开,反倒就着当下这个将雪勒困在身体和墙壁间的姿势,抬手扯开领带,又盯着雪勒,三两下将潮湿沉重的上衣脱了:“往里站。”
无视雪勒愿不愿意,他脚下向前迈进一步,整具由千万场骑士试炼和生死锤炼出的身躯沐浴在水帘下,很快又解开了西裤的纽扣。
“……”之前还差点把兰瑟拽倒在自己身上的雪勒顿时眼角一跳,迅速向侧避了一步,“我洗完了。”
“怎么洗完了?”兰瑟扥着手铐把人往回拖,“身上泡沫都没冲干净。”
“兰瑟·克莱尔!”雪勒被扯得向后踉跄,如果不是及时伸手撑住墙,差点撞进兰瑟赤.裸的怀里,祂霎时恼怒,“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兰瑟嘲弄地嗤笑了一声,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但真让他赤.裸裸地跟雪勒贴在一起,他自己也膈应,手一松放开链子:“出去的时候劳烦把门带上。”
不纵容又怎样?他早就该在数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就义了。这多出来的二十余年又不是他想要的。
他背过身,能感觉神祇阴恻恻的目光扎在他脊背上,但最终,雪勒也只能气忿忿地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出浴室,又“乒”地一声掼上房门。
兰瑟再次讥笑了一声,抬手搓洗头发时忽地想起什么,回头瞥了眼虚掩着的浴室门,从湿衣服堆里捡起手机:
【找到机会下去查书了吗?】
短信发出去后没有回音,过了一会,克莱尔的回复才慢吞吞地追过来:
【我也不能一直在下面呆着,还得留出打扫的时间,免得隙响生疑,所以下去匆匆抓了两本我就上来了。
咱要查的不是光辉之神陨落的事吗?那时间相当靠前了,我就抓了两本最久远的,你猜怎么着?这日志上有你!】
“?”这是兰瑟没想到的事,虽然这并不是当务之急,但尚未恢复全部记忆的他仍免不了好奇,【说我什么了?】
【哎这个……我拍给你看吧。】
克莱尔有点吞吞吐吐,彩信倒是很快就传了过来。
兰瑟带着几分疑惑打开照片,就见几封看边缘是仔细裁剪下来的信件,黏贴在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老旧日志中。纸页上爬着密密麻麻的字,但克莱尔想让他看的显然是信件:
【……团长今天当众宣布,骑士团会破例额外扩招一个名额。猜猜是谁?对!又是兰瑟·克莱尔!
这也太不公平了……我还记得他刚进圣殿的那几年,训练也好,试炼也好,哪一次他不是垫底?就因为侥幸蒙受神恩,他就一跃成了整个训练营教官的掌中宝、心头肉,天天拉着他开小灶,最好的资源也向他倾斜!
这算什么公平竞争?大家谁不是泥里滚打、凭自己的努力争取骑士团的名额的?】
【我,林恩·道格拉斯,骑士团初级训练营教官,实名反对将兰瑟·克莱尔招入骑士团。
光明骑士团是一个荣誉的、有标准的楷模,而兰瑟·克莱尔其人品德堪忧。
他时常在训练中拉帮结派,挑起矛盾。面对试炼,他也总会忘记‘诚信’这一骑士信条,使用诸多不入流的手段以达成他的目的……】
【……当年破例扩招兰瑟的决定,的确是我下的。
但那时的我只觉得这是一个勇敢的决定,既能鼓舞更多的学徒坚持训练,也能给兰瑟一个机会,神赐之力被他使用的如臂使指,将这样的战力拘束在战场外,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这几年来,他所率领的先锋军的确越来越激进。
很多战场并没有必要投入士兵去征服,他仍会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号召诸多热血之士随他征战。
大量士兵死于这些无意义的讨伐中……
就好比之前的陶利宛城之战,那座城池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怪物在那儿聚集就聚集了,有什么必要在各方战线都吃紧的情况下,特意去征讨那里呢?
五百骑士啊……骑士团整整折损了五百人!一些人甚至还只是学徒,远不到能上战场的标准,就被怂恿着白白送命。而一切为了什么呢?兰瑟·克莱尔永无止境的征服欲!
我的错啊……这是身为团长的我的错啊!我这些年也一直在反省,又忍不住想那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偶尔——我是说,只是偶尔,我内心会有一个声音问:真的只是‘现在变成这样’吗?如果从一开始我就判断错了呢?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一个需要不断通过掠夺和战争,才能填补内心空缺的孩子,也许我……唉。
算了,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呢?】
“……”兰瑟愣住。
克莱尔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过来,说着“但我绝对相信你!”、“相处这么多天,你是啥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你怎么可能一点堕落的迹象都没有?被神恩赐恰好能证明你的清白吧!”
但兰瑟却不由地回想起古橡树林中那股凌驾于神祇之上、令他心驰神眩的快感,想到几分钟前,雪勒扯着他的领带说的那句“你以为你我有什么不同?”
——不。他很快摇摇头:不论这些信怎么说,最终在战场上坚持到最后的人是他。鬼知道这些信件说的是真是假,圣殿里还有校园霸凌呢!雪勒就更不能信了,这家伙不过是想动摇他的意志,试图引他堕落。
他很快不再看这些信件,只回复克莱尔道:
【我知道,没事。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毕竟明面上我们用的借口还是家庭旅行。一会你来我这儿拿一下巫术袋,把地窖里的所有东西都装进去,回头慢慢看。】
他迅速洗了个战斗澡,走出浴室。穿上衣服后看了眼法裔大使发来的拍卖名单,可惜里面并没有他想要的提取记忆的道具,好在大使表示会尽快找找路子,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干等着是不可能干等着的,毕竟克莱尔都忙得身兼二职了。
他无视手铐另一端的秤砣有什么意见,拎起装着清洁用具就往牲畜棚走,雪勒本还矜持地微扬着下巴等兰瑟来示好,看见兰瑟拎桶大步走向马厩时顿时震惊了:“你——”
难道不怕死吗?这话是废话,兰瑟确实不怕。
拿克莱尔威胁呢,又不利于祂的其他安排。
雪勒一口气提在胸口,环顾了一周,竟是没能找到一个能利用的把柄,最后只能恼火地、没有丝毫实际力道地质问:“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什么话?兰瑟扯了扯手铐,没能扯得动决心杵在原地不走了的雪勒,遂就地放下提桶,从里面抽出镰刀开始割四周的杂草。
雪勒气得简直要跳脚,但要脸面让祂只是强压下火气,冲着很快围着他割出一块空地的兰瑟嘲笑:“围着人打转,你是狗吗?”
随便吧,兰瑟纯当雪勒的话是耳旁风,周围的杂草基本处理干净了,他伸臂一下箍住雪勒,将人拔葱似的抱起来,腾到下一片荒地接着锄草。
“……”雪勒简直惊呆了,祂这辈子都没这么不体面过。短暂的僵立后,祂大怒地一脚踹上兰瑟的后背:“你——”
“锵!”
兰瑟头也不回地用镰刀将雪勒挡个正着,警惕地嘘了一声:“你听。”
雪勒:“?”
之前光顾着争执没注意,现在闭上嘴一听,无数古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潜伏在草丛中游弋。
雪勒当即一闭双眼,感到一阵眩晕袭向大脑——丑陋之物对于祂的冲击伤害是极大的,所以祂才那么不喜欢面对被祂恩赐过的代行者,还老爱往纯白之子的地盘跑。大体来说,纯白之子对子民造成的污染极其轻微,这位记忆的神明似乎倾向于让一切都保留原有的样子。
兰瑟则和雪勒完全不同,必要的时刻,他的恐虫情绪完全可以被摒弃。
他缓缓从巫术袋中抽出巨剑,准备动手时还带着几分疑惑:
“之前克莱尔说他家以前常煮蚰蜒吃的时候,我还没察觉问题,但这么多蚰蜒……倒是提醒我了,纯白之子几乎不干涉任何事物的原有形态,那克莱尔家的农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异蚰蜒?”
更加重要的是,克莱尔是个光明骑士,即使没举行授冠仪式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而光明骑士应当能够净化周围的变异,所以他跟雪勒住的那座老宅里,野百合照样开得干净热烈,杨树也不会长出奇怪的根瘤。
所以,这些变异的巨虫到底怎么来的?
“……”雪勒脸上的神情已经在兰瑟思考间从“想死”变成了“释然”。
祂挂着和克莱尔一个款式的神情微笑闭眼,乍一看特别恬静,静得像是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兰瑟·克莱尔?”
“嗯?”兰瑟困惑回头,巨剑拄在手里像摆设一样一动不动。
雪勒暗暗磨了磨牙:“别说你不清楚在纯白之子的国度动用神力必须事先申请的法律。”
祂带着美德手链,意味着没申请就不能用神力;意味着祂想不沾脏东西就解决这些丑陋恶心的玩意儿,得指望兰瑟的剑气。
兰瑟这时候又特别懂礼貌了:“那么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
乐趣诚可贵,厌丑价更高,若为尊严故,两者皆可抛。
雪勒特别看得开地一笑,下一瞬一把攥住链子,拖着兰瑟猛冲向草丛间探头的虫群!
“我死你也别想讨得了好!”雪勒低喝。
兰瑟:“……!!”
铺天盖地的剑芒乍然横扫整片荒田,草木皆折,虫躯崩摧。
两人在惯性作用下,又扯着彼此向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下来,心有余悸地瞪着彼此喘气。
“……这俩在干嘛呢?”被剑气惊到探头出来的克莱尔陷入“成年人的世界怎么这么难懂”的迷思。但很快,他便提高嗓门:“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