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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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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勒从不威胁人。是真的,威胁是世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有那个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将言语付诸行动呢?
“喀……”
灾厄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每个人身上。身后没机会撤离的旅客、举枪警戒的士兵,统统痛苦地抱住脑袋,痉挛倒地。
雪勒用居高临下的视角,新奇地看着这些人的记忆如何在神力作用下分崩离析,忽然突发奇想:
如果纯白之子想将这些人的记忆拼回去,是不是得像《逃离慕尼黑》里那些童工那样,一块一块将碎片粘回去?
——这画面倒还挺值得一看的,可惜的是,他并不打算让这些人保留有关祂的人间体的记忆。
“隙响!”记录者怒声低喝,苍白的颊色泛上病态的潮红。
克莱尔原本还躲在后面看大人们发挥,这一看,天都要塌了,慌忙一下扑过去抱雪勒:“等等等等,旅游呢怎么打起来了!!别、别,快住——诶诶?”
他手还没碰上雪勒的腰,就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兰瑟像提小猫一样拎开了,还在空中惊愕地蹬了几下脚。
兰瑟并不肯定雪勒动手时会不会顾忌克莱尔,将人拎到自己身后,才抓住雪勒的手腕:“你想就这么庆祝克莱尔加入家庭吗?”
雪勒还真是差点条件反射把便宜儿子掀出去,幸好兰瑟捞得及时:“这怪我吗?”祂放松警戒绷起的肌肉,懒散地一挑眉,“一方元首访问另一个国家,被要求戴上手铐,先掀起战争的到底是哪一方?”
“那……啊……”
记录者显然是想驳斥雪勒的说辞的,然而在如此严肃、寸步不可退让的场合,他足足放空了四五秒,视线茫然地在兰瑟、克莱尔、雪勒之间移动。
直到兰瑟带着点疑惑地皱起眉宇,他才猛地回神:“那两年前,您访问我们国度的时候摧毁了整整三座城市,又该怎么算?放您入境,无异于允许他国随时向我方投掷核武器,我方要求给核武器上锁有什么不对?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不该放入境!”
驻扎在纯白之子国度的法裔外交官姗姗赶来,还没来得及擦擦脑门上的汗,就听见一句核武器不核武器的,差点没闭眼晕过去:
“什么核武器?没有核武器,这是一次友好的外交访谈嘛……那个,但是您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主的确太过强大,为了让贵国度的子民不生活在惶惶不安中,美德手链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的。”
“……?”雪勒的火气都被惊讶挤没了,祂忍不住偏过头凑到兰瑟耳边,“把法国人派到俄罗斯来当外交官,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直接往大使办公桌上放一块白手帕呢?”
兰瑟也有些撑不住脸面,但客观来说,大部分情况下让法国人来当这个润滑油绝不是错误的选择:“你想派美国人跟记录者掰手腕的话,首先得占领美国。上一次我确认国度领土地图时,美国还在骨语的统治下。”
雪勒思考了一下,颇为认真地点头:“那咱们先跟骨语打。”
克莱尔:“???”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建交?!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鼓起所有的勇气往前一步:“我觉得戴或不戴,总有一方不满意,那能不能再折中一下呢?就没有能让双方都满意的法子吗?”
记录者眉头紧锁,觉得克莱尔在强人所难。
兰瑟同样感到棘手,即使他本心很希望雪勒能戴上这玩意儿老实点,但尊严和面子也是外交中需要顾忌的。
就在这多方都束手无措之际,神奇的法国大使目光游移了一番,忽地红光满面:“那这样呢?让主和首席一人戴一只如何?”
嗨呀!你们英国佬!法国大使冲着兰瑟挤眉弄眼了一下,仿佛在说“不必多说,我懂”。
兰瑟:“……??”
这光头的大脑还在正常运作吧?记录者只是要求铐一个主神,你直接提议把主神和首席一起铐了?更重要的是,如果铐在一起,他还怎么跟克莱尔一道下地窖、查文献?
他张口就要否决,然而记录者的反应比他还大:“什么?不!不行!在俄罗斯,同性倾向是不可以当众展示的!两个男人铐着手铐走在大街上?不!绝不可以!”
雪勒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一个比一个抗拒的当事人们,兴致倒是提起来了:“不可以吗?我觉得可以。拿来——”祂冲着美德手链遥遥一勾,这罪恶的东西就挂到了祂的手指上。
凭借多年和雪勒拉扯的经验,兰瑟当即不假思索地向后一撤。雪勒也凭借多年跟兰瑟拉扯的经验,紧追向前一步。
“哐”地一声,兰瑟的后背重重撞在门上,雪勒当即单腿抬膝抵撞住兰瑟的大腿,一手撑在兰瑟的肩膀上方,另一只手灵活地往兰瑟反击的腕间一铐。
“咔嚓。”冰凉的金属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雪勒举起和兰瑟铐在一起的那只手,以一种欣赏的目光,从银亮的链子看向兰瑟克制着怒火,骨节都有点泛白的手,再到兰瑟愠怒的神色,“还挺漂亮,是吧?”
“……”兰瑟伴随着高涨的怒火反攥住雪勒的手,收紧的手指几乎像刑具,攥得雪勒苍白的手指微微涨红,“这场旅行是为了陪克莱尔,不是随你喜欢的。世界不是总得围着你转。”
疼痛令雪勒感到兴奋,祂没有任何受伤或愤怒,反倒向前探头,更近地凝视兰瑟的眼睛,嘴角勾着肆无忌惮的笑意:“你围着我转不就够了?世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克莱尔已经在两个大人距离缩减为0时,释然地闭眼念圣经了。
一旁的记录者双目圆瞪,脸色涨红到法裔大使都怕他憋出个好歹来:“——分开!给我分开!你们两个!事先说清楚,在这个国家,禁止向任何人宣传非传统性关系,公开讨论或展示,将视情况面临行政罚款、拘留、监禁和驱逐!”
“你叫得像个深柜,我的朋友。”雪勒噙着笑向后退开,对记录者这种过激反应不以为然——说到底,祂和兰瑟的关系能用“同性恋”这种浅薄的词汇来形容吗?人类啊……真是一种低俗的动物。
法裔低俗动物左瞥右瞅,眼看局势似乎冷却了下来,赶紧抓住机会:“那咱们就没事了吧?好好好,请跟我从这边走……”
“……”兰瑟深深吁出一口气。他并不喜欢让人看戏,尤其是记录者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理解他和雪勒之间的矛盾。
他皱眉扥住脚步雀跃地紧跟在法裔大使身后的雪勒:“慢点。你是小孩子吗?”
大使根本不敢想这话是对隙响说的,只硬着头皮道:“诸位的落脚地,我都已经准备好啦!神之子重返故乡,第一站果然还得是旧居吧?”
“等等,”克莱尔倍感不可思议,“神之子这都……已经传到俄罗斯来了吗?!”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有了这个名头的!
“那当然啦,”大使哂笑了一声,“自新神降临以来的第一位神子呢。不要说情报有没有在各国度中央传开,民间甚至都有论坛建起……呃,咳咳!”
大使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赶紧用咳嗽遮掩。
“?”兰瑟疑问地看过去,“什么论坛?”神之子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必要建论坛?
大使疯狂咳嗽:“呃咳咳咳……那个,旧居啊,我们已经出资从当地贵族手里买回来了,诸位只管拎包入住——说是这样说,那个农场闲置了挺久的。我建议诸位还是另找酒店入住,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打扫。”
兰瑟倒不介意这个,尤其是他本身就是冲着农场地下的藏书来的。相比之下,他更在意:“你对这里的黑市拍卖会了解吗?我需要在这儿拍一件道具。”
团长的精神失常无法用光明法术治愈,他又不想将光神碎片的事分享给其他国度的代行者,那就只能看看在记忆之神的国度里,有没有人私下售卖含有记忆神力的道具,或许可以提取出那段有关黑斗篷的记忆。
“那也得等晚上了吧,”大使走出飞机场,抬头看看正午的阳光,“我先送诸位回旧居,回头再整理一份拍卖会的名单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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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想再被追问论坛的问题,大使将车子开得飞快。几人下车时,才过下午1点。
俄罗斯这会儿也是夏季,但比英国要热一点,兰瑟迎着滚滚暖风眺望向小径东面,只见无尽的绿深深浅浅地晃动,即使是荒草蔓生的田野,也有着一股截然不同于伦敦市区的生命力。
克莱尔难掩重回故里的激动,早就撒开腿冲进了草野中,“呜呼”、“呜呼”地大叫了几声,身影就淹没在一人高的草野中了。
“……”兰瑟有些怔然地望着田野,望着克莱尔急不可耐奔向前的背影,无法想象能让克莱尔如此高兴、如此忘乎所以、归心似箭的家该是什么样的,他忽然生出几分因为什么也记不起来而悄然滋生的羡慕。
右手在这时忽地被冰冷坚硬的东西牵扯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才想起那是铐在他和雪勒之间的手铐,而那个哪怕被恶语相向也无所谓的神祇,此时正含着一抹浅淡到与其说是随性,更像是肆意的笑容褪色后,忘记了抹平肌肉记忆的笑,望着克莱尔的背影。
阳光焦炙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他似乎在那双绿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嫉妒和不甘,浓烈到几近于恨。
他几乎下意识地抬手,食指指尖的一侧极轻地掠过雪勒的小指:“哎。”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一刻差点脱口而出:
“走啊,跟上克莱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