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旧纸币

50、有你 晨

　　晨光熹微，透过卧室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不同往日的，温砚先醒了过来。他习惯性地在枕头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谢沉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有些微妙的酸软感，但比起前两日已经好了太多。
　　温砚微微动了动，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被谢沉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男人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还在睡梦中。
　　温砚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谢沉沉睡的侧脸。
　　晨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乖。
　　温砚看得有些入神，忍不住伸出指尖，极轻地描摹了一下谢沉的眉毛。
　　谢沉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温砚更深地拥入怀中，眼睛却依旧闭着。
　　温砚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还装睡？”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温砚起了玩心，仰起头，故意用嘴唇去碰他的喉结，轻轻吹了口气：“谢先生，你的睫毛在抖哦。”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沉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温砚笼罩在了身下。
　　谢沉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睡意，深邃的眼底含着戏谑的笑意和清晨特有的慵懒欲望。
　　“一大早就不老实，嗯？”谢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醒时的磁性，听得温砚耳根发麻。
　　温砚脸红红的，却强装镇定，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谁让你装睡骗人。”
　　“我只是在享受某个小坏蛋的偷窥服务。”谢沉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语气宠溺，“看得还满意吗，温教授？”
　　“一般般吧。”温砚故意撇撇嘴，眼里却盛满了笑意，“也就比果粒橙甜一点点。”
　　谢沉低笑，胸腔震动，带动着温砚的身体也微微发颤。
　　谢沉惩罚似的低头，吻了吻温砚的锁骨：“看来小砚台要求很高，我需要继续努力。”
　　说着，吻便细密地落了下来，从锁骨到脖颈，再到下巴，最后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带着笑意的唇。
　　清晨的吻温柔而缠绵，不带太多情欲，更像是一种亲昵的问候和确认。
　　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分享着晨光与温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谢沉抵着温砚的额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还疼吗？”
　　温砚知道他在问什么，脸更红了，轻轻摇头：“好多了。”
　　“那就好。”谢沉松了口气似的，又亲了他一下，“今天周末，想做什么？可以在家休息，也可以出去走走。”
　　“嗯……”温砚想了想，“不想去人多的地方。要不……我们去超市？冰箱好像快空了。”他说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谢沉，“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谢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还想吃什么？一起买了。”
　　“虾！要新鲜的，白灼就好。还有西兰花……哦对了，家里的牛奶好像也喝完了，还有我的咖啡豆……”温砚掰着手指头数着，像个认真规划食谱的小管家。
　　谢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遵命，温长官，采购清单收到。现在，起床？”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浴室里，并排站着的两个牙刷杯，同款不同色的毛巾，镜子映出两人同步刷牙的模糊身影，充斥着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感。
　　吃完谢沉准备的简单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和温砚点名要的咖啡，两人便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不少，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气息。
　　谢沉推着购物车，温砚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拿起货架上的东西询问他的意见。
　　“这个牌子的生抽是不是你上次说还不错的？”温砚拿起一瓶酱油。
　　“嗯，拿那个减盐的。”谢沉看了一眼点点头。
　　“纸巾呢？要不要囤一点？”
　　“好，拿你喜欢的那个带印花……”谢沉话没说完，忽然伸手，将温砚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避开了一个横冲直撞的购物车。
　　谢沉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温砚腰侧，没有立刻松开。温砚耳根微热。
　　走在生鲜区，温砚看着水缸里游动的鲜虾，有些跃跃欲试：“这些虾看起来好新鲜！”
　　“嗯，活蹦乱跳的，不错。”谢沉凑近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对工作人员说，
　　“麻烦帮我们称一斤。”
　　“好嘞！”工作人员利落地捞虾称重。
　　温砚小声对谢沉说：“你好像很会挑哦？”
　　谢沉侧头，也压低声音：“在国外练出来的。不然总被坑。”
　　温砚想象了一下谢沉一脸严肃地在国外超市跟人较真儿挑海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走到零食区，温砚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流连。
　　谢沉了然：“想吃什么就拿。”
　　温砚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垃圾食品……”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谢沉说着，自己伸手拿了几包温砚多看了两眼的薯片和海苔饼干放进车里，“这个口味你没吃过吧？尝尝看。”
　　温砚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谢沉，你会把我惯坏的。”
　　“嗯。”谢沉面不改色，语气却无比认真，“我的荣幸。”
　　买完东西，排队结账。
　　看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盒子，温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悄悄拽了拽谢沉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我们是不是……忘了买……？”
　　谢沉顺着他躲闪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过来。
　　谢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弯腰凑到温砚耳边，用气声低语：“家里还有。上次结束……又买了很多。”
　　“！！！”
　　温砚的脸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恨不得把脸埋进购物车里去。
　　上次……那得是多少啊！ 谢沉看着他羞赧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心情大好，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够用。”
　　“你闭嘴……”温砚小声抗议，耳朵尖红得滴血。
　　回家的路上，温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轻声说：“谢沉。”
　　“嗯？”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可以和你一起做这么普通的事情。”
　　像所有寻常情侣一样，逛超市，讨论柴米油盐，为晚上吃什么而计划。
　　谢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会经常做。每天都可以。”
　　温砚回握住他，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底一片安宁：“嗯。”
　　回到家，两人一起将采购的物品归置好。
　　谢沉系上围裙准备午餐，温砚主动要求打下手。
　　“帮我剥一下蒜？”谢沉递过几瓣蒜。
　　“好。”
　　温砚接过，站在料理台另一边，认真地剥起来，虽然效率极低。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谢沉一边处理排骨，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画面安静而美好。
　　“谢沉。”温砚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高二，我们偷偷在物理实验室煮泡面？”温砚笑着问，“差点被教导主任抓到。”
　　“记得。你吓得把整盒辣油都倒进去了，辣得眼泪直流。”
　　“你还说！还不是你放风没放好！”温砚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是上扬的，“后来那碗面巨辣，我们还分着吃完了。”
　　“嗯。”谢沉目光温柔，那是谢沉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你厨艺很好”
　　温砚心里一甜，低下头继续剥蒜，小声嘟囔：“瞎说”
　　“实话。”谢沉语气笃定。
　　午餐果然有温砚想吃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
　　谢沉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出色。
　　吃饭的时候，温砚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实验室的群消息。
　　温砚看了一眼，回复了几句。 “下午有事？”谢沉问。
　　“没，师兄问一组数据，我邮件发他就行。”温砚放下手机，“怎么了？”
　　“没什么。”谢沉给他夹了块排骨，“看你最近好像很忙。”
　　“还好，就是那个新项目，开头总是比较繁琐。”温砚解释道，然后看向谢沉，“你呢？公司那边……都顺利吗？”
　　他知道谢沉这次回来，除了找他，也是为了接手部分国内家族业务。
　　“还行，都在正轨上。”谢沉言简意赅，似乎不想多谈工作，“有点麻烦，但能处理。”
　　“如果需要我帮忙……”温砚犹豫了一下，“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谢沉看着他，眼神柔软：“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忙。”
　　温砚抿唇笑了，心里甜甜的。
　　吃完饭，温砚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谢沉也没走开，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偶尔递个盘子擦个桌子。水流声哗哗作响，混合着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谢沉。”
　　“嗯？”
　　“晚上我们看电影吧？就窝在沙发上看。”温砚提议，“上次沈阔推荐的那部科幻片好像还不错。”
　　“好。”谢沉点头，“我去把投影仪弄好。”
　　“再买点爆米花？”温砚回头，眼睛亮亮的。 “家里有微波炉爆米花，上次江临拿来嘚瑟的那个。”
　　谢沉想了想，“好像还有你喜欢的焦糖味。”
　　“完美！”温砚开心地晃了晃脑袋，手上的泡沫差点甩到谢沉脸上。
　　谢沉笑着躲开：“小心点，温小朋友。”
　　下午，温砚在书房处理邮件，谢沉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公务。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空气里流淌着静谧而安稳的气息。
　　偶尔目光相遇，相视一笑，便又继续手中的事。
　　傍晚，谢沉果然准备好了投影仪。
　　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薄毯，分享着一大桶焦糖爆米花。
　　电影剧情很精彩，但温砚看着看着，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被身边人吸引。
　　屏幕的光影在谢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看得有些出神。
　　“怎么了？”谢沉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低声问，“电影不好看？”
　　“没有。”温砚摇摇头，往他身边又蹭了蹭，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很好看。”
　　谢沉顺势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谢沉。”
　　“嗯？”
　　“这样真好。”温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满足和倦意。谢沉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将一个温柔的吻印在他的发顶。
　　在温砚不知道的地方，谢沉已经申请了工作留国，在国外自己开的公司，因为知道温砚喜欢生物，所以公司主体研究生物科技交叉领域。
　　准备把总公司牵回国，这次不用再顾及他人，只有温砚。
　　电影还在继续，投影仪外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此时已经找到了比银幕上更动人的剧情。
　　窗外，夜色温柔，星河渐起。而屋内，爱意正浓，岁月静好。
　　他们的对话或许平凡，却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编织成未来漫长岁月里，最动听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