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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危险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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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浸透了苏凌愉的羊皮鞋。
门楣上“墨·刺青”三个字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店里灯光偏暗,一个女人趴伏在躺椅上,腰部大片肌肤裸露着。
纹身针枪嗡嗡作响,纹身师穿着黑色背心,几缕墨蓝色的发丝在额前,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
纹身师看到苏凌愉,嗡嗡声戛然而止,趴在躺椅上的客人看了一眼门口,又懒懒地趴了回去。
墨知兆抬起了头,那是一张极其有冲击力的脸。
皮肤是冷调的白,眉骨清晰,鼻梁挺直,线条有些过于锐利。
墨知兆开口了,“避雨?”
苏凌愉下意识地点点头 “抱歉,雨太大了……”
墨知兆只是下巴朝沙发抬了抬,示意她可以过去坐。
苏凌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关上门,她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张沙发,生怕惊扰了那个趴着的客人。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墨知兆重新俯下身,手中的针枪落在客人腰侧的皮肤上。
那是一片正在成型的荆棘玫瑰,墨黑的枝蔓缠绕着怒放的血色花朵。
墨知兆的手很稳,针尖落下,皮肤微微凹陷,细密的血珠瞬间渗出,又被她熟练地擦去。
苏凌愉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不知过了多久,墨知兆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放下针枪,拿起一旁的湿棉片,轻轻擦拭着那片刺青。
墨知兆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扫过沙发角落。
墨知兆突然开口问道:“好看吗?”
苏凌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样直接地问自己,“纹身很……特别,像活的。”
墨知兆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她拿起一瓶消毒喷雾,对着刚刚操作过的皮肤区域喷了几下。
她没再看苏凌愉,仿佛刚才那句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就在这时,趴着的客人也坐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墨老板的手艺还是这么绝!”她赞叹道,套上衣服,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
店门开合,客人离开了,纹身店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苏凌愉坐在沙发上,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墨知兆身上,对方正背对着她,在工具台前整理器械,手臂上几处暗色的刺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几乎是鬼使神差,苏凌愉站起身。
墨知兆闻声,转过身,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苏凌愉微微吸了一口气,轻轻撩起了自己裙摆,露出大腿一块掌心大小的皮肤,那里有一次意外留下的疤痕,“能帮我……盖住这个吗?”
墨知兆的动作顿住了,她走到苏凌愉面前,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坐回去。”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凌依言坐回沙发,身体有些僵硬。
墨知兆在她身前蹲下,高度正好与那块疤痕平齐,她拧开一小瓶医用酒精,抽出一个棉球,浸透。
酒精味弥散开,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上,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她拿起镊子,夹起那个饱蘸酒精的棉球。
冰凉的触感猝然贴上那块敏感的疤痕皮肤,苏凌愉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墨知兆,对方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墨知兆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注视,她换了一个新的酒精棉球,再次擦拭,动作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稳定。
消毒完毕,她拿起一小罐透明的转印啫喱,用刮片均匀地涂抹在那块疤痕区域,冰凉的啫喱让苏凌愉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接着,墨知兆从旁边抽出一张薄薄的转印纸,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涂好啫喱的位置,轻轻按压。
片刻后,她揭开纸张,一个对称的蝴蝶翅膀轮廓——带着破碎边缘和细密脉络的暗影——留在了那块暗沉的疤痕上。
墨知兆的声音很低,“盖疤,图案不能太小,线条不能太细,否则遮不住。”
她拿起针枪,检查针组,灌入颜料,她抬眼,目光第一次与苏凌愉对视,那双深潭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搅动,“会疼。盖疤比普通皮肉疼,准备好了?”
苏凌愉看着那冰冷的针尖,又看向墨知兆的眼睛,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墨知兆不再看她,针枪稳稳地悬停在转印图案的起始边缘。
下一秒,刺痛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皮肤。
“嘶——!”苏凌愉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完全是出于本能,右手向前伸出,一把攥住了墨知兆正握着针枪的手腕。
墨知兆抬起头,眉头微蹙,看向苏凌愉。
四目相对,苏凌愉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眶里全是歉意,想松开手。
墨知兆却反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带着薄茧,干燥而温热。
“第一次?”墨知兆问,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苏凌愉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疼的话……”墨知兆盯着苏凌愉的眼睛,“就抓紧我。”
那嗡嗡的低鸣再次响起,针尖重新刺入皮肤,尖锐的痛感再次袭来,苏凌愉的手指更深地嵌入了墨知兆的手腕。
墨知兆没有挣脱,甚至没有一丝晃动,她只是稳稳地握着针枪,任由苏凌愉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苏凌愉咬紧了下唇,试图抑制喉咙里的抽气声。
墨知兆的呼吸很轻,很稳。几缕墨蓝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冷白的脖颈上,在幽暗的射灯下泛着微光,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的背心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苏凌愉看着她,看着汗水滑过她的脸,她攥着墨知兆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间,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墨知兆拿起沾着颜料的棉片,轻轻按压擦拭着刚刺入的部分。
“颜色要深一点,”墨知兆忽然开口,像砂纸磨过木头,“疤痕底色深,浅了盖不住。”
苏凌愉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疼痛后的鼻音。
墨知兆没再说话,再次落下针尖。
……
不知过了多久,墨知兆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她放下针枪,拿起干净的湿棉片,擦拭掉苏凌愉腿上残留的啫喱。
一个瑰丽的暗色蝶翼,带着幽暗的蓝紫色调,覆盖了那块疤痕。
蝶翼的边缘巧妙地融入了疤痕的扭曲边缘,细密的脉络和破碎感,让这新生的图案带着一种浴火重生的妖异之美。
墨知兆撕开一张透明的修复膜,覆盖在新刺青上,指尖按压边。
“好了。”
她走到旁边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用力搓洗着双手,指缝间的颜料和血迹被水流冲刷干净,露出原本冷白的肤色。
苏凌愉依旧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那块被透明膜覆盖的皮肤上。
墨知兆擦干手,走回收银台后面,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动着,“尺寸不大,盖疤费点工,算你基础价八百扫码还是现金?”
苏凌愉这才如梦初醒,她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她点开付款码,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将手机递过去。
滴的一声轻响,付款完成。
墨知兆将平板放下,把卡片推到苏凌愉面前,“按上面写的护理,一周后复诊,看恢复情况,外面雨还没停。”
苏凌愉接过卡片。
窗外的雨声依旧哗哗作响,敲打着玻璃,她该走了。
付了钱,刺青完成了,她没有任何理由再停留。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墨知兆的脸上。
对方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工具台上散落的针管和颜料罐,看起来生人勿近。
墨知兆将最后一管颜料放回消毒柜,似乎准备走向店后面隔出的休息间。
“那个……”苏凌愉的声音响起。
墨知兆停下脚步,挑起一边眉毛,无声地询问。
深潭般的眼睛再次看向她,平静无波,苏凌愉捏紧了手中的护理卡,硌着掌心,她看着墨知兆,“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吗?”
墨知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她背对着苏凌愉,走向那扇通往里间的小门,“门开着,雨停了再走。”
苏凌愉独自站在前店,她低头,看着透明薄膜下那只新生的蝶翼,指尖拂过边缘。
暴雨还在下。
苏凌愉一夜未眠,蝶翼在修复膜下微微发热发紧,她精心挑选了一条丝质长裤,刚好能遮住刺青的位置。
墨知兆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工作台前,低头专注地描绘着什么,工作台几乎被摊开的纸张占据,上面是密密麻麻、风格强烈的刺青手稿。
苏凌愉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轻轻走近。
“墨老板。”墨知兆的目光在苏凌愉脸上停留片刻。
墨知兆放下笔,“复诊?”
苏凌愉点头,“嗯,按照卡片上的时间。”
墨知兆没说话,只是朝旁边那张沙发抬了抬下巴,苏凌愉依言坐下。
墨知兆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距离很近,苏凌愉甚至能看清她鼻梁上那颗小痣。
墨知兆问:“感觉怎么样?”
苏凌愉说:“有点痒,还有点紧绷。”
墨知兆揭开了那层透明的修复膜,她用镊子夹着消毒棉球,仔细地擦拭着刺青周围的皮肤,避开中心区域。
墨知兆的声音就在咫尺,呼吸几乎拂过苏凌愉的膝盖,“恢复得不错,颜色稳定了,没有发炎迹象。痒是正常的,长肉。”她说着,又换了一块干净的棉片,蘸取了透明的修复啫喱,均匀地涂抹在刺青上,冰凉的啫喱涂山很舒适。
苏凌愉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工作台上那些充满张力的画稿,“你画的那些……都很特别。”
墨知兆涂抹啫喱的手没有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混口饭吃而已。”
苏凌愉说:“不,它们有灵魂。像你纹在我身上的这只蝴蝶……它不像普通的蝴蝶,它有种……破碎后重生的力量,它不只是盖住了疤。”
墨知兆涂抹啫喱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她抬起眼,深潭般的眸子直直地撞进苏凌愉的眼底。
墨知兆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苏小姐,你很会解读别人的作品?还是……很会解读人?”
苏凌愉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意乱,脸颊微微发热,“我只是……感觉。”
“感觉……”墨知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舌尖玩味,“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准,有时候……也很危险。”
苏凌愉的心跳得更快了,“危险?”
墨知兆盖上啫喱的盖子,拿起一张新的修复膜,“嗯。就像你那天冲进来,撩起裙子说盖住它。”她撕开修复膜的背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纹身师,提这种要求,不觉得危险吗?”她目光锐利如刀,“万一我是个骗子?是……更坏的人?”
苏凌愉被她问住了。是啊,当时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现在想来确实疯狂又危险。
苏凌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觉得……你能懂。”
墨知兆追问,“懂什么?”她把修复膜覆盖在刺青上。
苏凌愉看着墨知兆近在咫尺的脸,“懂那种……想把丑陋的、不想面对的东西,用更美的东西覆盖掉的感觉,懂疼痛也是一种……表达。”
墨知兆抬起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苏凌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苏凌愉的呼吸一窒,墨知兆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魔知兆伸出手,不是按在修复膜上,而是用指腹,隔着丝质裤料,擦过刺青上方一小片完好的肌肤。
墨知兆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这里,下次想纹点什么?”
苏凌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颊的地方。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墨知兆却收回了手,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疏离冷硬的模样,指了指旁边的护理说明:“新的膜贴好了,护理事项一样,一周后再来一次。门在那边,不送。”
苏凌愉坐在沙发上,心跳如擂鼓,她看着墨知兆重新投入画稿的背影,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摆,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
墨知兆依旧背对着她,苏凌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危险吗?或许吧。但苏凌愉的嘴角却笑了笑。
一周后的复诊,墨知兆依旧是那副冷硬专业的样子,苏凌愉配合着,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走出“墨·刺青”时,苏凌愉心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需要点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恰好晚上有一场慈善酒会,是以展览画为主题的。
苏凌愉换上了一身珍珠白缎面礼服,微卷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恰到好处的淡妆掩盖了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纷乱。
……
苏凌愉端着香槟杯,挂着得体的微笑,周旋于父亲生意伙伴和艺术圈名流之间,扮演着完美的苏家大小姐。
就在她准备走向下一个展区时,一个端着满满一盘香槟杯的侍者脚步不稳,猛地撞在了她身上。
“啊!”苏凌愉惊呼一声,身体失衡,手中的香槟杯脱手飞出,大半杯液体泼洒在她胸前的礼服上。
珍珠白的礼服瞬间变得狼狈不堪,侍者连声道歉,脸色煞白。
苏凌愉僵在原地,脸颊因为窘迫而迅速涨红。
一位相熟的夫人惊呼着上前道,“我的天!凌愉!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苏凌愉勉强维持镇定,用手臂勉强挡着胸前的狼藉,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相对僻静。苏凌愉只想快点躲进去,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墨知兆正靠在洗手台旁的大理石墙壁上,姿态带着慵懒和疏离。
她穿着深灰色立领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上面暗色的刺青纹路,墨蓝色的发丝打理得整齐,她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没有点燃。
苏凌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再见到墨知兆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是现在这样。
“墨……”她下意识地开口。
墨知兆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将未点燃的烟随意地塞回衬衫口袋,朝苏凌愉走了过来。
苏凌愉下意识地想后退,背后却是玻璃门,墨知兆在她面前站定。
墨知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微哑的调子,“苏大小姐,看来……今晚的颜料不太合你心意?”
“意外……”苏凌愉的声音干涩。
“意外?”墨知兆挑了挑眉,忽然伸出手,苏凌愉以为她要触碰那片湿痕,但墨知兆的手却越过了她的胸口,目标是她身后洗手台上叠放的一叠擦手纸巾。
她抽了几张,按在了苏凌愉胸前那片被香槟浸透的湿痕上。
“嗯……”苏凌愉倒抽一口冷气,她想躲开,却被墨知兆另一只空着的手按着。
“意外……也需要及时处理。”墨知兆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就在苏凌愉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湿透了,会着凉。”
纸巾迅速吸饱了香槟,变得沉重,墨知兆将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抽了几张新的。
苏凌愉被迫仰着头,看着墨知兆,对方微微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遮住了眼底真正的情绪。
“够了……我自己来……”苏凌愉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看来,光靠纸巾不行。”墨知兆说,“需要……”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愣了一下。
墨知兆收回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朝那位女士微微颔首,侧身让开空间。
“苏小姐,建议你早点离开。”墨知兆顿了顿,“这里的气味,不适合你。”
那位进来的女士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呆立原地的苏凌愉,苏凌愉抓起一大把纸巾,胡乱地按在胸口。
画廊里优雅的乐声传来,苏凌愉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她推开门,重新走进了那片衣香鬓影之中。
苏凌愉在每一次心跳中鼓噪,她不再回避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甚至主动走到父亲面前,平静地解释了一句“小意外”,随即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场。
她没有回家,她让司机开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口。
夜色已深,店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苏凌愉推门进去,店里没有客人。
听到门响,墨知兆的动作顿住了,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凌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她靠在池沿上,双臂环抱。
“苏大小姐,”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哑,“迷路了?还是……需要我提供……干洗服务?”
苏凌愉没有退缩,她反手关上门。
“墨知兆,”苏凌愉站定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你上次问我,下次想纹点什么。”
墨知兆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环抱的手臂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
苏凌愉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她抚上了自己胸前那片被香槟浸透的湿痕,她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苏凌愉异常坚定,“这里我想纹在这里。”
墨知兆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在苏凌愉按在胸口的手上。
墨知兆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这里?苏凌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里是心脏的位置。纹在这里的图案,会跟着你一辈子,无论你穿什么衣服,出席什么场合,都藏不住。你的身份可以纹吗?”
“我……”
“苏凌愉,你只是一时被新奇冲昏了头。”
苏凌愉几乎是吼了出来,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墨知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吗?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心跳真实存在的人。”
墨知兆僵在原地,她看着苏凌愉脸上的泪水。
“你……”墨知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擦苏凌愉的眼泪,而是一把攥住了苏凌愉按在胸前的那只手腕。
苏凌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几乎撞进她怀里。
墨知兆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薄薄的背心,苏凌愉能感受到她同样狂乱的心跳。
墨知兆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发上,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痛吗?”墨知兆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被我抓着,痛吗?”
苏凌愉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摇头,手腕的疼痛让她蹙眉,“没有……一点都不疼。”
墨知兆狠狠地封住了苏凌愉的唇,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
墨知兆的牙齿磕碰到了苏凌愉的唇瓣,带着血腥味,她用力地吮吸,仿佛要将苏凌愉的灵魂都吸走。
苏凌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而来的情感洪流。
墨知兆的吻渐渐从狂暴变得深入,她松开钳制苏凌愉手腕的手,转而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墨知兆才猛地松开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了一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
墨知兆抬手,用指腹狠狠抹过自己的下唇,抹掉那抹暧昧的水光,“苏凌愉,现在……”
就在这时,纹身店那扇并不算结实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粗暴的力道猛地踹开。
一个脸色却铁青的中年男人,像一尊愤怒的煞神,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店内,精准地钉在苏凌愉身上。
苏父的声音冰冷彻骨,“苏凌愉,你真是给我长脸了!”
苏凌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工作台抵住。
苏父的目光扫过墨知兆手臂上的刺青,眼中的厌恶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抬手,指向墨知兆,对身后的保镖厉声喝道:“给我砸,把这个下三滥的脏地方,给我砸了!”
两个保镖闻声而动,带着骇人的气势就要往里冲。
墨知兆动了,将苏凌愉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她甚至随手抄起了工作台上那把金属针枪,像握着一把武器。
她微微侧过头,死死锁住身后脸色惨白的苏凌愉。
墨知兆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苏凌愉的耳廓,“大小姐,“现在跑,还来得及。”
苏父的咆哮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砸在满室狼藉之上。两个黑衣保镖像出笼的猛兽,带着骇人的气势就要往里冲!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玻璃碎屑落地的细碎声响和苏凌愉狂乱的心跳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知兆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恐惧,反而像一张瞬间拉满的硬弓,猛地向前一步,以一种绝对保护的、甚至带着野兽护食般凶狠的姿态,将苏凌愉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淬炼过的、不容侵犯的决绝。她甚至顺手抄起了工作台上那把沉重的金属针枪,冰冷的枪身在昏暗灯光和门外惨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寒芒,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柄捍卫领地的武器。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隔开了苏父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和保镖的威胁。她微微侧过头,深潭般的眼睛没有看暴怒的苏父,而是死死锁住身后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颤抖的苏凌愉。
距离太近,苏凌愉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浓烈到极致的风暴——那不是恐惧,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占有欲。
墨知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骨髓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撞进苏凌愉的耳膜,盖过了玻璃碎裂的余音和苏父的咆哮:
“大小姐,”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苏凌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像烙印,“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击碎了苏凌愉所有的恐惧和僵硬。
跑?在墨知兆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在她刚被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烙下印记之后?在她说出“这是选择”之后?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着愤怒、决绝和被墨知兆那近乎悲壮的守护所点燃的疯狂,从苏凌愉的脚底猛地窜起,直冲头顶!她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爸!”苏凌愉猛地从墨知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的力量,“你敢动这里一下!我就敢把‘苏凌愉’这三个字从户口本上划掉!从今往后,我跟你!跟苏家!一刀两断!我说到做到!”她的目光像淬火的刀子,死死钉在苏父惊愕的脸上。
苏父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至少在表面维持体面的女儿会如此激烈反抗,甚至说出断绝关系的话。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更深的难以置信和震怒:“你!你为了这个……为了这个下九流的东西……”
“她不是东西!”苏凌愉厉声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叫墨知兆!是我选择的人!是我要的人!你听清楚了吗?是、我、要、她!”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店内回荡,震得墙上的碎纸屑簌簌落下。
苏父被她的气势慑住,一时竟忘了发号施令。他死死盯着苏凌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他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火焰,看到了她唇上被吻破的痕迹,看到了她胸前那片狼藉的湿痕——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比清晰的事实:他的女儿,失控了。彻底地、疯狂地,脱离了预设的轨道。
两个保镖也停住了脚步,迟疑地看着苏父,又看看挡在前面、手持针枪、眼神如凶兽般冰冷的墨知兆,以及她身后那个像小兽般炸毛嘶吼的苏家小姐。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墨知兆挡在苏凌愉身前,苏父的目光在墨知兆和苏凌愉之间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苏家的脸面,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好得很,苏凌愉你翅膀硬了,你好自为之,从今天起苏家的大门,不会再为你敞开。你的卡,你的车,你所有沾着苏家光的东西,到此为止,我倒要看看,没了苏家,没了钱,你和你选的这个人,能在这条烂泥巷子里,撑几天!”
……
墨知兆紧紧地抱着苏凌愉,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苏凌愉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到她同样剧烈的心跳,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墨知兆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没事了……他走了……没事了……”
苏凌愉在她怀里剧烈地喘息着,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他……他停了卡……停了车……什么都没有了……”苏凌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像个迷路的孩子。
墨知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怕吗?”
苏凌愉在她怀里用力摇头,眼泪蹭湿了她的脖颈:“不怕!我说了,这是我选的路!我只是……只是……”她哽咽着,说不出后面的话。
只是觉得委屈,为这被扫地出门的狼狈,只是觉得茫然,前路未知,只是……需要确认。
墨知兆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松开了怀抱。
苏凌愉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墨知兆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像被钝器狠狠击中,墨蓝色的头发贴在额角,嘴唇还带着刚才激吻后的红肿。
墨知兆在满地狼藉中,单膝跪了下来,声音沙哑:“苏凌愉,你刚才说……是我要她。”
苏凌愉眼泪都忘了流,只是怔怔地看着墨知兆。
“现在,你看到了。”墨知兆的声音很轻,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苏凌愉……你刚才说的要,还算数吗?”
“你……还要我吗?”
“还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墨知兆,我要做你的女朋友!”她几乎是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墨知兆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我要你,我只要你!别的什么都不要!我跟你走!天涯海角都跟你走!”
墨知兆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苏凌愉发间的馨香。
“好……”墨知兆的声音闷闷地响在苏凌愉的耳边,“我的……女朋友。”
窗外的霓虹灯光变换着颜色,将她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挂满残破手稿的斑驳墙壁上。
许久,苏凌愉才从她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们现在……去哪?”她环顾四周,这片狼藉显然无法住人。
墨知兆说:“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落脚。”
她在工具台下摸出一串钥匙和一个黑色帆布双肩包,把一些重要的设计草图塞进包里。
“跟我来。”她背上包,拉过苏凌愉的手,紧紧握住。
苏凌愉任由她牵着,踩过满地的狼藉,走了出去。
小巷幽深,路灯昏暗。
“去哪?”苏凌愉看着前方未知的黑暗。
“一个地方。”墨知兆头看了她一眼,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寒星,“暂时落脚,有点小。”
苏凌愉的心泛起暖意,她用力回握墨知兆的手:“好。”
她们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爬上楼梯,停在一扇绿色铁门前。
墨知兆再次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墨知兆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房间。她放下背包,似乎有些局促,“这里……是我以前租的,很久没住了,很……寒酸。”
苏凌愉松开了她的手,走进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苏凌愉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的声音清脆,“不寒酸,这里有你,墨知兆,这就够了。”
墨知兆看着她明亮的笑容,看着她眼中毫无芥蒂的接纳,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饿了吧?”墨知兆走向墙角一个蒙尘的小冰箱,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个鸡蛋,“没吃的了,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
苏凌愉跟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
墨知兆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只是拿起一件挂在门后的黑色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凉,你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苏凌愉凌乱的昂贵礼服上。
苏凌愉接过外套,她毫不在意地套在身上,外套几乎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走吧!”她主动拉住了墨知兆的手。
深夜的便利店灯火通明。
苏凌愉指着冷藏柜,“这个!这个咖喱饭看起来不错!”
“太晚了,吃这个不消化。”墨知兆否决,拿了两盒看起来清淡些的蔬菜粥。
苏凌愉像发现了新大陆,
“那……泡面?我要这个酸辣的!”
墨知兆皱眉,直接拿了两桶海鲜味的,“不行,你胃不好,这个温和点。”
苏凌愉嘴上抱怨,眼里却全是笑意,“墨老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墨知兆扫了她一眼,“现在管你是我的义务。”她拿了一盒牛奶,“喝这个,助眠。”
回到房间,两人坐在床边,就着书桌,吃着温热的粥。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
“接下来……怎么办?”苏凌愉小口喝着粥,问出了现实的问题,“店……还能开吗?”
墨知兆放下勺子,目光沉静:“店被砸成那样,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不过地方可以再找,工具可以再买。”
“钱呢?”苏凌愉问得直接。
她知道墨知兆的积蓄肯定有限。
墨知兆沉默了一下,“我还有点老本,撑一段时间没问题,找个小点的铺面,不然……先接点私人定制的活,在家里做也行,这里虽然小,但也足够。”
苏凌愉眼睛一亮,“私人定制?那……我能帮忙吗?”
墨知兆挑眉:“你?会什么?”
“我可以学啊!”苏凌愉放下勺子,“我可以帮你整理图纸啊,打扫卫生啊,还可以当你的模特!”她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效果多好!”
墨知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她伸出手擦掉苏凌愉嘴角沾到的一点粥渍。
“模特?”她嘴角勾起一丝难得的笑容,“收费很贵的,大小姐。”
“那……肉偿?”苏凌愉脱口而出,说完自己脸先红了。
墨知兆的眼神暗了下来,鼻尖几乎碰到苏凌愉的,声音低沉沙哑:“苏凌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凌愉的心跳飙高,脸颊发烫,迎着她的目光,“知道啊,女朋友的福利,不行吗?”
墨知兆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她扣住苏凌愉的后颈,一个滚烫深入的吻便落了下来。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墨知兆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克制,“福利以后有的是时间,先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单人床,挤下两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苏凌愉被墨知兆紧紧搂在怀里,背脊贴着她温热的胸膛,墨知兆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苏凌愉轻声唤道:“墨知兆。”
“嗯?”
“你喜欢我吗?”
墨知兆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喜欢。”
苏凌愉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墨知兆的脸,印上一个吻。
“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墨知兆用所剩不多的积蓄租下了一个小的铺面,她们一起打扫,一起刷墙,用最便宜的材料布置。
苏凌愉第一次知道刷墙会腰酸背痛,知道讨价还价需要技巧,知道几十块钱的灯泡和几百块的质感真的差很多。
墨知兆皱着眉看着挂上去的便宜LED灯,“这个灯太暗了,工作台看不清细节。”
“先用着嘛,等我们有钱了换好的!”苏凌愉踮着脚,用抹布擦着高处的灰尘,脸上蹭了一道灰,却干劲十足,“你看,墙刷白了是不是亮堂多了?我挑的乳胶漆颜色不错吧?”她指着自己刷的的墙面,一脸求表扬。
墨知兆看着她灰扑扑的小脸,心中涨满酸涩的暖意。
她走过去,擦掉她脸上的灰痕:“嗯,苏大小姐亲自刷的墙,价值连城。”
“那是!”苏凌愉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又垮下脸,“哎呀,颜料好贵啊……基础色都要这么多钱。”
“慢慢来。”墨知兆拿过清单,划掉了几样暂时非必需的,“先保证最基础的,手艺在,不怕没饭吃,倒是你……真的能习惯这样的生活吗?”
苏凌愉放下清单,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墨知兆,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而且你看,我现在会煮泡面加蛋了,还会……嗯,帮你分装颜料!虽然第一次弄得到处都是……”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墨知兆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苏凌愉的指尖,“嗯 ,凌愉,进步很快。”
小小的新店,在磕磕绊绊中重新开了张,苏凌愉真的当起了助理,但是马马虎虎。
墨知兆看着苏凌愉手忙脚乱地差点拿错瓶子,又好气又好笑,“凌愉,那是稀释液,不是清洗液,你想把客人的皮洗掉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它们瓶子长得太像了!”苏凌愉赶紧放下,脸涨得通红。
“过来。”墨知兆招手,等她走近,拿起两个瓶子,耐心地教她分辨,“这个味道冲一点是清洗的,这个温和些是稀释用的,记住没?”
“记住了,墨老师!”苏凌愉立正,俏皮地敬了个礼。
墨知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笨是笨了点,胜在态度端正。”
墨知兆的手艺是招牌,加上苏凌愉这个“前富家女为爱甘当纹身店小助理”的八卦在特定圈子里悄悄流传,竟也吸引了一些好奇和慕名而来的客人,收入不多,但足以支付房租、日常开销和慢慢添置工具颜料。
晚上回到那个出租屋,是她们最放松的时刻。
挤在小小的书桌前,墨知兆画设计稿,苏凌愉就在旁边看书,然后练习纹身。
“哎呀!又歪了!”苏凌愉看着假皮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懊恼地嘟嘴。
墨知兆从背后环住她,手覆上她握着练习针枪的手上,“手腕放松,别绷那么紧,下针要稳,顺着皮肤的纹理走……对,就这样,轻轻推……”她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苏凌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脖。
苏凌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心跳如鼓,针尖在假皮上划出一道更歪的线。
墨知兆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苏同学,定力有待加强。”
苏凌愉红着脸放下针枪,转身扑进她怀里:“都怪你,干扰我学习!”
墨知兆顺势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容温柔:“嗯,我的错,那……怎么补偿?”
苏凌愉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亲一下,墨老师亲自指导的学费。”
回应她的,是缠绵深入的吻。
生活清贫,苏凌愉再也没碰过那些昂贵的奢侈品,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煮简单的饭菜,学会了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她穿着便宜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自在、真实,她的笑容越来越多
她会记下苏凌愉多看两眼的小饰品,第二天当作工作奖励送给她。会在苏凌愉笨手笨脚打翻颜料时,第一时间拉过她的手检查有没有沾上,而不是责备。会在夜深人静她睡着时,静静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她们互相依偎,汲取力量,根系在黑暗的泥土中紧紧缠绕。
……
晚上。
许久,唇分。
墨知兆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她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誓言,“苏凌愉,我喜欢你。”
苏凌愉的泪水再次滑落,她伸出手,紧紧环住墨知兆的腰,将脸埋进她带着汗水味道的颈窝。
她的声音闷闷的,“墨知兆,那你要抓紧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