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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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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训练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戴着黑色防爆镜和隔音耳罩的顾言蹊,双手稳稳举起手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小脸,此刻罕见地写满了专注。
他双眼微微眯起,视线如鹰隼般锁定两百米外的靶心,指尖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接连划破空气,子弹几乎在同一瞬间命中靶心。
顾言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电子计分器立刻传来冰冷的播报音:“十环,十环,十环!”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枪口,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枪法,随后摘下耳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扬,故意放大了声音:“唉……射击训练?不过如此。”
经过两个月的磨合,他早已习惯了ACE腕表带来的精神电流,至少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毫无征兆地原地后空翻。
可即便如此,最初那段日子的折磨,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谁能受得了即将进入梦乡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翻个后空翻,重重砸在床板上?
最关键的是,他的“夜半杂技”影响的可不止自己——旁边本在安心睡觉的盛嘉树,总会被这“哐当”一声巨响惊醒。
印象最深的那一次,盛嘉树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当场把他杀了……
此刻是自由射击时间,没有教官现场监管,纯粹是让新兵们熟悉枪支使用、打磨射击技巧。
该教的要领早已悉数传授,现在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大量练习,也算是枯燥理论课后难得的自由活动。
而射击本就是顾言蹊的强项,这自然成了他最悠闲惬意的训练环节。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矿泉水瓶,仰头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幅度刻意放大,带着几分刻意的性感,活像一只开屏求偶的孔雀。
目光却毫不掩饰地,直勾勾落在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好消息:苏若微注意到他了。
坏消息:苏若微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随即弯起唇角,无声地对他说了三个字:“花孔雀”。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抬手举起枪,指尖轻叩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破空而出,电子计分器的播报音紧随其后:“十环,十环,十环!”
动作干净利落,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顾言蹊压根没在意她说的是什么话。
从苏若微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起,他的意识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她含笑的眉眼;再看到她这般惊艳的射击,眼神更是无比专注。
“好帅……”他低声喃喃,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呃……话说回来,好像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邱教官了吧?他去哪儿了?”回过神后,顾言蹊突然想起这件事,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隔壁射击位的谢衡,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远处的靶子,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指尖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十环,九环,九环!”
电子音落下,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不知道。”
显然,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苏若微和顾言蹊的互动,此刻正独自生着闷气,压根没心情搭理人。
顾言蹊歪着脑袋想了想,脑洞大开:“他该不会是回老家结婚了吧?”
“……我记得,他好像早就结婚了。”谢衡头也不抬地反驳。
“那……就是二婚!”顾言蹊理直气壮地说道。
“……”
谢衡懒得再理会他的离谱猜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重新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三道略显仓促的枪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电子计分器的播报音带着几分“无情”:“脱靶,脱靶,脱靶!”
连原本专注于射击的苏若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脱靶声惊动了。
她好笑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靶位上,抬手又是三枪。
“十环,十环,十环!”
盛嘉树:……
在如此鲜明的落差下,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枪,转身走到休息椅旁坐下,看向靶场的目光里,充满了浓浓的幽怨。
可恶的靶场!竟然让他在苏若微面前丢尽了脸面!
“嘿嘿嘿,嘉树,你这枪法可得好好练练了。”顾言蹊凑了过来,贱兮兮地笑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坏笑着提议,“要我说啊,你干脆直接拜我为师得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勉为其难,传授你一点我的射击绝学?”
“就你?”盛嘉树瞥了他一眼,语气幽幽,“一会儿近战实训的时候,你来当我的对手吧……”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言蹊身形一震,立刻认怂滑跪,态度转变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盛嘉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眉头微微皱起:“不过,邱教官失踪两个月这件事,确实有点奇怪……”
自从两个月前,他给邱教官抛出那个关于“世界真实性”的问题后,没过几天,邱教官就突然不见了。
他的理论课,也被其他教官临时接替。
本来盛嘉树还满心期待,等着邱教官能给他一个答案,结果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月。
“盛嘉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盛嘉树转头看去,发现是伍教官正站在靶场入口处,向他招手。
盛嘉树犹豫片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伍教官,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人走到靶场外的空地上,盛嘉树疑惑地问道。
伍教官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复杂,然后幽幽地说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盛嘉树一愣:“我?我干什么了?”
伍教官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你给人家邱教官出的那个破问题,把人家给弄精神错乱了!现在人还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呢!”
盛嘉树的嘴巴越张越大,眼中写满了震惊。
什么玩意?
邱教官……得精神病了?
就因为自己当初问的那个问题?
“他……他具体是什么症状?”盛嘉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整个人都魔怔了。”伍教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前阵子,他每天都盯着墙壁发呆,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真的?假的?世界……我们算什么……无法证明’之类的胡话。有时候还会突然手舞足蹈,说要去找什么‘真实的世界’,拦都拦不住……”
“不过还好,经过两个月的治疗,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初步正常生活了。”
盛嘉树彻底傻了。
这症状……不就是梅林的翻版吗?!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邱教官和梅林一样,都是对世界充满求知欲的人,而且都喜欢钻牛角尖。
被一个无解的问题长期折磨,确实容易变得不正常。
等等!
这是不是意味着,邱教官在精神病院里接受的治疗方案,也可以适用于梅林?
想到这里,盛嘉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我来找你,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伍教官话锋一转,“说到底,这事儿跟你也没直接关系,主要是邱教官自己钻了牛角尖,太较真了……”
“那您找我是为了?”盛嘉树连忙追问。
“你也知道,我们巡游人这个职业特殊,接触的秘密太多,不宜在外界的精神病院里长期居住。所以我们已经申请让邱教官回家休养,过两天他可能会回集训营收拾东西。”
伍教官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叮嘱:“你要是碰到他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跟他提起什么‘真实世界’之类的话题!不,最好是你看见他,就直接绕着走,别让他遇见你!明白了吗?”
盛嘉树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头:“明白了,伍教官。”
“嗯,回去训练吧。”伍教官见他答应得干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原地只留下盛嘉树。
等伍教官的身影走远,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
回到靶场后,盛嘉树径直走到顾言蹊和谢衡身边,神色认真地开口:“我要拜托你们一件事。”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事?”
“这两天,如果你们在营里看到邱教官,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盛嘉树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为什么?”谢衡忍不住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我想找他问点事情。”盛嘉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说道。
顾言蹊眼珠子转了转,沉吟片刻,讨价还价道:“如果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盛嘉树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以后你想找若微说话的时候,我自动回避,不打扰你们。”
“成交!”顾言蹊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高高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对着靶场内正在训练的其他新兵们,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大声喊道:
“兄弟姐妹们!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