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皆是她裙下臣》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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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梅林连珠炮似的诘问下，盛嘉树和虞思聪双双僵在原地，大脑仿佛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你是说……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盛嘉树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没错。”梅林颔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那你有证据吗？”盛嘉树追问。

　　“我们这些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你们的世界，这不就是最铁的证据？”梅林摊了摊手，一副“这都显而易见”的模样。

　　“……”盛嘉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觉得，这疯疯癫癫的论调，好像还真有几分歪理。

　　“可如果我们的世界是虚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些活在世上的人，也都是假的？”虞思聪挠了挠头，忍不住插嘴。

　　“对啊。”梅林理所当然地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既然如此，你这个‘虚假的存在’，又怎么会想到去质疑世界的真实性呢？”虞思聪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的认真，“就像你刚才说的，鱼儿不会去怀疑海洋之外的天地，二维生物不会去揣测平面之上的维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当你开始质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时候，你的存在本身……还能算是虚假的吗？”

　　这话一出，梅林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原本燃烧着的求知火焰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茫然与错愕，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盛嘉树看向虞思聪的眼神，瞬间变了。

　　“行啊你小子，还懂哲学？”他凑到虞思聪耳边，压低声音惊叹道。

　　“不懂啊。”虞思聪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我就是单纯没想明白而已。”

　　盛嘉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人不可貌相”的感慨，随即转头看向还在宕机的梅林：“你说你是个追寻真实世界的学者，那你找到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瞬间重启了梅林的大脑。

　　他眼中的迷茫褪去，重新燃起灼人的光彩。

　　“找到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得发颤，“不知道多少年前，我曾用禁术魔法，连通了一个神秘的位面！虽然我不知道它具体在哪个维度，但我能隐隐感知到——那就是真实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盛嘉树和虞思聪异口同声地追问。

　　“好像是在海底深处。”梅林的眼睛越睁越大，语气里带着近乎狂热的向往，“那里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小房子，有菠萝形状的，有人头模样的，还有卖着古怪食物的小店……对了，好像还有一只黄色的方块状生物，长得特别奇怪！”

　　他一边回忆，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角也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盛嘉树眉头一皱，暗道不妙，连忙拽着虞思聪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

　　“真实世界……我真的看到真实世界了！”梅林彻底失控了，眼中的睿智和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过片刻，竟化作了一只圆滚滚的粉红色海星。

　　紧接着，他身旁的法杖“唰”地一下变形，变成了一杆破破烂烂的渔网。

　　“海绵宝宝！我们去捉水母吧！”

　　海星形态的梅林挥舞着渔网，跌跌撞撞地冲到盛嘉树面前，兴奋地蹦跶着。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又“嗖”地一下窜出病栋，在疗养院的院子里撒欢似的狂奔起来。

　　跑几步就高高跃起，手中的渔网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真的在捕捉那些看不见的水母。

　　突然，他看到了坐在白色摇椅上发呆的倪克斯。

　　“痞老板！痞老板！你也在这儿啊！”海星梅林兴高采烈地扑过去，凑到倪克斯耳边大喊。

　　倪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粉色生物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盯着眼前这团蠕动的东西，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困惑，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片刻后，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海星梅林搂进怀里，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哽咽道：“你……你也是奶奶的乖孙子吗？！”

　　“痞老板！”梅林还在执着地喊着。

　　“孙子诶！”倪克斯紧紧抱着他，老泪纵横。

　　“痞老板！”

　　“乖孙子，奶奶在呢！”

　　二楼的窗边，盛嘉树和虞思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表情管理彻底失效。

　　盛嘉树：(^_^;)

　　虞思聪：(」ﾟﾛﾟ)｣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病根在哪儿了……”盛嘉树默默地看着院子里那诡异又温馨的画面，幽幽开口。

　　“怎么说呢……”虞思聪挠了挠头，语气复杂，“这场景，居然还有点莫名的感人？”

　　盛嘉树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瞬间切换成专业医生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在漫长的探究过程中，‘真实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梅林的心魔。为了找到它，梅林不计代价地滥用魔法和预言术，最后不知道搞出了什么邪门的法阵，误打误撞连通了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还把自己的意识传送了过去……”

　　“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敢确定。但毫无疑问，这次意外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最终导致……精神病发作。”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虞思聪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院子里撒欢的海星，一个头两个大。

　　“……不知道。”盛嘉树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能靠着逻辑推理出前因后果，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精神科医生，治疗这种疑难杂症，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难道要再去一次仁爱精神病院，故技重施？

　　可现在这时间，大过年的，精神科的医生怕是早就放假回家了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若微的身影。

　　或许，可以找她帮忙？

　　毕竟，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展现过净化和治愈类的能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盛嘉树掐灭了。

　　如果借助苏若微的力量，不管有没有效果，恐怕都会被这座神秘的疗养院判定为作弊吧？

　　那他心心念念的抽取梅林能力的机会……岂不是要泡汤了？

　　还是算了，自己的问题，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盛嘉树看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梅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提到‘真实世界’之前，他都还算正常。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只是短期的急性发作……”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先给他注射点镇定剂，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人形。这么闹腾下去，疗养院都要被他掀翻了。”

　　“谁去？”虞思聪立刻问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盛嘉树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说呢”。

　　“……”虞思聪认命地叹了口气，活脱脱一副被黑心老板压榨的卑微小护工模样，垂头丧气地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半晌之后，虞思聪举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针筒，在院子里追着海星梅林狂奔。

　　倪克斯则紧紧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思聪啊！手下留情！那是你弟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一人一神一海星在院子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最终，虞思聪瞅准时机，一个飞扑，成功将镇定剂注射进了梅林的海星体内。

　　药效发作得很快，梅林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身体一阵扭曲，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年轻男人模样，脚步虚浮地晃了几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昏昏沉沉地耷拉着脑袋。

　　虞思聪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这活儿……也太要命了。”

　　盛嘉树快步走下楼，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梅林的状态。

　　发现他只是意识模糊，身体并无大碍，应该是刚才精神混乱引发的后遗症。

　　看来梅林的病症虽然严重，但并不会持续发作。

　　至少在不提及“真实世界”的前提下，他还能保持清醒，正常交流。

　　这样一来，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找到根治的办法。

　　他拍了拍虞思聪的肩膀，语气轻快：“这里就交给你了，照顾好这两位祖宗，我先走了。”

　　说完，在虞思聪那幽怨得能滴出水的眼神注视下，盛嘉树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疗养院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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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盛嘉树从床上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便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不知何时，窗外已然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昨晚的雪，居然下得这么大？”盛嘉树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远方。

　　街道、屋顶、树梢，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得晃眼。

　　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窗沿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在浮明市，这么大的雪倒是不多见。

　　不过老话说得好，瑞雪兆丰年。

　　或许，这会是个好兆头。

　　正当盛嘉树转身准备去洗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轻咦了一声。

　　只见在那堆着杂物的角落里，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正蜷缩着身体，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圆溜溜的小眼睛紧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