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皆是她裙下臣》晚野

27、27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食堂门口斜射进来，晃得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几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光影缓缓走进食堂。

　　他们身披统一的灰色披风，衣袂翻飞间，赫然是【灰塔】小队的五人。

　　几人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清隽冷峻的容颜。

　　一行人目不斜视地穿过食堂中央，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张圆桌，从容落座。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食堂，彻底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左夏路过盛嘉树那一桌时，脚步微顿。

　　他的目光在盛嘉树身上淡淡一扫，随即又落在苏若微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转瞬即逝。

　　“嘿，是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孙老见到他们五人，笑了一声。

　　“孙老，这么多年了，您还在食堂给新兵们掌勺啊？”左夏见老头过来，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恳切。

　　小队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对着孙老恭敬地鞠了一躬。

　　“嘿，我这一把老骨头，上不了战场拼杀，也就只能在这破厨房里，发挥点余热了。”孙老摆了摆手，语气豁达，不甚在意地说道。

　　“离开这么久，还真挺怀念您老的手艺。这次回来，又得麻烦您老了。”左夏笑着说道。

　　“害，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先坐着等会儿，我再去厨房给你们炒两个拿手菜！”孙老提着铁勺，转身就往厨房走，全程将旁边一群眼巴巴望着的新兵，当成了透明人。

　　有【灰塔】小队在，新兵们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敢上前阻拦。

　　只能皱着眉头，看着桌上那两大盆白面馒头和生肉，一个个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馒头硬邦邦的，嚼在嘴里就跟啃蜡似的，就算就着咸菜，也难以下咽。

　　更何况，旁边还有那血淋淋的生肉……

　　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在苏若微身上时，却都愣住了。

　　只见她面不改色，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捏着一块生肉，不紧不慢地吃着，神情淡然得仿佛在享用什么珍馐美味。

　　盛嘉树和顾言蹊对视一眼，默默咽了咽口水。

　　最终，两人像是下定了决心，各自抓起一块生肉，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闭上眼睛，硬是把那带着腥味的生肉，想象成了香喷喷的熟牛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毕竟，以后若是真的上了战场，谁也不能保证顿顿有热饭吃。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早早适应这些。

　　站在苏若微身旁的谢衡，更是面无表情地啃完了一整块生肉，那淡定自若的模样，震惊了周围一众新兵。

　　黎语堂看着这一幕，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也抓起一块生肉，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慢慢地，食堂里开始尝试进食的新兵越来越多。

　　但依旧有绝大部分人，满脸抗拒地站在原地，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碰桌上的食物分毫。

　　二楼的房间里，伍教官正站在窗边，低头俯视着整个食堂的景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吃得下的人，比上一届要多不少，这里面，倒是出了几个好苗子。”

　　“嗯，那个石忠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吃生肉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盛嘉树也不错，心性够稳。最让我惊讶的是苏若微，没想到一个女孩子，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一整块生肉，真是后生可畏啊。”旁边的教官附和着说道。

　　“连黎语堂都动筷子了……”

　　“哼，他就是个兵痞！”伍教官嗤笑一声。

　　“老伍啊，看人不能只看表象。”另一位教官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就是性格刺头了点，本质上并不算坏。”

　　“你还挺看好他？”伍教官挑了挑眉。

　　“人嘛，总是会变的。”那教官轻叹一声，“这一年的集训，足以改变很多东西。等到他们离开这里的那一天，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伍教官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都到这个年代了，咱们真有必要弄得这么严格吗？”旁边一位新来的教官犹豫着开口，“就算是要磨练意志，也不至于让他们吃生肉吧？”

　　伍教官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低沉而沙哑：“八十多年前，巡游人刚成立的时候，恰逢大灾之年，到处都是饿殍，食物紧缺到了极点……那些年，前辈们都是啃着树皮、嚼着草根，提着刀和神秘浴血拼杀的。”

　　“就算现在经济发达了，日子好过了，有些东西，也永远不能忘。每一届来集训的新兵，第一顿饭必须吃生肉！没让他们去啃树皮嚼草根，就已经算是优待了。这是我们巡游人的传统，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依旧如此。”

　　伍教官顿了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缥缈的怅惘：

　　“直到有一天，这个国家再也不需要巡游人的时候，这些古老的传统，才会跟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辛，永远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