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
-
苏若微低头看着倒在怀里的谢衡,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她本想叫醒他,可瞧着他眉眼舒展、浑身脱力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忍心惊扰。
直到……
“你消耗那么多精神力,应该也累了。”盛嘉树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谢衡的一条手臂,“我来扶着他。”
“我也来帮忙!”顾言蹊紧随其后,眼疾手快地攥住谢衡的另一条手臂,生怕被人抢了先。
“哼,一个大男人,瘫在别人怀里动弹不得,真是废物。”黎语堂抱臂站在一旁,一如既往地毒舌,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苏若微。
苏若微看着眼前这一幕,茫然眨了眨眼:嗯?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等她琢磨明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只见一位位全副武装的教官风风火火地赶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演武台,眉头齐齐皱起。
宋教官走上前,三言两语将情况简单说明。
众教官闻言,紧绷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伍教官,我觉得……我可能真不适合教学。”宋教官拉着伍教官走到一旁,望着满地狼藉,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颓丧。
“这才上岗第一天,就想打退堂鼓了?”伍教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发现,教学生和上阵杀敌,完全是两码事。”宋教官苦着脸,一脸郁闷,“外出执行任务时,不管面对多少强敌,我单刀匹马也能杀个七进七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到这儿教新兵,才短短几分钟,就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差点还闹出教学事故。”
伍教官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依我看啊,你在教学这事上,天赋简直得天独厚。你随手点的三个人,一个是顾家小太爷,家底厚得能砸死人;一个是身份背景、玄核能力都成谜的神秘少女;还有一个是超高危中的超高危。”
他拍了拍宋教官的肩膀,语气戏谑:“这可不是从三个人里抽,是两百四十个新兵!你连抽三个硬茬子,这手气,简直绝了。”
“伍教官,您就别取笑我了。”宋教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泛红。
“说真的。”伍教官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论近战,我们这些教官里或许有人比你强,但大多只专精某一个方面。不像你,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群新兵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某一项技能的专精训练,而是从各种武器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风格。这就需要一个通晓所有武艺的老师来指引,我们教不来,整个华国巡游人队伍里,估计也就只有你宋易有这个本事。”
“可是我……”宋教官还想辩解。
“这群新兵里,让人头疼的也就那么几个。”伍教官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盛嘉树等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能亲眼见证一群‘妖孽’的成长,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他看着宋教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就不好奇,等这群妖孽走出集训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吗?”
宋教官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群新兵。
脑海中,那群孩子并肩作战的画面一一闪过。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好吧,我再试试。”
伍教官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那群菜鸟还等着你训练呢。”
宋教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迈着大步朝着训练场走去。
见宋教官去而复返,原本躁动不安的新兵们瞬间安静下来,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宋教官的目光扫过众人,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柄新的木刀,走到那缺了半边的演武台上,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起来:“刚刚我们说的那一式刀法,虽然迅猛快捷,但力道上依然有所不足……”
……
一天的训练结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新兵们,一窝蜂地朝着食堂狂奔而去。
就连平日里懒洋洋、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顾言蹊,也来了精神。
他两眼放光地冲在最前面,那架势,仿佛要把整个食堂都生吞活剥了。
可当众人如猛虎下山般冲进食堂,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偌大的食堂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张张方桌。
每张桌上,都搁着两个大盆——一个盆里堆着满满的白面馒头,另一个盆里,装着带着几丝血丝的……生肉。
新兵们面面相觑,茫然地走进食堂,围在方桌旁,窃窃私语起来。
“饭呢?菜呢?这就是我们的晚饭?”
“不知道啊,这生肉是要怎么吃?”
“说不定待会儿会发火锅,煮着吃?”
“我看悬,这馒头连口热水都不给……”
顾言蹊盯着桌上的两大盆,不死心地蹲下身,似乎想在盆底找出点米饭来。
结果显而易见——啥也没有。
“嘉树,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顾言蹊哭丧着脸,转头看向盛嘉树。
“没什么意思。”盛嘉树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隔壁桌,“就是让我们吃。”
“这东西怎么吃啊!”顾言蹊欲哭无泪,“白面馒头干噎,这生肉看得我直反胃……哪怕给一罐老干妈也好啊!”
盛嘉树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隔壁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位特种兵出身的石忠,正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生肉,大口大口地嚼着。
另一只手里攥着白面馒头,一边擦掉生肉上的血丝,一边往嘴里塞,吃得面不改色。
“这……”顾言蹊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人呢?给老子出来个人!”黎语堂忍无可忍,将手里的馒头狠狠摔回盆里,沉声道。
没过多久,一个拿着铁勺的老头黑着脸从厨房走了出来,瞪着眼睛骂道:“谁在那儿乱嚷嚷?吵吵什么!”
“弄这些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看不起谁呢!”黎语堂眯起眼睛,语气冰冷。
“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挑三拣四的!爱吃吃,不吃滚!”老头梗着脖子,毫不客气地回怼。
“哦?”黎语堂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桀骜。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苏若微端着一个空碗,走到盛嘉树和顾言蹊所在的方桌旁,轻声问道:“介意拼个桌吗?”
顾言蹊一看见苏若微,眼睛瞬间亮了。
他身体猛地前倾,恨不得凑到苏若微跟前,最好能看清她皮肤上的绒毛:“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看着顾言蹊这副花痴的模样,盛嘉树:……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盛嘉树朝苏若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幸好还有一点咸菜,就是太少了。”顾言蹊从桌角摸出一小碟咸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把咸菜夹进白面馒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可刚嚼了两下,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对面的苏若微身上,手里的咸菜碟顿在了半空。
盛嘉树也夹起一根咸菜,放在指尖仔细端详着,若有所思。
正专注于研究白面馒头的苏若微,忽然感觉眼前多了两碟咸菜。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抬眼望去——
正好对上盛嘉树和顾言蹊的视线。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若微小姐,我最近在健身,不适合吃高盐分的食物。”顾言蹊将咸菜碟往前推了推,一脸殷勤,“你要是不嫌弃,我的给你。”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盛嘉树也把咸菜碟递过来,语气温柔。
苏若微:……
与此同时。
“咸菜确实有点少。”谢衡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咸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那碟咸菜,朝着苏若微的方向走去。
他在苏若微身旁停下脚步,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深深弯下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随后,双手捧着咸菜碟,毕恭毕敬地递到她面前:“我的给你。”
苏若微:???
盛嘉树:……
“……”顾言蹊听到这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指着谢衡,失声喊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谢衡一脸坦然。
“舔狗!”
“我乐意。”
“……”
顾言蹊看向谢衡的眼神,瞬间变了。
好家伙,竟然有人比他还能舔?
这他妈是个劲敌啊!
“哟,各位都在这儿呢,干什么呢?聚众开party?”
就在气氛陷入极度尴尬的时候,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黎语堂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咸菜。
顾言蹊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那碟咸菜。
他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瞪着黎语堂:“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给若微小姐送咸菜的?”
“我在不在这里,关你屁事!”黎语堂翻了个白眼,随即捕捉到关键字眼,“等等……什么叫‘也’?”
他低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苏若微面前的三碟咸菜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攥着咸菜碟的手,指节都隐隐泛白。
“哼,我可不像你们这群舔狗。”黎语堂冷哼一声,嘴硬道,“我就是来随便逛一圈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就走。
脚步又急又重,走到不远处的餐桌旁,“砰”的一声坐下,那动静,大得连隔壁桌都能听见。
“他是不是生气了?”顾言蹊挠了挠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苏若微:……
她隐约记得这咸菜不是普通的咸菜,好像被那个孙老悄摸摸下了点迷药吧?
嗯,她要是真的照单全收,那就是要吃四倍剂量的迷药!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TAT
这么想着,苏若微后背冒出一层薄汗,斟酌着言辞开口,依次将三碟咸菜轻轻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嗯……我不喜欢吃咸菜,而且你们训练所消耗的力气比我更大,更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所以你们自己吃吧。”
有难同当,有福嘛……她自己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