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那就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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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去傅家小院的事情，他们的目标没有达成，结果闹得孙家父子反目，后来就算见面，也没个笑脸。
孙老太冷静下来后，想来想去，觉得当初要不是明月照在里面拱火，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月照探头：“我妈呢，孙叔也不在？”
听到动静，孙华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有点带血的划痕，看来之前那瓷片是伤到了他，地上留下的血迹，也是从孙华身上来的。
想到这，明月照莫名放松了一点。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今天上午，我碰到了孙秀丽，她跟我说……”
跟在明月照身后的蒋红英一愣，这原来就是明同志的那个继父家吗？
那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带她来看这场热闹？
又为什么说只要她看完热闹还想死，就不阻止自己了？
正想着，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暴怒的吼声：“滚！孙秀丽也就算了，毕竟是我亲闺女，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瞬间将蒋红英拉回现实。
这句话，莫名和蒋小婶早上说的那句重合，蒋红英眼眶微微一红，心里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明月照委屈：“这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在孙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我妈妈嫁给了你，那也算是孙家的一员，当初，要不是你们……”
她未尽的话语却像是点燃了孙华的火，他发疯似的冲进屋里，抓起一叠碗就往外冲，举着碗像是要砸明月照的样子。
就连明月照的亲妈阮清，在一旁都是皱眉，一脸不悦：“招招，你真不应该来，你和丽丽毕竟是不一样的。”
明月照眼眶一红：“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是你亲闺女吗？孙家的也就算了，那你呢？当初你把我爷奶和外公外婆给我的钱都拿走给孙红江，还逼着我帮孙秀丽替嫁，你想过我是你亲闺女吗？”
身后的蒋红英越听，瞳孔震颤。
亲……亲妈？
搞错了吧，这是捡来的吧？
阮清：“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应该更加包容，何况你还是姐姐，帮帮你弟弟妹妹不是应该的吗？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成为自私自利的人的？”
从未有哪一刻，明月照如此欣赏阮清的配合。
当然，好在傅安和个头太高，把她身后的蒋红英给挡的严严实实，否则看到有外人在，阮清必定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你说她打真心认为这是对亲闺女好吧，在外人面前，阮清又从不会这么说，还总是一副被亲闺女伤害了的模样，让人以为原主才是不听话的那一个。
孙华本来都已经停住了，结果听明月照一次又一次的提起孙秀丽，并且口口声声委屈要补偿的样子，那股上午刚被冒犯后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出来了。
就在今天上午，孙秀丽不知道发了什么瘟，跑到家里就说日子不好过，要当初家里没给的嫁妆。
孙华本来就因为小儿子的事情感冒还没好，舍不得买药，断断续续咳嗽的难受，心里烦躁着，孙秀丽当初嫁人跑的有多快，彩礼捏在手里就没拿出来给娘家过，还想着要嫁妆？
一分钱都没有。
孙华甚至还想着从这个闺女手里掏点出来，拿去补贴给他的大孙子。
他和大儿子的关系虽然不好，但大孙子总归是自己亲孙子，要是有多的钱，他当然乐意拿出来当个好爷爷。
谁知，孙秀丽不仅不拿一分钱不说，还跑到屋外，嚷嚷着要是不给嫁妆，她就把当初他们打算拿她巴结人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他们不仁，就别怪她这个女儿不义。
如果是以前的孙秀丽，哪里敢这么干，孙华有这个自信能够哄住人。
但自从明月招开始反抗起，孙秀丽也开始跟着反抗，并且在婚后越来越头铁，越来越自私自利，简直是恨不得跟这个娘家彻底断了联系才好。
今天更是直接来家里闹，生怕全家不能都被送进去吃枪子。
孙华真的怕，他怕自己出事，更怕会影响他的小儿子。
小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谁出事都行，只有小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孙华当然是有钱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一分钱的存款都没有，他还要给自己的小儿子贴钱找个有钱的儿媳妇帮衬，手里有存款，且存款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少。
他抠抠搜搜，抠抠搜搜的拿了五十块钱。
本来孙秀丽只是听了明月照的话，故意来恶心一下这些不干好事，差点把她卖给吴全的娘家人，没想到这种时候了，亲爹还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只拿了五十块钱。
原本只想拿个一百五左右的孙秀丽，气的狮子小张口：“不行，没有二百五，这事情就没完！”
这事情，孙秀丽恶心坏了，孙华也恶心坏了，看着这个女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
为了拿到这些钱，孙秀丽是豁出去了，砸了院子里不少东西不说，还跑进屋里，抱着一堆碗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个的砸，其中一块砸在石柱子上，溅起的碎瓷片划破了孙华的脸。
最后，眼看着孙秀丽要把邻居们都嚷嚷出来，孙华一边哆嗦着擦掉脸上的血迹，一边去屋里，咬咬牙掏了五倍的嫁妆给了孙秀丽。
“你滚，以后我孙华就当没你这个闺女！”
孙秀丽高高兴兴把钱揣进怀里，满脑子都是拖油瓶真厉害。
这二百五，她自己留下五十块钱当存款，剩下的二百全给齐梦，就当是她这个小姑姑对当初那件意外的补偿了。
再多的她也没了，再来骚扰她，她就狠狠心不管小侄子了，把当初的事情嚷嚷出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明月照拿准了孙秀丽的心理，才有了孙秀丽今天对娘家的疯狂反扑。
一想到亲闺女跟自己反目，还从自己口袋里掏走了他给小儿子存的二百五十块钱存款，他心痛的直抽抽，这一刻，明月照的这张脸，仿佛和上午孙秀丽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他瞳孔充血，大吼：
“对，你也是我闺女，我就算是打死你都没人有话讲！”
傅安和伸手，就要护着明月照退后。
明月照他们没有进门，防的就是他们动粗。
到时候门一关上，拿棍子当门栓给拴上，看谁能跑的出来。
谁知，孙华左脚拌右脚，砰的一下摔在地上，衣服穿得多，人倒是没有因为摔跤摔伤，但手上那一叠碗直接被摁手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瞬间，将孙华的两只手掌割的鲜血淋漓，最深的那道口子，几乎划断了人的手上神经。
几乎。
孙华惨叫一声，顾不得再冲出去，趴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惨嚎。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四起。
明月照看着，心中升起快意。
眼前闪过一幕幕原主在孙家的凄惨，都说是宅斗都是女人跟女人斗，要不是这些男人想要，一直暗示家里的女人去欺负女人，为这个家里的男人谋利，否则原主怎么可能这么惨。
既然孙华想要把原主压榨的干干净净，那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报应。
孙老太看着儿子的惨状，上午因为孙秀丽这个亲孙女，儿子脸被划伤，还损失了这么多钱。下午又被养孙女害的双手差点残废。
她真怀疑孙华的女儿会克父。
孙老太一分一秒都不敢再让明月招待在这个家里，生怕克死了她的宝贝儿子，老太太指着院子大吼：“你个丧门星，你给我滚，我们孙家不欢迎你，滚！”
明月照低下头，发出一阵阵短促的泣音，仿佛再也忍受不了，转身就跑。
蒋红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接二连三的争吵内容轰炸在她脑门上，让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自己的事情。
好……好惨……
傅安和追在明月照身后，蒋红英没反应过来，还站在那儿呢，阮清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站门口，看样子好像已经听了很久，一愣，又是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今天的明月照如此反常。
蒋红英反应过来，赶紧追在那对夫妻身后。
明月照腿短，跑得再快也就这样，傅安和三两步就追上了。
“好了，没人了，想笑就笑吧。”
傅安和道。
明月照停下脚步，抬头，果然，脸上都是笑意：“抱歉，没忍住。”
傅安和无奈：“也就你，这种时候也能这么高兴。”
明月照没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下一秒，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漠然。
只是眼眶还有点湿润。
那是刚刚忍笑忍出的生理性泪水。
明月照淡淡道：“怎么样，这场戏有意思吗？”
蒋红英站在明月照面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她的身上已经失去了所有死气，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办，明同志人好好，为了劝自己放弃轻生的念头，竟然把自己的伤口当着她的面扯开，扯得鲜血淋漓的让她看。
蒋红英满是愧疚和不忍：“对……对不起……”
明月照摇头：“没关系。”
她在蒋红英面前转了个身，问她：“你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蒋红英这是第一次打量明月照，相比较刚来时瘦到脱骨，长相干巴还有点老气的女人，现在的明月照皮肤白净，脸上有了肉，气质温和，头发也不再那么枯黄，整个人看起来漂亮许多，也年轻许多，更有十八岁女孩子应该有的朝气。
过去的明月照，衣服洗的发白，裤脚短的都露出了脚踝，且明显可以看出裤脚被用不同颜色的布接过一次又一次，身上还打满了布丁。
毫不夸张的说，看起来真有点像是乞丐。
但现在的明月照，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干净厚实且崭新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她换上一件厚实的新衣服，鞋子一直都是软和干净的，手上的冻疮比起过去也少了很多。
蒋红英的目光落在了明月照身后的傅安和身上，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好生活，是因为找了个好老公吗？”
没等明月照回答，蒋红英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明月照找的男人，老实，上下班接送，还经常给明月照买衣服买鞋子，从没有抱怨，并且还越长越帅。
有这样的男人，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只是……
只是蒋红英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面的明月照脸一黑。
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多数女孩子来说，蒋红英的这句话，不仅算不上是夸奖，还是丢到脸上的羞辱。
但明月照养气功夫好，很快就调整过来：“我的意思是，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她不否认傅安和的好，也不否认傅安和给自己提供的那么多帮助，但你要说，她日子过得这么好，靠的是傅安和……
好吧，的确有傅安和的一部分功劳在里面，否则，她无法全心全意的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还得为了应对许秋花这对婆公心烦意乱焦头烂额。
那她的身体，也没法恢复的像现在一样快。
再胖个十五六斤，看起来就跟正常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明月照认为，其中最大的功劳，在她自己身上。
“你有目标吗？你如今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明月照问蒋红英。
蒋红英激动：“我当然有人生目标，我想要大厨，我想靠自己就能做出一桌美味大餐！”
明月照笑：“你有人生目标有什么用，你根本没办法为了你的目标付出任何努力。”
原本，蒋红英还沉浸在明同志好惨，她是不是需要安慰对方，一听明同志竟然羞辱自己的目标，蒋红英脸涨得通红：“你胡说，我为了当大厨，每天都能第一个到后厨做准备工作，我每天工作从没有抱怨过，我这还不算努力吗？”
“可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这也算付出？”明月照这话不算是在激蒋红英，在她看来，这的确是基础，甚至连基础都算不上，没有日以继夜的切菜剁肉更不算基础。
蒋红英没有这个条件，那么，当初在李富强说出要在宋强民和蒋红英之间选一个当徒弟的时候，她就应该全力以赴。
但蒋红英太清高了，她就算想要当李富强的徒弟，也只会暗中去比较，让李富强看到自己的进步，她不会去讨好李富强，不会给李富强送礼物，这是她不屑于这么做。
那么，她本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让她去达到能够做大厨的条件，蒋红英依旧没有努力去拥有，她任由小叔小婶这一对夫妻对她压榨，任由他们占据了她爸妈辛辛苦苦前半生给她造出的那栋大房子，她任由那对夫妻去欺负打压和PUA她爸妈爱护了十几年，养的连一点家务活都不会做的亲闺女。
在无人可助力的空虚中，她选择抛弃自己，去迎合所谓的亲人，一步步把自己丢失，一步步失去自己的赢面和大好条件。
最后手里拥有一套大房子，却成了沉默寡言，随时可以被踢出这个家，甚至因为跟剩下的亲人反目成仇而产生轻生念头的人。
明月照声音很轻：“蒋红英，你有哪一点，称得上为目标付出过？”
“在这一点上，你甚至不如宋强民，他至少会为了达成目标，全力以赴，无论手段。”
道德不推崇坏人，但在明月照看来，好人一无所有，坏人得到一切。
当然，太坏了遭到报应的不算。
蒋红英恍恍惚惚。
明月照把手塞进兜里，脚下不停地轻跺着。
嘶，当年大雪天，老头跟她讲大道理的时候，时不时也冻的脚指头梆硬？
傅安和站在不远处，他没刻意去听明月照的话，但这边是顺风口，除了最后两句之外，傅安和听的一清二楚。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虽然还是有点不一样，但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像蒋红英一样，让阿照看不起？
因为，傅安和的处境，几乎和蒋红英出奇的一致。
只是亲人的身份换了换罢了。
最后，他的房子，也差点成为了傅长春夫妻去补贴给小儿子的财产，自己如果没有遇到阿照，是否已经腐烂在了那个小院子里。
傅安和恍恍惚惚。
明月照几句话，放倒了两个人。
蒋红英还有点迷茫：“可是……”
“可是什么？”明月照反问，“你堂妹下乡是你逼的吗？”
“不是。”蒋红英摇头。
“那是你们全家住的你小叔小婶的家？”
蒋红英激动：“当然不是！”
“或者这工作是你小叔小婶帮你找的？”
“是我爸妈……”提到‘爸妈’二字，蒋红英激动的情绪稍稍减弱。
明月照循循善诱：“所以，不是你欠你小叔一家的，反而是他们欠你。你清高，你想要的是最纯粹的关系，但你小叔小婶给不了你，这就说明，他们不是你想要的亲人。”
蒋红英茫然的看着她：“是……这样吗？可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明月照冷笑：“最后的亲人没有又如何？亲人是个名次，也可以是个形容词，在是形容词的情况下，那就是相互的。他们不亲你，你何必亲他们？”
“更何况，”明月照看着蒋红英问，“听说你堂妹在乡下自杀，她死了吗？”
蒋红英一愣：“死……了吧……”她不确定。
她跟表妹的感情并不亲，表妹比她小四岁，从小就不在一块儿玩。否则要是关系好，以蒋红英的性子，早就把工作让给表妹了，哪里还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所以她只是难受，为此也哭了一晚上。
但小叔小婶他们好像很快就恢复过来，小婶一天到晚就在家里骂人，小叔冷眼看着，爷爷……爷爷红着眼眶，对蒋红英这个大孙女的遭遇无动于衷。
脑海中回放着小叔小婶歇斯底里的一幕幕，他们掉过眼泪，可是……
亲生女儿死了，还是唯一的亲生女儿，他们是怎么做到只哭一会儿就不再哭了？
当初蒋红英爸妈没了，她哭了好几天，后来每次想起爸妈，都会掉眼泪。
蒋红英张张嘴，又闭上。
明月照：“好好去查一下，背着你小叔小婶还有你那个爷爷，如果她压根没死，我想，为了你的房子和工作，想要算计你的命的亲戚，恐怕你也不能要了。”
要是那时候，蒋红英还舍不得……
明月照就会放弃蒋红英，不会再将这个人作为自己继续培养的对象。
蒋红英的性格是很好，很难背叛自己，但为了这个优点，把弱点顶在脑袋上，都戳成了筛子的人放在身边，明月照不放心。
哪天明月照要是被算计了，蒋红英连发生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说不定还会笑呵呵帮忙递刀子。
“我……我这就回去……”
一想到堂妹有可能没死，蒋红英情绪激动。
眼看着好像又升起了希望，不是生的希望，而是对亲人的希望，明月照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话又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索性喊住对方：“蒋红英，回去后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想要达成目标，那就跟着我。如果你缺少精神支柱就活不下去，那就暂时拿我作为这个支柱，我愿意载你这一程，直到你找到下一个支柱。”
蒋红英一震，猛地回头。
明月照却是转身潇洒离开。
她是非蒋红英这个助手不可吗？
并不是。
虽然有点麻烦，还得花点时间，但不是找不到新的帮厨，甚至不是不能自己去培养有点天赋的帮厨。
但是，她还是莫名想再帮一把蒋红英。
或许，她只是坏，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想看着蒋红英那对叔婶狗咬狗遭报应吧。
回去的路上，傅安和忽然问：“你为了帮她，把你自己都赔给她了？”
明月照惊讶：“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他这是指自己对蒋红英说的最后一番话，笑道：“傅安和，人是不能作为精神支柱的，除了伟人。”
“但我不是。”
“人生中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她并不是个没有目标的人，追寻梦想的过程中，她会遇到很多事情，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成为她新的支柱。”
“她是我的人，她找不到，我就帮她一起找。”
傅安和顿了顿，问她：“那这算是朋友吗？”
明月照一愣，第一次有点迟疑，半晌，她摇头：“应该……不算吧。我需要她忠诚我，既然需要公平交易，那我就需要付出同等的报酬。”
傅安和又问：“如果她找不到新的支柱，一直都找不到呢？”
明月照摊手，笑的恶劣：“那就一辈子把我当成寄托，直到我死，然后给我陪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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