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傅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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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最前面的是荀厂长，荀厂长看着小窗口里的菜，馋的咽了咽口水。
他摸摸自己的兜，最后忍痛咬牙拿出钱：“小明同志啊，给我拿那个，最便宜的那个肉菜就好。”
他指的是肉末酱爆茄子，在他眼里，掺了肉就是肉菜。
明月照给荀厂长盛好菜，本着罐头厂食堂小窗口创立的初衷，推销道：“厂长，要不要来个汤，这是虾滑鸡汤，正好可以清清口。”
又是虾又是鸡的，听起来就贵。
但好好吃的样子。
荀厂长想了想，小声问身后的胡来山：“咱俩拼一份？”
胡来山：“……”玛德，有这样的厂长真的好丢人。
他咳嗽，示意荀厂长注意影响。
荀厂长只能遗憾摇头：“算了，就这个就行，我带了水！”他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玻璃水杯，还是很多年前在省里开会发的杯子，上面还有那次会议的名称。
这人抠的，连茶叶都舍不得放。
胡来山可没荀厂长这么抠，他对自己就好多了，指着小窗口里所有菜：“每个菜都给我来一份，对了，那个什么虾滑鸡汤，也来一碗。”
明月照脸上的笑容真实许多：“好，稍等。”
虾滑鸡汤里有虾滑，也有鸡，但只是整个鸡骨架，没有鸡肉。
外面的人没看到，那个保温桶里放着两具完整的鸡骨架，脖子以下、爪子以上的鸡骨架完整的在汤里沉沉浮浮，格外渗人。
至少是把金友良给吓到了。
谁也没想到，明月照还有这一手，那刀工快的几乎闪出残影，随手几下，就把鸡肉给脱了出来，软踏踏的丢在砧板上，DuangDuang的，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被吓到失序的心跳。
无骨鸡肉被明月照做成了三焖鸡块，舀起一勺放到米饭上，就像是升级版的黄焖鸡米饭。
近前的胡来山快香迷糊了。
“那个叫什么，看起来好辣！”
其中两位明月照不认识的贵宾指着其中一道菜闻到。
“这个是麻辣香锅，不怕辣的可以尝尝，我做的微辣。”
洪城就不是一个能吃辣的城市，之所以做麻辣香锅，只是因为这五道菜里，差个辣味。
胡来山刚端着自己的两个餐盘小心翼翼出来，放到餐桌上，其中一个餐盘里的酱汁浓稠收汁的红烧肉就被叉走一块。
胡来山一愣，愣神间，汤碗被一只手快速抢走，倒了两口进自己的空碗中，一共才四块虾滑，还掉进去了一块。
胡来山咬牙：“老荀，你自己不花钱，光抢我的，你好意思吗你？”
荀厂长护着自己抢过来的红烧肉和虾滑，吃的头也不抬，压根不搭理胡来山。
好吃好吃好吃，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明膳珍府的手艺。
荀厂长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刚没像胡来山一样每个都点一遍，毕竟，谁也不清楚这次的计划会不会成功，要是不成功，下次还能吃到明膳珍府这么好的手艺，就不知道得等何年何月了。
他舔舔嘴唇上的酱汁，挣扎了又挣扎，摸摸口袋，心想，算了，就这一次！
他猛地站起，胡来山被吓一跳，立马圈住自己的餐盘：“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老荀，你再乱来，我可喊人了啊！”
荀厂长掏口袋，没钱了，他小声：“老胡，你借我点钱。”
胡来山心中闪过不可思议的想法，但他不敢相信：“你想干什么？”
“我去买菜，菜不够！”这些菜都相当下饭，但菜好吃了，他吃了一口又一口，等回过神来，菜都被他吃的一干二净，饭倒是一口没碰。
胡来山：“？？？”
然而，他刚刚吃菜的功夫，明月照这边小窗口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原来，就在荀厂长和胡副厂长离开时，钱同志便让出一步：“卫叔您先请。”
到现在明月照都没看出真实身份的卫绅士点点头，道了声谢，就在卫司晴的搀扶下来到小窗口前。
“明月小同志是吧，来，这里面，只要是你做的菜，都给老头儿来一份。”卫绅士指指里面的菜，又指指边上的保温桶，“那个汤也要。”
卫司晴流着哈喇子：“明月妹妹，那个虾滑，多来一碗，我俩一起的，我爷爷出钱！”
卫绅士瞪眼：“长他人志气，给我收敛点儿！”
明月照眼神微闪，笑着点头：“这麻辣烫口味微辣，您到时候尝一点点，要是不合口味，就多喝几口汤冲冲味道，吃不完我这里有袋子，可以打包回去。”
卫绅士一直板着脸，闻言，多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点儿，他点头：“嗯，我晓得。”
卫司晴在后面冲爷爷做鬼脸。
明月照瞥了眼，继续盛菜。
刚见到卫司晴时，她以为对方是个和原主，以及和她穿越以来在这个世界看见过的所有女性一样，都是要么不受家里待见，要么因为偏爱另外的孩子而被经常忽视。
但那天晚上，看到这倔老头强横外表下的紧张，和明明腿脚利索，追着人能满院子跑，却装作腿脚不便，还要孙女搀扶，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个孙女就会跑了似的。
她就知道，不一样的。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但明月照心情莫名有些高兴，手下一松，两碗虾滑里，给卫司晴这个小姑娘的碗里多放了一颗。
卫司晴小心翼翼端着菜和汤来回跑，跑了两趟才端完，又跑过来搀扶爷爷就近坐好。
钱同志这才上前，他是爱吃美食的人，之前王德尚托人帮忙查查布丁哪里有卖，想给林念念买一个，其中一环的关系，托得便是最爱美食的钱同志。
钱同志正是从那时候，从王德尚口中听到有这么个人，只是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性别。
现在看到了，他惊讶于这人的年轻和沉稳。
更惊讶于她的手艺之高。
光是看看颜色，嗅嗅香味，他就知道，绝品！
“每个来一份，王德尚推荐的人，那肯定有一手。”
明月照抬眼一看，很陌生，但既然提起王德尚……
嗯，虾滑也多给半块。
钱同志人刚走，等了许久的其他职工纷纷上前：
“我先来的，小明厨师，快，我要吃那个辣的，哎呦，香的我受不了了，那个辣的来一份，再给我来一份那什么虾滑鸡汤！红烧肉也要，能不能买半份？”没钱了，本来只买两份，但那红烧肉看起来实在是太软糯了，真想咬一口。
“你少来点，我也要吃那个辣的和虾滑鸡汤！”
“那两个好贵，我点酱爆茄子，这个我吃得起！”
“我要红烧肉，我吃不了辣的，那个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
明月照一愣。
说好的六个名额，但小窗口前排了老长的队伍，乍眼一看，少说三十个。
其他人还在犹豫，他们没有报名上，这上去不会挨骂吧？
说好只有六个名额，这么多人过去了，肯定连一点渣渣都抢不到了。
但明月照显然是少算了。
她是按照每个菜都来一份的情况下，能额外分给六个职工，但她忘了，不是谁都有这个钱能够每个菜都买一份的。
有钱的最多来三个就口袋空空了，没钱的咬咬牙来一份酱爆茄子，对不起隔壁大窗口排队的免费菜，寡淡的让人绝望，这酱爆茄子看起来好吃极了。
这么算起来，别说六个人了，十六个人都分不完。
“小明厨师，还有没有，每个菜都给我来一份！”称呼都改了。
等荀厂长高高兴兴端着他的餐盘来的时候，明月照正在往菜盆里倒热腾腾的米饭。
闻言，明月照摇头：“没了。”
分到二十三个人的时候，就分的干干净净。剩下那些人不肯走，非要明月照把米饭倒进菜盆里，搅拌搅拌了，把菜汤都蹭干净了，再倒给他们，也算是沾点儿味道。
荀厂长耷拉下脸，不情不愿的说：“那给我来点菜汁拌米饭也行。”
锅铲在不锈钢菜盆里刮蹭刮蹭，把最后一点米饭倒给排在荀厂长前面的职工，然后她展示了一下干净的跟舔过似的菜盆：“没了，最后一份给这位了。”
荀厂长眯眼看去，那职工抱着餐盘埋头就想跑。
“你是……后勤科的齐柯？”
那职工身子一僵，跑的更快了。
显然，荀厂长没认错，那人正是当初给所有食堂临时工候选人当竞赛主持人的后勤科小干事，齐柯。
也是李富强老婆的娘家侄子。
荀厂长气笑了。
没事没事，他安慰自己，三天呢，明天后天还有，他明天一定多带点钱，把小明厨师每个菜都品尝一遍！
就是可惜了，那红烧肉，那虾滑，那麻辣香锅等等，明后天就吃不到了！
他匆匆回去在胡来山对面坐下，胡来山打着饱嗝，把汤碗推过去：“喏，别说我不讲义气，给你留了点茄子下饭吃。”
荀厂长：“……”
“吃这么快，也不怕噎死你。”
胡来山伸展胳膊靠在椅背上，笑的无赖：“这不是怕又有来抢食的嘛！”
荀厂长：“……”
吴婶终于吃到了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美食，这可是小明厨师做的菜啊，她早就想吃了啊！
为了这一天，她特地咬咬牙拿出不少钱和票来，还带了自己的饭盒，今天中午买的每一份，她都要拿出三分之二，给她女儿外孙尝尝！
保安大爷周叔这次没好意思吃独食，分出一半来，才美滋滋的尝了一口，一吃之下惊为天人。
呜，周叔眼含热泪，早就有过明月照做饭好吃的猜测，但他想，年纪摆在那里，最多也就是跟国营饭店厨师差不多的手艺，甚至可能要稍稍差一点。
可能也就是做个糖会好吃点儿，毕竟是女孩子，心更细，学习这种更上手。
没想到，相比较明月照做的这些菜，反而衬托的那些糖才是小明厨师不擅长的。
那么好吃的糖，拿回家里不小心被发现后，差点引起纠纷的美味糖，竟然都被这些菜衬托的平平无奇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每一个都好吃，平日里他不爱吃辣，但今天愣是吃的嘴唇红肿，也没舍得落下餐盘里的一点。
今天的小窗口做菜反而是最轻松的，做菜全程是她动手，原本叫的金友良来烧火，毕竟蒋红英需要在大窗口掌厨，但李蒙和胡海接过了这个任务，让蒋红英过来。
随便做点一般般的菜，他们也不是不能胜任一次，反正今天不管做得多难吃，职工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毕竟有小窗口的伙食在那里放着，他们就算做的好吃，职工们也都尝不出来。
蒋红英红着脸过来，明月照没反对，蒋红英更好，她是所有人中，烧火烧的最好的那个，等蒋红英烧火不忙的时候，明月照会把她叫过来，一一教导这些菜的做法和步骤，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分先后的原因是什么。
她最爱说的是做每道菜的原理，类似于别的数学老师教你，会教你公式怎么用，为什么用这个公式。而明月照教你，会把这个公式的起源，发明者是谁，改进者又是谁，一道数学题还能用好几种公式去做出来，别的公式大概是哪些，现在用不到，以后可能会需要，所以先听一耳朵，有点印象就行。
其实很枯燥，中途金友良等人想过来偷师，但听了会儿，就打着哈欠垂头丧气回去。
蒋红英学的艰难，很多都是听过就忘，等到明月照反问的时候，哑口无言，羞愧不已。
明月照不明白，当初她师父也是这么教的，原理很简单，故事也很有意思，为什么会听不进去，又为什么会听不懂？
更不明白的是，已经说的这么基础和浅显了，还记不住？
蒋红英红着脸，面对明月照一脸不解的表情，更是羞愧的想要捂脸。
她很想跟明月照说，要不您直接告诉我公式吧，我以后直接套。
她觉得直接套公式的方法，可能更适合自己。
但明月照既然从这么基础开始教，一点不嫌麻烦，同一件事情她听不懂，能两遍三遍的说也不会不耐烦，这已经不是顺便带她了，这是真的想把她脑中所有相关知识，一分不少的全部往蒋红英脑子里灌。
就算是师父，都做不到这一点吧？
她要是这么说了，明月照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敷衍她？
蒋红英想得很多，更不敢开口了，只能讷讷道：“我消化消化，一下子听得太多了，等我消化完，可能就理解了。”
明月照一想，点头：“也是，正好晚上不需要开小灶，晚上你掌厨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你下午好好消化消化，晚上正好可以实践。”
蒋红英：“……”
她真想一巴掌扇死一分钟前的自己，直接说没听懂不好吗，非得扯这个大脸，现在好了，扯到胯了。
果不其然，晚上，明月照离开的时候，一脸怀疑人生。
想不通，她是真的想不通。
明月照是她师父的关门弟子，从小开始就是一对一，没见过其他的师兄师姐，出师多年来，很多人找上门，试图找她拜师，但都被她家里人以及她师父给推了。
他们认为她不适合带徒弟。
明月照一个人习惯了，不习惯再和新的人建立起亲密关系，便顺了他们的意。
因此，明月照从未发现，原来徒弟可以是这么的笨。
那她师父当年可真轻松，只要防止她使坏就行。
傅安和：“怎么了，不高兴？”
明月照摇头，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她不高兴，就是想不明白，因此没吭声。
等到了家里，明月照吃完饭，躺进被窝里时，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冰冷的被窝冻得一个哆嗦的准备，没想到，被窝里竟是温热的。
温度热的有些烫了。
她低低嘶了声。
这是换完睡衣后，冰冷的皮肤乍一接触微烫的温度时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
之前的半透明纱帐已经被傅安和换成了不透明的防风保暖厚帘子，他似乎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听到声音，在帐子外问道，“是温度太高了吗？”
傅安和之前就发现，明月照洗澡的温度好像比他洗澡的温度会高不少，以为她就是喜欢这种稍微高一点的温度。
明月照适应了一会儿，伸展开缩着的四肢，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你在被窝里放了什么？”
“我让老张找了些空的盐水瓶来，给你灌了热水提前放进被窝里，怕你烫到，在你来之前就把盐水瓶拿出来了。”
明月照把脸埋进被窝里，脸很冰，被窝很热，烘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热度，她满意眯眼：“这个温度刚好，很舒服，谢谢你。”
傅安和眼神柔和，果然，明月照的确是喜欢这个热度的。
其实，盐水瓶可以包个布袋子，让明月照抱着睡，因为每天早上他整理被子时，能摸到原本应该是明月照下半身躺着的位置，被子几乎没什么温度。
只有上半身还有点温热，但也不多。
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让被窝凉的这么快，可想而知，是人还没醒的时候，被窝已经凉了。
只是，小时候他一脚蹬碎过外公给他放被窝里的盐水瓶，瓶子渣滓在睡梦中割伤了他的小腿，也把被套和棉花糟蹋的结成一团，无法清洗。
外公自责的眼眶湿润，还被舅妈指桑骂槐骂了好几天。
他担心这盐水瓶又碎了，扎伤明月照的身体和手。
她的手是要在大食堂做出最美味的食物招待贵宾用的，一点伤都不能有。
要是被单能自己发热就好了。
傅安和心想。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着手脚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被冻结的血液也仿佛开始欢畅流淌，明月照终于有了聊天的兴致。
她把今天在食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傅安和，傅安和听得很认真，听完，他有点想笑。
觉得有这种烦恼的明月照很可爱，很生动。
“阿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在厨艺上面天赋这么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有些人找到了，有些人没找到。就像你说的那个女孩子，你认为她过去应该从没干过活，只是近两年才接触的这些，但仅仅这么点时间，你认为她的烧火功夫，一点不输给李富强，这就说明，至少她在烧火方面的天赋很强。”
明月照转身，隔着厚厚的布帘，一点看不到外面的人，但她仿佛正在和他对视。
“可是，她的梦想并不是一直当个烧火工，她想要当厨师。”
“那你想让她当厨师吗？”傅安和问。
明月照点头：“想。”
“蒋红英已经被我拉到了我这边，以后不出什么意外，没有旁人的利益能出的高于我给的，那她大概也不会有背刺我的想法。那她当大厨，对我有利无害。”
明月照的分析依旧理智而冷漠。
傅安和一滞。
没听到他的声音，明月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对着傅安和说出了口，这已经不是近期的第一回了。
她暗恼自己的大意，正要说什么圆回去，就听到傅安和仿佛丝毫没察觉到般回答：“那就试试看吧，她想当厨师，你也想让她帮你，目前没有更好的人选，那不妨试试。”
“就当是……给她一个机会。”同样，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最后一句，傅安和没说出来。
明月照愉悦眯眼：“好。”
她翻了个身，想想，又翻身回来。
半晌，她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小声捧他：“傅哥，你真是个好人。”
傅安和：“……谢谢。”
明月照：“不用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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