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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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缠上爬山虎的墙边坠落一只蝴蝶。
他的生命浓缩成风，他在风里呼吸。
他在梦里又看到过去。
“嘭！”
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门口什么倒了吗？”江时清啃着三明治从收银台探出头。
一看，发现是一个人倒在地上。
“我靠！这里有个人！”江时清急急忙忙地跑到货架边，“小晚！这里躺了个人！！！”
在整理货架的许晚抬起头，手里还捏着几根分错类的棒棒糖：“嗯？”
“我刚刚在收拾东西，结果一个人忽然就倒在了门口。”许晚被江时清拽着来到门口，那里倒着一个少年，“看着挺像亚洲人，会不会也是留学生？”
许晚蹲下身子，小臂放在膝盖上，蹙眉看去——
少年目测十八九岁左右，身量高大却有些清瘦，穿着一件洗褪色了的T恤衫和牛仔裤，面朝地晕倒在地上。
许晚伸出手拍拍少年的肩膀：“Ciao, stai bene?（您好，你还好吗？）”
然后又转头和江时清说道：“你去打112，我在这看着他。”
江时清点点头：“好！”
许晚把少年身体翻了个面，试图把对方拉起来带到椅子上，结果无论他怎么抬都拽不起来：“欸，怎么这么重……”
没办法，他只能坐下来，把人的脑袋枕到自己的臂弯。
这样一来，便将少年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他长得很英俊，除了面色不好，整张脸都是十分标准的东方帅哥的模样。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唇线流畅，只是还有些少年的青涩。
不知道是哪国人，说不准还是老乡。
想着，许晚把手指曲起，试图去探探少年的呼吸以确保人没出什么大事。
结果就在他把手伸向少年时，一只手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许晚吃痛，眉头轻轻一皱。
“你醒了？”他眨着漂亮的小鹿眼，一时忘了切换母语，他无辜地看着对方，"那个……你能先松开我么？"
对方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声音沙哑：“华国人？”
“啊……还真是老乡。”许晚笑笑，甩了甩手腕：“你还好吗？需要为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对方摇了摇头，而后注意到自己与许晚这过近的距离。
怎么还枕在别人手臂上。
于是许晚便看到对方迅速把头抬起来，然后直起身，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那个……谢谢你。”对方微微躬身道谢。
“没事没事。”许晚摆摆手，扭头和不远的江时清说道，"时清，人没事了！不用叫救护车了！"
江时清应了一声，然后"哒哒哒"地跑过来——
“小晚！人这么快就醒——我靠？！”江时清顿时消音。
！！！哪里来的帅哥！
"Ciao?"江时清打了个招呼。
“你好。”对方用中文回道。
！！！竟然还是老乡！
“我可以进来买个三明治吗？”对方问。
“当然可……”江时清下意识说道。
等一下。
在意大利，周末本来是不上班的，他俩也只是来店里收拾收拾，过会就走了。
可现在对方问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时清看向许晚——
似是反应过来，少年抿了抿唇，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今天是周日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一下！”许晚忽然开口。
他看着少年，斟酌了一下语言：“我看你可能是低血糖才晕了的，不如……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
又看向江时清：“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先走吧。”
闻言，江时清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闲着，待在店里也没事。”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许晚的眼睛总是亮亮的，看人的时候也很温柔。
“我叫……闻庭。”他短暂地失了神。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好，我叫许晚，这是我朋友，叫江时清。”许晚笑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很高兴认识你。"
闻庭"嗯"了一声。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真切地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来吧，进来坐。”江时清也高兴，虽说这座小镇日常来旅游的人也不少，但在这种非节假日的时候能阴差阳错地遇见国人，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果然呢……天大地大，还是故乡最吸引人。
“闻庭，你是来留学的吗？”江时清自来熟，拉把椅子就和闻庭聊上了。而许晚招呼了一声就去微波炉那里热三明治去了。
闻庭慢慢移开停驻在许晚身上的视线。
“不是，家里出了点事。”他回答得模棱两可，江时清也没有想细究下去。
“这样……那你住在这附近吗？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准备在这附近找房子。"闻庭的脸色还是很差，讲话的时候声音透着疲惫。
“你们在聊什么？”许晚端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走到闻庭身边，将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刚热好的，番茄牛肉三明治，会吃吗？"
闻庭皱了皱眉，他从小就不喜欢吃番茄。
但是……他看着许晚睫毛长长的眼睛。
“会，谢谢。”他面不改色地接过三明治，撕开外包装，一股浓郁的番茄味扑鼻而来。
他不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可他还是张嘴咬了下去。
……真难吃。
闻庭差点吐出来。
“谢谢，味道挺好的。”闻庭没再吃第二次，而是喝了口牛奶，"多少钱，我把钱付你。"
许晚也坐下了，闻言笑了笑：“不用，当成是……见面礼……？”
江时清拿手肘撞了撞许晚，调侃道：“谁拿三明治当见面礼的啊，欸闻庭，你等会有事吗？”
闻庭一口把牛奶喝完了才终于把番茄的味道从嘴里踢出去，说道：“没什么事。”
“那太好了！正好老板不在，我们在店里吃火锅吧！”江时清提议道。
“好呀，闻庭你呢，可以吗？”许晚看向他。
这个小鹿一样的人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会陷下去，像被空气戳了一下。闻庭没忍住想。
“嗯？闻庭"？”见对方发愣，许晚凑近了些，于是身上浅淡的薰衣草香就飘到了他的鼻尖。
这个香味他闻到过，在十分钟前许晚环抱着自己的时候。
当时眼前一片黑暗，没有知觉，没有意识，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
直到……
“欸……怎么这么重……”
是谁？
他闻到了淡香，是薰衣草。
于是这股淡香把他唤回这世界。
“好。”他答应道，同时也偏过了头。
他终究是畏惧的，怕里这稍纵即逝的香气太近。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去买菜！”江时清站起身，"小晚，你和闻庭一起留着看店吧，记得别和老板说我溜出去哦~”
许晚：“知道知道，这加班费肯定会和老板要到的。”
江时清嘻嘻哈哈地出门了。
店里，许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闻庭聊着天。
“闻庭，好好听的名字，谁给你取的名呀。”
“我母亲。”
“我是爷爷取的名字。”聊到家人，许晚神色更加温柔，"他是一个很好的小老头。"
“你和他一起长大的？”
“嗯，对啊。"许晚撑着手臂，把下巴垫在手心，额发柔软地垂着，"他明明舍不得我，却还是让我来了国外。"
“留学？”闻庭问。
“不是。”许晚摇摇头，"和旅游差不多吧，爷爷想让我出国走走，顺便去见见我爸妈。"
“嗯。"
空气又归于安静。
许晚没忍住笑了一声，道，"闻庭，你话好少啊。"
“不知道说什么。”他诚实地回了一句，"我挺无聊的。"
许晚眼睛更弯了。
“不会，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许晚问道，"你多大了？”
“十九。”
“嗯？你竟然比我还大？”许晚微微震惊，"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这下闻庭觉得，许晚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看到自己说自己看起来很小的人。
明明他自己看起来还那么青涩。
“哦对了，你住哪儿？”一直觉得自己很成熟的许晚问道。
“还没找到租的房子。”他身上没什么钱，很多房子租起来都超出预算。
“这样啊……”许晚斟酌了一下，说道：“那你要不和我一起住？我正好缺一个同租的室友。”
傅闻庭愣愣道：“江时清不和你一起住吗？”
“不啊，他家在这里买了房子的。我是路过，才租房子。”
许晚每年都会回去不同的地方，去感受那里的乡土风情。今年来到了意大利，他正好遇到了在这里定居下来的江时清，两人很快熟络，并且为了打发时间找到了一家便利店工作。
“你们的日子很自由。”闻庭做出评价。
“是啊。”许晚闭眼，露出左眼上眼皮的一颗红痣，"我很喜欢自由的日子。"
像鸟，像蝴蝶，像风。
就像他无论流浪在哪里，都会有一块小小的土地接住他，都会有善良的人接纳他。
许晚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自由的人。
“爷爷说……
“生来为风，便不在意何地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