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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欢而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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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我走到黑帝斯宫殿门口之前,我的理智就已经开始回笼了。
他殿门口种着大片的蓝色鸢尾花,那熟悉的味道让我骤然清醒,慢慢停下脚步。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有什么证据?
仅凭一段酒醉的记忆和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想,就气冲冲地跑来质问他吗?
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徒增笑柄,更让宙斯难堪?
不行,我不能这么鲁莽。
冲动是魔鬼。
我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回去。
此时我还很庆幸,没有让黑帝斯知道我来过,还好我及时清醒,避免了一场闹剧。
然而,我转身刚走出两步,迎面就撞上更要命的人——
是宙斯。
“白跑一趟了吧,”
他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让我害怕,
“黑帝斯昨天就已经赶赴战场了,怎么,他没跟你告个别吗?”
“告什么别,我跟他又不熟。”
“好一个不熟!”
他像听到什么笑话,眼中是彻底失望后的冰冷,
“侍卫说,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急匆匆跑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跑来找我的好大哥……媞娅娜拉,我本来都已经愿意相信你了!”
我猛然意识到宙斯误解了什么。
此前他的怀疑还只停留在流言中“一个男人”,而现在我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看来无疑是不打自招,让他直接断定黑帝斯就是绯闻里的那个男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急忙上前拉住他,宙斯低头看着我的脸,剧烈起伏的胸腔内是压抑的怒火:
“好,我给你机会解释。”
“我……我……”
我想解释,几度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我根本解释不出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来找黑帝斯?
难道要说我是来问问那天露台的人是不是他?不行,那势必会提到那个吻。
还是说我是来质问流言是不是他散播的?也不行,那岂不更坐实了我跟他之间有隐情?
总不能说我就是碰巧溜达到这边吧……
真是百口莫辩。
别说宙斯了,这种巧合连我自己都无法信服。
在我的支支吾吾和眼神躲闪中,宙斯甩开了我拉住他的手。
“又是这样……”
他的声音暗哑下来,很是受伤,又带着一种暴怒前的疲惫,
“耳环那次你也是这副心虚的样子……我真傻,竟然会相信你隐瞒是不想影响我们兄弟感情。现在想想,你俩早就背着我暗通款曲了吧?”
“不是,真的不是的……”
我委屈地想拉他的手,他躲开,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庆功宴那天抱你回来的男人也是他吧?你半夜起来像吃了春药一样求着我干你,是把我幻想成他了吗?”
我又气又急,泪在眼眶里打转:
“宙斯……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么?”
“现在他妈整个奥林匹斯都在议论我未婚妻的香艳绯闻,我该怎么说好听点?我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你俩满意了吗?”
“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别说你爱我!”
他忍无可忍,声音陡然拔高:
“说你拿我当傻子耍都可以,就是他妈别说你爱我!”
他从没对我这么凶过。
我有点不知所措,紧紧抱住他的腰,急得眼泪快掉下来:
“宙斯……宙斯,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也一直在捍卫着我们的爱情!总之、总之这里面有误会!”
他站着没动,似乎有些动容,紫晶耳坠在他发梢间摆荡不定:
“那黑帝斯呢?你敢说你对他没感情吗?”
想到黑帝斯,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全是拜他所赐,我和宙斯才会闹成现在的局面!
从克里特岛的初见起就是,他总能把我平静无波的生活搅得不得安宁!
然而此时,脑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与他缠绵亲吻的画面……
不,不要出现!
我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咬牙切齿地大声说:
“我讨厌他!我讨厌黑帝斯!我讨厌死他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这回答却并没有令宙斯满意。
“你知道吗?”
他拉开我捂脸的手,神情漠然地拭去我眼角的泪,失望地说,
“你的每句讨厌,在我听来,都像在说喜欢。”
简直荒谬!我恼羞成怒:
“都说了我没有!你要是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跟他睡过吗?”
他突然这么问我,令我感到侮辱: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宙斯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他眉头紧锁,审视着我: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我的,说你没有背叛我。”
宙斯或许对政治并不敏感,但对我,有时却敏锐得可怕,一丝闪躲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坚定且气忿地说:
“我是你的,我没有背叛你!”
以往我说完这句,他的眉头都会舒展开。
但是这次没有。
他依旧皱着眉,只是低下头吻我,仿佛是另一重验证。
我不明白矛盾还没有解决为什么要亲吻。
我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宙斯就怒了,扶在我下巴上的手倏然收紧,钳住,低声命令:
“张嘴!”
我偏不,他更怒了,恶狠狠咬破了我的下唇——
“呃!”
我痛呼的间隙,他长驱直入,暴虐地强吻,唇齿间带着些许血味。
我不甘地推打他,他没有丝毫退让,另一只大手蛮横地搂住我的背,连同手臂一起严丝合缝按在他身上,完全动弹不得。
一吻结束,我终于得以挣脱,扬手就重重给了他一个耳光。
“宙斯,你混蛋!”
去他的奥林匹斯禁飞令吧!
不待他作出反应,我召出六片蝶翼,扭头振翅而去。
……
飞回到宙斯的寝殿,我就开始收拾行囊。
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一会,宙斯也回来了,看见我背着行囊要走,头一句居然是问我:你至于吗?
我刚消的火又上来了。
他根本不懂,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既然你也说了你是我的,那我为什么不能吻你?
可我又不是一个物件。
你可以质问我,但是不能强迫我。
他挡在门口不让我走,威胁说我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婚约就此取消。
我顿住,确实犹豫了。
这桩联姻对精灵族很重要,或许我不该因为个人情感而过于任性。
但他实在不该威胁我,倔强让我不愿服软。
我推开他,擦肩而过时他的手动了下,似乎想抓住什么。
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
我离开奥林匹斯后不久,神界的战争就进入了白热化。
据说这次宙斯也披甲上阵了。
或许是因为流言和我的离去让他积攒已久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宙斯在战场上格外勇猛。
他手持雷杖、身骑白马,驾驭雷霆万钧,所向披靡,一战成名。
圣战由于六位地母之子,以及精灵族盟军的强势加入,宙斯和波塞冬使用雷杖和三叉戟展开山崩海啸的攻势,泰坦神族节节败退,为首的爱泼特斯等参战泰坦们被俘。
奥林匹斯神族取得历史性的胜利。
唯一令众神惶惶不安的是,漏网之鱼——前任神王克洛诺斯一直下落不明。
他一日不落网,泰坦就随时有可能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或许是被新加入战场的二位皇子的锋芒所掩盖,这期间,我几乎没听到太多有关黑帝斯的消息。
自从被给予了隐形头盔,他似乎就隐入了更深的黑暗。
有时回想起早先他说过的“更危险的任务”,会莫名地感到不安。
……
我辗转回到精灵王庭时,原本还担心他们会因婚约的事埋怨我的不顾大局。
没想到完全没人责怪,还很欢迎我的归来。
难道是因为战争导致延误,他们还没收到婚约取消的通知吗?
问了母妃才知道,在我离开奥林匹斯的几天后,宙斯就给精灵王庭来信了,说是神族大战在即,考虑到我的安全让我先回母族,等战争结束他会亲自前来接我。
只字未提取消婚约。
这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心情不免有些混乱复杂。
我也只得佯装无事,顺其自然。
这次回来,最让我伤感的是,我觉得父王真的是老了。
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
我好怕他会一睡不醒,好怕我会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有次他被病痛折磨得意识模糊,当时我就守在他的床边,父王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迷乱地呓语了一句妈妈我好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感受,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我紧握着他苍老的手,眼泪根本止不住。
在他醒来之前,我就已经擦干了眼泪,继续笑着陪他聊天,没头没尾地说起很多我和哥哥们小时候的事。
末了,我问父王还有什么心愿或是什么想做的事么,他说想看看我披上婚纱的样子。
我满口答应,走出去关上门,又哭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