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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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梨转头，将信将疑：“林氏集团的林总？”
“是的。”说话的主人扫过她还未放下的腿，“你膝盖有擦伤，不宜剧烈运动。”
桑梨放下腿，小心问：“你就是昨天送我到医院的宁洛宁总助？”
“我只是听命行事。”说完，宁洛侧身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踟蹰了下，桑梨还是抬脚跟着宁洛往里走。走了几步，她窘迫地开口：“谢谢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过几天还你。”
办理出院时医院给了明细账单，检查费和住院费一共五千块。
宁洛轻“嗯”了声，算是应下。
桑梨继续往里走，穿过玄关，视野更加开阔。
整面落地窗将半个海城铺在眼前，午后的光从窗外漫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光带，连空气里细细的浮尘都看得分明。
她还没看清沙发上的背影，已经在沙发侧停下，微微躬身：“林总，桑二小姐到了。”
桑梨站在玄光与客厅的交界处，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进退都不是。
沙发靠背上沿露出半截后脑勺，那人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搁下手里翻着的东西，慢慢侧过脸来。日光落在那张明艳大气的脸上，描出干净的轮廓，睫毛在颧骨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目光不重，却像一粒石子投进静水里，在桑梨心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桑梨与她对上目光，不自觉攥紧了电脑包的肩带，轻轻吞咽了下：“林总，谢谢你昨天送我去医院。”
她还想说：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余光扫过屋内精致的陈设，又瞥见对方那一身矜贵从容的气度，话到嘴边绕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她如今的处境，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大概也只有电脑里这个安防软件了。
“碰巧遇到了。”林初月挪开目光，看向对面的沙发，“坐。”
所以，无论是谁倒在路上，她都不会见死不救。
意识到这一点，桑梨只觉胸口微微发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不对，不管林初月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救了她。
这般想着，胸口的滞闷散了些，她轻轻点头，挺直了背，忍着右膝盖的痛，平稳地走到林初月对面落座。
“你先看看这个。”林初月话音刚落，宁洛已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桑梨双手接过，目光先是被页眉上的“匹配报告”四个字钉住，瞳孔微微一缩，屏住呼吸，视线缓缓往下移，最后定格在“100%”这个数字上。
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纸张边缘，指腹微微颤抖。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遍，不敢眨眼，怕一眨眼那个数字就会消失，怕这只是一场视觉疲劳导致的幻象。
她眨了三次眼，那个数字还在。
桑梨猛地抬头看向宁洛，嘴唇动了动，想确认，又怕确认，喉间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片刻后，她低头重新看向那份报告，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眉眼也跟着弯了下来。那双葡萄似的眼睛里迸出亮光，整张娇俏的娃娃脸像被一束光照亮了。
心跳咚咚地捶着胸腔，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中大奖了！
还是个豪华大奖！
见林初月神色淡淡，桑梨理智骤然回拢，窘迫地抠了抠手指，局促地解释：“我，我只是太开心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摇头：“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摊开了讲：“我爸要把我卖给孙家那个变态，我是逃出来的。来参加征婚，也是想着万一真撞上大运，就不用去孙家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她垂下头，不敢再看林初月，盯着自己的鞋尖，瓮声瓮气道：“我知道我是钻了征婚的空子……不作数也行的。”
迟迟没等来林初月的回应，桑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余光瞥见电脑包的背带，她又重新振作起来，把电脑包搁到茶几上，取出笔记本电脑，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我这里有款Lv.4级的安防软件，防盗等级直逼Lv.5，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类安防软件按防盗系数总共有五个等级，Lv.4为专业级防护，Lv.5为顶级防护。
林初月轻掀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说说。”
桑梨精神一振，早在昨日她就已经全盘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专业知识自然也包括在内。她清了清嗓子，语速快了几分：“它的基础框架和算法已经达到LV.5的门槛，在未知威胁识别率、相应速度方面已经超越了部分LV.5品。”
她顿了顿，声音稍低了些：“因为缺钱做大规模实战数据训练，单机部署的极限承载也有限，暂时还达不到国家级的水平。”她抬眸看向林初月，“但底子在那儿，差的只是资源。”
林初月没接话，侧目看了眼宁洛。
宁洛会意，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桑梨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看着宁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又折返回来，朝林初月点了点头。
林初月轻抿了口清水，不疾不徐道：“我可以给你一次试用的机会。通过了，你入赘林家；通不过，一切归零。”
一个小时前，她把打着“关心身体”旗号、实则各怀心思的大伯母、三姑父和小姑挨个敲打了一遍。
三人怕她追究到底，各自寻了个借口离去。
其实，三人不来试探，她也已在着手准备身后事。
林氏集团有她Alpha母亲大半生的心血，她不能让自己走后，这艘巨轮散了骨架。她必须在离开之前，给它找一个经受得住风浪的掌舵人。
几位长辈指望不上，只能从晚辈里挑。
这件事她没有声张，也不能声张。她吩咐宁洛寻了私家侦探，记录十五位晚辈校外的生活轨迹；校内的考评记录则从学校直接调取。
三个月下来，十五个人只剩三个还留在名册里。
这三人中，小姑的Omega小女儿林欢出众些，可林氏要的不是一个会考试的人，它要的是一个在风浪前不动声色、在生死局里还能落子的人。
至少到目前，她还没在林欢身上看出那份果断与韧性。
看完林欢这周的表现，林初月把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搁，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迷你小鼻嘎捏，指腹用力一按，小东西的表情瞬间被挤得扭曲变形，皱成一团，活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还要再捏两下，宁洛激动地告诉她，今天有个Alpha的信息素跟她的百分百匹配，这个Alpha她还见过，正是昨日倒在她车前的人。
这个Alpha一看就不健康，能帮上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还没想好，Omega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软硬兼施，让她务必要试试。
Alpha母亲离世后，Omega母亲每天郁郁寡欢，直到四年前她的身体出现问题，医生也查不出病灶，Omega母亲才重新振作了起来。
Omega母亲翻看祖上留下的手札，才知她的身体数据异常，是因为返祖觉醒的魅魔血脉不纯粹，那些斑驳的血脉正在侵蚀她的各个器官。
从身体检查报告来看，若找不到干预的办法，她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魅魔血脉早在一百多年前便已断绝，Omega母亲翻遍国内外有关魅魔的记录，才寻到一丝微弱的希望——找一个跟她魅素百分百匹配的Alpha，借助Alpha的信息素来提纯她体内的魅魔血脉。
这世上信息素能百分百匹配的AO本就不多，何况她体内的还是魅素。
连续征婚三年，前来参加征婚的Alpha多达五百多万，也没找到跟她魅素百分百匹配的Alpha，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哪怕这个Alpha的身体不健康，也不能错过。
Omega母亲失去爱人，已是悲痛万分，若再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不敢想Omega母亲会怎么样。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Omega母亲，她都必须试上一试。
宁洛从文件里取出一份合同，轻轻搁在茶几上，推到桑梨面前：“具体条款都写在合同里，有存疑的地方，你可以问我。”
桑梨拿起合同，视线落在封面上那行烫金小字上，喉间微微发紧。
她伸手翻开第一页，字密密麻麻的，她逐字逐行看了下去：试用一次，时间待定，甲方满意为通过，期间不得透露试用相关消息……
她越看，眉头越不自觉地拧紧，没有写具体怎么试用，没有写具体时间，更没有写甲方满意的标准是什么。
手指划过纸面，停在最后一行：签约后不得主动退出；无论通过与否，均不得向外界透露甲方任何信息，包括此次试用；若有违反，一经核实，甲方将追究到底。
这也未免太……
桑梨抬头看向林初月，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试用前，你能保证我不被桑家抓回去吗？”
唯恐被拒绝，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为难，时间控制在安防软件的技术评估结果出来那刻也行。”
她在现代学的是信息与计算科学，与网络空间安全存在交叉重叠。即便不知道女主当初凭借这款软件拿下了桑家继承权，也不知道它后来让桑氏集团更进一步、从二流跻身一流，她也清楚“防盗墙”的长远价值远不止几百万。
等林氏的技术评估报告出来，她有的是底气和林初月坐下来谈合作的事。
在此之前，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自己的人生安全有没有着落。
桑父能做出卖女儿的事，难保不会做出更下作的手段来。更何况，桑温和女主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手里的安防软件。
用安防软件跟桑父谈条件？且不说他会不会答应，她压根就不信他。
一个能把亲生女儿卖给变态、推女儿去死的老登，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哪儿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合约精神。
林初月看了桑梨一眼，才吩咐道：“宁洛，你安排一下。”
宁洛应了声，又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桑梨不再犹豫，拿起身侧的笔，在乙方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离纸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微微发抖。
这几天她安全了。
悄悄瞄了眼林初月，喜悦再度涌上心头，她还有机会留在她身边吃软饭。
事情办妥，林初月递给打完电话的宁洛一个眼神，起身往外走。
宁洛小心收好合同，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已经跟酒店沟通过了，在您入住期间，不会让任何您不想见的人打扰到您。至于您刚才提到的那款安防软件，稍后会有人过来测试，到时候请您配合一下。”
“好。”桑梨点了点头，见宁洛往玄关那边走，顾不上难为情，开口问，“那我住哪儿？”
宁洛停下步子，回头看她：“林总的意思是，您接下来的时间都住在这里。”
桑梨一愣，随即急红了脸，这得多少钱？
她正要开口说换一间普通点的房间，宁洛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先一步道。
“林总在这儿订了一个月的房，您可以安心住。”
桑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耳根一阵阵发烫。直到“咔哒”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合拢，她脸上的温度才慢慢退了下去。
桑家别墅。
桑温下了车，高跟鞋踩得又急又重，穿过庭院时带起一阵风，连佣人跟她打招呼都没心情应。
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桑栀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姿态闲适，似一切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语气里压着怒意：“没堵到人。那个废物，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提前从停车场溜了。”
她往桑栀对面一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口：“不过她跑不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只要她在海城，我就能把她揪出来。”
桑栀翻了一页杂志，没抬头，只淡淡“嗯”了声。
桑温把杯子重重放回茶几上：“我这就去跟爸说。她一个废物，也敢跑去参加林氏的征婚，让林总怎么看我们桑家？传出去我们桑家的脸又往哪儿搁？”
不等话落，她已经站了起来，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桑栀一眼：“三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万一她把手里的那东西卖了怎么办？”
桑栀终于抬起眼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爸已经跟孙耀谈好了合作，不用我们出手，他也会把人抓回来。”
她顿了下：“她真想卖那个东西，就不会一直留在手里。”
桑温心里的焦躁顿时散了大半，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活该，这就是不乖乖交出安防软件的下场。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发出悦耳的声音，像是已亲眼看到桑梨绝望懊悔的模样。
“叮咚”一声，桑栀身侧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放下杂志，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几行字，指腹微微收拢，握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唇边那抹淡淡的弧度一点一点隐了下去，眼底翻涌的狠厉如墨滴入水，缓缓洇开。
那废物怎么敢的？匹配不上就拿出安防软件当敲门砖，她竟想用这种方式留在初月身边。
桑栀攥紧了手机，手背青筋微凸起，又慢慢松开。她垂下眼，将心底的戾气压下去，片刻后才重新抬起目光，眼底的波澜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而冷的平静。
她不会让桑梨得逞。
那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站在初月身边？
安防软件就当是桑梨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该付的代价。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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