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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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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予欢被叫到了周渡野的办公室。
“予欢姐,你要辞职啊?”
谢予欢点点头,“对。”
今天一大早,她便来到公司在系统上提交了辞职申请。
周渡野试探性问道:“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虽然当时没在场,但他多少听到了些风声,她亲妈找上门怒骂她和小白脸卷钱跑路,对父母不孝,而她全程表现得事不关己。
周渡野一听这就是对方胡诌的,想当初自己砸钱让她给自己提供一些关于陈夏里的个人喜好,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嗯,小周总很抱歉,我的事情有些急,所以希望公司这边流程可以走快一些。”
“你可以请假,我可以批的。”周渡野瞧了外头一眼,压低声音跟她说:“实在不行,我找人帮你——”
谢予欢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笑笑截了他的话,“小周总,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我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周渡野不死心,“我说了可以请假。”
谢予欢想了想,拿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要离开这里了。”
周渡野睫羽忽地抬高,半挨着桌子,低声问道:“祁颂哥知道吗?”
“知道。”
她回答得很干脆,“他支持我的决定,回来就来找我。”
其实温祁颂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如果她说不知道,按照自己对周渡野的理解,那么温祁颂估计下一秒就要知道了。
周渡野见她心意已决,只好放弃劝说。但谢予欢站着没动,面上犹豫貌似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
“我——”谢予欢顿了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小周总。”
“你说。”
“能不能先替我瞒下辞职的事?”她半低下眼,“我怕她知道闹出更大的事情。”
周渡野一听当即答应下来,“当然!”
谢予欢抬头,礼貌笑道:“多谢。”
“客气啥。”
“小周总,那我就先走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手搭在门把手时又停下。
“小周总,你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你以后一直开心。”
周渡野听后心生疑惑,想要追问时人已经在眼前消失。
接下来两天,谢予欢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把温栖乐送到了陈夏里家。
听着谢予欢絮絮叨叨的,温栖乐心中隐约开始不安,她攥着谢予欢的手,紧张地问道:“妈妈,你要去哪儿?”
谢予欢蹲下身子,亲了亲她的脸颊,“我要去出差,你和陈阿姨待几天好吗?两天后你爸就回来了,他会过来接你。”
温栖乐上前趴在谢予欢的肩头,怏怏道:“好吧。”
收拾间隙,陈夏里偷偷拉过谢予欢,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谢予欢知道瞒不过她,“别告诉其他人。”
“我该怎么样帮你?”
“夏里。”谢予欢用手轻轻搭着她的手腕,“我想自己处理。”
“你等我。”
陈夏里匆匆丢下句话,回来时手里多了张卡。
“里面有五十万,我在老家买房了,所以只剩这一点了,你别嫌弃。”
五十万,嫌弃?
谢予欢差点要被这句话呛到了,“给我干什么?”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陈夏里,你再想着那档子,我现在就走。”
“不行。”陈夏里趁谢予欢不注意塞到她手心,“我想给很久了。”
“陈夏里。”谢予欢无奈叹了口气,从口袋拿出银行卡和钥匙递到她面前,“你要是觉得欠我的,帮我保管这两样东西,钥匙是温祁颂的,另外……帮我确保这张卡到栖乐手上。”
陈夏里一听,这分明像是在交代后事,当即拒绝并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予欢不得已,只好拿出对付她的杀手锏,瞬间红了眼眶,黯然神伤道:“你也去了,我还能找谁照顾栖乐?”
陈夏里忽然回过神,“阿颂他不知道这件事吗?”
谢予欢神情一滞,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别告诉他。”
她垂下眼,“这是我的家事,我要自己处理。”
“可——”
“没有可是,我会回来的,别担心。”
谢予欢安慰好她,趁她犹豫之际把东西全托付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和温栖乐说再见。
回到出租屋,把剩下的东西简单收拾下,谢予欢掏出准备好的新电话卡,准备把旧的替换出来,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温祁颂。
谢予欢瞥了眼,怕他怀疑,于是停下拆卡的动作接通电话。
下一秒,温祁颂有些开心的声音传来。
“你在干什么?”
可能是最近工作特别顺利,每次打电话都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谢予欢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转头去把衣服塞进包里,嘴上淡淡道:“没干什么。”
“我明天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她拉上书包的拉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再说一遍,没有。”
这句话她都听了八百回了,温祁颂还没说厌。
“你在收拾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谢予欢动作顿了顿,定着几秒后轻手轻脚地松开包,模糊道:“收拾衣服而已。”
温祁颂听后立刻追问道:“你要去哪儿?跟谁去?去干什么?”
她没回答,低头看了眼包,装作不耐烦反问道:“你问题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
“你别对我这么凶,我只是想关心你……”
温祁颂开心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哼哼唧唧的委屈,多到都快要从屏幕溢出来了。
谢予欢觉得不能再聊下去,再聊下去,他要是听出什么不对,可能今晚就飞回来。
想到最近这家伙给温栖乐打视频的时候,黑眼圈重得美颜都遮不住,温祁颂只说最近没怎么休息好,但她从陈夏里口中得知他这段时间都在连轴转,有种要把自己榨干的节奏。
“补你的觉去,别烦我。”
她的语气不太好,但温祁颂听后反倒笑了两声。
“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谢予欢:“……”
这家伙脸皮真厚。
“我要挂了。”
谢予欢无情下达了逐客令。
“那好吧。”
温祁颂的声音有些失落,随即又振奋起来,“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谢予欢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后,她才背起包出了门。
折腾了好几趟,终于回到安城,踏上小镇土地上的那刻,谢予欢竟然有一丝迷茫。
她找了个位置偏僻的酒店,倒头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天黑。
谢予欢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朝着记忆中的地址出发。
来到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前,她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抬头数着楼层高度,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曲芸静再婚后的家。
她来过这里一次,是那年奶奶生病,他们闹走了护工,自己不得已轮着找他们谈判。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谢予欢见到了他们再婚后的孩子,无一例外,他们都想否认自己和他们的关系。
就这样蹲了好几天,谢予欢蹲到了曲芸静的一双儿女,摸清行动线路后又等了两天,终于等到她儿子叶显博独自放晚学。
谢予欢站在路边,望着不远处那个只比温栖乐高了一个头的豆丁,低头换回原先的电话卡,接着不紧不慢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低头走路的叶显博躲闪好几次都被挡住去路,仰头瞧见个陌生人瞬间警惕起来。
他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揪住。
“放开我!”
谢予欢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腾出另一只手给曲芸静打去电话。
叶显博拼命捶打着,“我爸爸妈妈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报警!”
“叶显博。”
她忽地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叶显博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轻飘飘吐出句,“别对姐姐态度这么差。”
好在长得不高,叶显博摔得没那么厉害,但对面的人突然蹲下盯着自己,他不敢轻举妄动。
谢予欢将手机放在两人间,嘟嘟两声后,传来了曲芸静生气的声音。
“谢予欢,你死哪去了!”
她没有理会,打开扬声器把手机往叶显博的方向递了递,“叫妈妈。”
那边的曲芸静还没搞清楚状况,听到她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骂道:“竟然还有脸叫我妈?”
叶显博坐在地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竟真的呆呆喊了声“妈”。
曲芸静一下子没声了,过了几秒不可置信地问道:“谢予欢你居然敢去找我儿子!”
“乖。”谢予欢把手机拿远不让她听到叶显博的声音,接着慢条斯理道:“姐姐待会给你买零食吃。”
“谢予欢,你要是敢碰他——”
警告声戛然而止,谢予欢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断。
“你是坏人!”喊着喊着,叶显博的声音里有了明显的哽咽。
谢予欢毫不客气回道:“你妈才是。”
“我妈妈才不是!”
“你也是。”
她站起身,半垂着眸子俯视他,“你不记得了?上次见面你还拿玩具砸我,就因为我没给你们钱,给我的膝盖都砸紫了。现在她为了你们,上门勒索我,想要好多钱给你们,所以你们都是坏人。”
叶显博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佯装镇定反驳道:“你胡说!”
谢予欢笑了笑,“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老师,告诉你的同学,让他们都知道。”
听到她要抹黑自己,叶显博先是一愣,接着豆大的眼泪掉落,哭声瞬间爆发,“不许说!我们才不是那种人,你才是坏蛋!”
谢予欢不语,点开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
“你是谁!”
一道急促的声音落下,余光中的身影直直冲了过来。
“再靠近过来,我就报警了!”
叶桥雪站在最前面,张开双手将叶显博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谢予欢。
谢予欢瞥了他们一眼,接着低头挂断电话,“报呗,顺便把你妈也抓进去就好了。”
叶桥雪一听这事和曲芸静有关,双眼猛然睁大,“你是——”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是你姐。”谢予欢抬头露出个假慈爱的笑,“还记得吗?以前见你,你妈还挺护着的,不让我看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记忆忽地钻进叶桥雪的脑袋里,她想起那时候曲芸静把自己支走,自己偷偷跟上去听到的,她有个姐姐。
模糊的人脸在此刻渐渐清晰,叶桥雪的气焰一下子熄灭大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
谢予欢上下打量起眼前的两人,衣服是新的,手机和书包都是新的,心里突然有些不乐意,这本该是温栖乐的。
她双眼不悦地眯起,“看样子这些年花着我的钱,你们全家人都过得挺好的。”
叶桥雪:“你!”
“你什么你?叫你妈把钱还我,不然——”谢予欢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眼尾上挑笑得狡黠,“我带着你们一、块。”
*
距离威胁曲芸静才不过两天,谢予欢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跟踪她的也不是别人,是她的继兄谢谦。
谢谦蹲在酒店门口,指尖夹着根烟,吊儿郎当地笑着,随后眼睛瞄向谢予欢手里刚买回的袋子,“妹妹,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咱爸好好招待你一番,省得你回来只能吃泡面。”
谢谦原来姓赵,听说他母亲和谢远宏再婚后谢远宏对他十分好,所以跟着改了姓。
谢予欢还记得,那时候奶奶病逝把钱都留给她,谢谦还跟在谢远宏旁边大闹了一场。
现在出现在这里,无非也是要钱。
谢予欢在几步之外停下,看见烟从阴凉处飘出来,眼底掠过丝不可察觉的厌恶,“她告诉你的。”
谢谦拍拍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嬉皮笑脸站起来回道:“别这样嘛。”
“你也是来问钱的?”
“我就知道,妹妹读书的时候这么聪明,现在也不会蠢到哪里去。”
谢予欢单挑眉头,嘴角勾起抹笑,里面似是含着淡淡嘲讽,“你不知道吗?”
谢谦神色微微一滞,接着把烟丢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什么意思?”
“我没钱。”
谢谦才不信这鬼话,迈步靠近她,“这借口用烂了。”
“不信拉倒。”谢予欢不动声色避开他,“反正我现在变不出钱来给你。”
“我可听说你傍上公司的老总了,还给他生了个女儿,现在有钱的很。”
谢予欢不怒反笑,“你怎么永远给别人当枪使?”
“我劝你最好说话客气点。”
“不好意思,我说话就这样,不爱听那就滚蛋。”
谢谦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你真当我什么也不敢做?”
谢予欢脸色丝毫不慌,从他身边走过,站到阴蔽处,“我要是在这里出现任何意外,你猜你多久能被抓到?”
“我觉得……”她缓缓转过身,嘴角挂着友好的微笑,“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你不是要跟你的女朋友要结婚了吗?那么我敢说剩下的时间里,你被抓进去,然后你们分手,接着会有合适的人出现在她的身边,你应该能赶在死之前听到她结婚的消息。”
“我的律师会过来处理我剩下的事情,你放心,包括他们。”
说到后面,谢予欢特意放低音量,接着她推心置腹般继续说道:“最后你的事情肯定会在这里传遍,彩礼钱不仅没要到还搭了一条命,我要是他们,我做梦我也会笑醒了,就是不知道你妈这么爱你,她能不能受得了?”
谢谦瞧她丝毫不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连自己快要结婚了都知道,心中不免起疑,难不成曲芸静真诓了他们?
没等他细细想下去,谢予欢又道:“哦,对了,我还请了一些高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双眼渐渐空洞起来,“我说我不太想见到你们,他们给我支招,说是把你们的魂魄锁在某个有利于我的地方,这样可以保佑我顺顺利利的。我这辈子因为你们过得太不顺心,所以啊,我把后半辈子的积蓄都花在这上面了。”
“我觉得——”谢予欢直直地看向他,语气像是捡到什么大便宜一样,“很、值、呢。”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谢谦双眼骤然瞪圆,嘴里破口大骂道:“谢予欢,你他妈真有病!”
谢予欢看着他,突然噗嗤笑出声,嘴角上扬的幅度愈发加大。
瞧她一副俨然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谢谦立马和她拉开距离,上下打量她后决定去找人问个明白再来。
他边离开边嚷嚷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反正这钱我是要定了!”
“谢予欢,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