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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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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屹寒,你聋了吗?”
冷漠中是明显的愠怒,那道人影走得极快,气势汹汹的模样,让章屹寒想起之前向崇严和自己说过的——她把自己亲生父亲脑袋敲出个窟窿的事。他下意识松开了陈夏里。
随后他察觉不对,眉头缓缓蹙起:“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谢予欢周身弥漫着寒意,把陈夏里护在身后,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眸色一凛,正想抬手,手臂就被一股力道拦下了。
陈夏里微低下头,手拉着她,嘴里嗫嚅道:“予欢,我想回去……”
谢予欢忍下对峙的冲动,警告道:“滚,不然我就报警。”
章屹寒看着挡在前面的人,本想发火,但考虑到陈夏里,只能压下怒火质问:“谢予欢,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吗?”
“回执单出来,该怕的人是你不是我。”谢予欢向前迈了半步,“怎么,你结婚的时候,需要我把它一起送过去吗?”
“你——”
章屹寒双眼陡然睁圆,猛地转头看向陈夏里。她眼底的质问如同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婚期被定下的那刻,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瞒住陈夏里。如果被她知道,那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可能。
陈夏里眼眶氤氲着水汽,不敢置信地望着章屹寒,张着嘴说不出话,整个人好像要被沉默撕碎。
“予欢……”她嘴唇颤抖,呼吸不上来,用尽力气再次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我说!”章屹寒大声制止,意识到失态后,又卑微地乞求,“夏里,你听、听我解释,好不好?”
语气中的小心翼翼给了陈夏里致命一击。她努力抑制声线的颤抖,艰难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章屹寒不敢直视她,目光颓废地垂落地面,脑子混沌着说出挽留的话:“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章屹寒。”
陈夏里懈了口气。她没想过有一天,喊出这个名字会让她这么疲惫。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她停顿几秒,“我们,分手吧。”
“不要,不要……”章屹寒连连摇头,“不要,陈夏里,我不接受!”
谢予欢暗自松了口气,用包嫌弃地推开想上前的章屹寒:“一分钟之内你要是不走,我就叫人了。向崇严和庄晚晴,你自己选一个。”
说完她转过头,缓和了态度:“把门打开,进去等我,我有事跟你说。”
昨晚从别人口中得知章屹寒根本没处理好答应自己的事,陈夏里心烦意乱失眠到凌晨,最后爬起来灌了几瓶酒才昏沉睡去。此刻她浑浑噩噩,如同提线木偶,谢予欢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章屹寒还在挽留:“夏里……”
“闭嘴。”
谢予欢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跟在陈夏里身后进门。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偏过头瞥了眼章屹寒:“五分钟之后我出来还见到你,那我们就警局见。如果夏里再遇见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为此失去什么,那就别怪我。”
说完她关上门,彻底把那道紧跟随陈夏里的视线隔在外面。
陈夏里安静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环抱双膝,眼神空洞,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谢予欢轻轻叹了口气,随手把包放在沙发另一端,尽量若无其事地问:“毛巾在哪儿?”
陈夏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摇摇头。
“算了。”谢予欢从包里翻出湿纸巾,撕开递给她,“擦擦脸,做好准备。”
掌心传来凉意,陈夏里空洞的双眼逐渐聚焦。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谢予欢:“什么?”
谢予欢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把垃圾桶带了过来。她又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打量了一下:“有新的吗?”
陈夏里迷茫地看着她,木讷地答:“有。”
“在哪儿?”
陈夏里指了指方向,谢予欢顺着看去,直接抱了三包过来。
“昨天向崇严约我出门,我无意间听到章屹寒一直在两头骗,他还试图让向崇严说服我一起。”她说得极快,没等陈夏里反应过来就把话说完了,“你是怎么想的?”
陈夏里没说话,但眼里的犹豫很明显,谢予欢心里顿时萌生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地,沉默占据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
“是,我猜到了!”
陈夏里突然爆发,哭着喊出来,声音抖得不像话:“我知道,这是我自作自受,可是、可是我放不下……”
谢予欢睫羽一颤,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呢陈夏里,心口像被砸出个洞,洞里不停被灌进酸酸涩涩的水。
但她不能说些什么,因为陈夏里需要发泄。
如果一直忍着,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那她设想的另一个后果会像噩梦一样缠着她。
谢予欢上前将她拥进怀里,陈夏里埋在她的肩头,说话断断续续的,有的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谢予欢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抱紧陈夏里,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六年,他说、说过要娶我的,钻戒我都、看见了,我爸妈连结婚穿什么都买好了……”
她翻来覆去地说着,发闷的声音一再颤抖。
“他跪下来求、求我,章屹寒那么骄傲的人,他、他跪下来……”她声音哑了,“予欢,我是不是、很蠢,我怎么会……”
谢予欢抬起手,落在她头上,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陈夏里哭累了之后,谢予欢把她送回房间。
门关上之前,陈夏里蜷缩在床上,眼睛红肿得不像样。
“予欢……”
沙哑的声音让谢予欢动作一顿,立刻回应了她。
“嗯。”
“别走太远。”
她握在门把手的力道增加,温声道:“我会在这儿。”
陈夏里没再说话,往旁边钻了钻,把自己埋在被子。
谢予欢轻轻关上门,独自坐在大厅,看着窗外,直到夜幕降临。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看清来电人,她眉目间的凝重散了些,随后接通了电话。
“喂。”
“你和夏里还好吗?”温祁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谢予欢有些意外:“还好。”
“工作上有些急事,我打给夏里她没接。想到你昨天说的,我猜你们在一块。”
谢予欢闭上眼,揉了揉眉头:“工作急吗?急的话我去把她叫起来。”
“和杨总还有点关系。麻烦你让她把手上弄好的发给我。”
“好。”她轻声应着,“你们到哪儿了?”
“刚到安城,正准备吃饭。你呢?”
她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温栖乐兴冲冲的声音:“妈妈!爸爸说你今天很忙。”
谢予欢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陈夏里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盯着她没说话。
“我改天再打给你,好吗?”
“妈妈拜拜。”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身问:“怎么不睡了?”
陈夏里没回答,原地愣了会儿后,慢慢走到沙发坐下。
她缩到沙发角落里,双眼放空,盯着茶几沉默不语。
谢予欢也没再继续问,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陈夏里哑着嗓子喊她:“予欢。”
“嗯。”
“我……”
她没说完,泄了口气,把话都散了。
谢予欢不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陈夏里接过浅浅喝了一口,把它放到茶几上,随后像是被抽空灵魂,半靠在沙发上,再次沉默起来。
许是因为没有开灯,随着夜幕完全降临,视线中的画面变得黑乎乎,她才发觉已经晚上了。
她扭头看向谢予欢,谢予欢像是提前知道她的心里话,问道:“饿了吗?”
陈夏里缓缓垂下眼,“应该我问你的。”
“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谢予欢给她煮了碗面,端过来的时候,陈夏里看了一眼,白花花一片。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波澜,但也没有拒绝,用筷子挑起几根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谢予欢问:“怎么样?”
陈夏里嚼着,没什么表情,酝酿了会后才道:“你放盐了吗?”
谢予欢迟疑了一下,“放了。”
其实她也不记得了。
陈夏里放下筷子,“我不饿,晚点再吃。”
那碗面后来凉了,她都没有再吃几口,谢予欢收走的时候,陈夏里几次张嘴,最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予欢没回那句话,只是瞧了她一眼后又低头看向那碗面。
两人不说话,就这样坐着,直到陈夏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动问道:“栖乐呢?”
“温祁颂带着。”
陈夏里愣了一下,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谢予欢陪了陈夏里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看见她桌子旁工作,心里才稍稍放下些。
虽然她看起来很疲惫,无精打采的,甚至眼睛肿得有点难张开,但好歹是能想着其他事情,能主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谢予欢看了眼手机,上面弹出了好几条工作消息,她要赶着回去处理事情。
“我回去了。”
陈夏里看向她,接着站起身,“我送你。”
走之前,谢予欢站在门口,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有需要,记得找我。”
陈夏里靠在门框上,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予欢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我,也可以。”
陈夏里不想让她担心,嘴角抿出个浅笑应道:“知道了。”